很快，玻璃门后面的前台姐姐走出来，“您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吗？”

　　朝阳本想说她就是路过，见这人的目光聚集在她戴着口罩的嘴上，就顺势走了进去，“有，我牙疼。”

　　前台的女孩子走到电脑前，问道，“请问您之前有和哪位医生预约？”

　　朝阳摇头，“我是第一次来。”旁边的骨瓷小碟子里有五颜六色的糖果，被五颜六色的糖果纸包着。

　　女孩请她先坐一会儿，“今天值班的有两位医生，但他们都在忙，估计您要等半个小时，可以吗？”

　　朝阳点点头，乖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这里的装饰。

　　明明是个看牙的诊所，可却放了许多摆件，卡其色沙发不远处是三四个墨蓝色皮质椅子，供病人等候看牙。

　　她有些后悔来了。

　　等了十分钟左右，前台的姐姐也许是看出了她的慌张，叫她过去一下，朝阳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就怕自己应付不来。

　　“怎么了？”

　　“这个给你。”她递给她一个乳白色的沙漏，里面是金黄色的沙子，沙漏正好做成了两颗牙齿的模样，上面一颗，下面一颗，相互契合着。

　　“谢谢，多少钱？”朝阳问。

　　她温声细语，“不要紧，只是个小玩具，来这里的小客人都有。”

　　朝阳凑过去说，“我不是小客人，已经快大学毕业了。”朝阳只有162cm，在整个寝室里个子最低，平常又总是缩在角落里，小小一只，圆圆的脸，圆圆的眼，她担心这人是把她当成了中学生。

　　看她说得认真，前台的小姑娘一下子就笑了，“快大学毕业了，也就是还没毕业，那还是学生，算是小客人。”

　　朝阳拿着沙漏回了沙发上继续乖乖坐着。

　　途中来了两个女孩，和朝阳差不多大的年纪，前台和她们说了几句话，没一会儿那两个女孩在纸上填了信息，其中一个女孩回头看了一眼朝阳，对前台说道，“那我们明天再来。”

　　“好的，请慢走。”她说。

　　诊所里的石英钟也很精致，这里整个装修风格和配色都有些古欧洲的意思，倒不像是个牙医诊所，说是个手工艺工作室朝阳还觉得靠谱。

　　她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拿出了手机玩消消乐消磨时间。

　　不一会儿有人来叫她。

　　“朝阳是吗？”

　　她坐起来，“是我。”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穿着白大褂的男生，有一瞬间心里的怀疑止不住。

　　他真的是医生吗？

　　但朝阳还是跟着他走到了那张小沙发上，他换了双干净的医用手套，撕开旋转探照灯旁边的胶带，也重新粘了半截，然后才把灯转到她口腔前。

　　“张嘴。”

　　“啊——”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见她眼睛因为强光眯眼，他将灯转开说，“去拍个片子。”

　　“去哪儿？”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女生，也穿着和他一样的白大褂，年纪不大，“跟我这边上楼。”

　　她踏着焦糖色木制阶梯，一步一步跟着她上楼，城堡里的阶梯似的。

　　好像那一刻是她这辈子以来，过得最漫长的一刻，朝阳此前从未这样想过，时间对于她而言，竟会凝滞不动。

　　她甚至在想，如果这一天的这个时间，她没有来到这家牙医诊所，也没有跟着这个女生上楼拍片子，她是不是就能错过这个时间段，是不是也能错过这个人。

　　既是救星，也是仇敌。

　　回忆再次看见他的这个过程，是很惊喜，但同时一种宿命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