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烟墩镇,打算自己开一家店,就卖一些她自己编好的竹工艺品,还能把爷爷从五保村接出来照顾。
烟墩镇到处都有她熟悉的竹编,有一望无际的竹林,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小镇早就跟不远的市区连成片,被开辟成了一处旅游避暑胜地。
她还可以亲自去取竹料,还买来最趁手的工具,还有碳化处理竹条的机器,搞得像个小型加工厂。她只需要篾丝,然后编成自己设计好的作品就行了。
她的作品,有非常抽象的花瓶造型,有静谧富有禅意的几何图形作品,实用性不强,但是艺术性却非常高,非常适合家居摆设,她标的价格还不低,只不过她的店生意不太好。
她只好跑一些的家居装饰店。她物色好一家不是很大,但是装修很有风格的家居店,是古色古香的国风,一进店就有个玄关挂着一幅做旧的木雕,正幅画边缘随意不规则,雕着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木雕下面是一张用翻黄工艺做出来的竹料酒柜。
这种工艺是取竹子的内壁竹黄部分,竹黄材质坚硬细致,色泽黄亮光润,具有老象牙般的质感,显得整个酒柜典雅精致。这家店的主人这么喜欢竹,田青青觉得自己的作品或许他们能看得上。
田青青说明了来意,还把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留了下来。她连店长的面都没见,以为可能机会不大,继续寻找合适的。她肩挎着双肩包的一根带子,穿着她一如既往的帆布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像个没头苍蝇乱找。她只不过想借别人的实体店面,摆卖自己的作品,然后跟店面分成。
因为她的作品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中,需要立体的看,更显得美,她需要别的家装来衬托。这一点在网店是不太容易做得到,她拍摄的作品图放在网店上,只能是平面的,还缺少衬托。
走了大半个城,也没找到几家她敢迈进去的。她坐在路边休息,电话响起来了,叫她带上作品去店里见老总。
她来到那家有木雕的店,被店员引着去了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面已经坐着一个大概20多岁的男人。这人田青青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是又实在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的发量真是太多了,而且像钢针一样根根竖立着,他的额头又宽又大,眉毛也是粗重系列的剑眉。他见到田青青,递了一张名片给她。
“刁树文!怎么是你!”田青青惊叫到。
“就是我!老样子,你的作业给我抄,我给你钱,现金!”他开玩笑道。
“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我们班的同学好多都回来工作发展,没多少在外面的,怎么就是不见你,大家还到处打听你的下落。”
“我也是去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看看能不能依仗老同学啊!”田青青也开始说大话。
“什么混不下去,我看你的作品都可以拿去参赛了,还肯拿来我店里卖。”
“你肯帮我卖,就不要说废话,还是你故意找我来看我笑话的?”田青青一点都不想客气。
“卖卖卖!你有多少拿多少来,我只拿你的两层,够意思吧,老同桌老同学!”
田青青这才缓了一口气。
田青青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是她印象中的同桌了。他们同桌的时候,这个人蛮横,霸道,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但是成绩也能勉强及格,跟那些成绩完全零蛋的比起来倒是好一点。眼前这个显然非常干练,不会被你糊弄妄想占到他什么便宜,是个典型的商人气质。
田青青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给了这么优越的条件放上田青青的作品在店里卖,这种狗屎运绝对是走后门才有。陆陆续续拿了十几个成品来,大都是被他的店员放在一些红木类的家具上,现代风格的没怎么放。红木类的家具似乎没有现代风的家具好卖,所以要好久她的作品才卖出一两件。
果然当初师傅说得对,篾匠穷三代啊。田青青心里嘀咕道。当初有李文楚巨富包养不敢接受,如今自己这么穷,却也是心安理得,田青青和爷爷除了每日必须的吃食,很少再花别的钱,有时候她甚至100块钱也花不出去,欲望太小,人生还有什么意思,有时候田青青也在想。反过来,有欲望又如何,根本难以实现,能做事情不过是把手上这些竹条按她的意愿编出各种器具罢了,编出来的一件件成品,又买出去一些,又让她的心特别充实,感觉自己再也不许需要什么了。人大多数的欲望都是被逼出来的,田青青想着,名和利,生不带来死不去;情和爱,只会让人失去理智,自己究竟是豁达,还是终究只是一个薄情的人?田青青有些疑惑自己的品性。
刁树文组织了一个同学聚会,把田青青也叫上了。田青青是绝对不想参加什么同学聚会的,尤其当初靠同学捐款的事人尽皆知,现在又这么穷酸,去参加这种聚会简直是自讨没趣。同学聚会大体上都是大家互相攀比房啊车啊身份啊,她想想就觉得算了吧。田青青抵死不从,一直摇头,捂住耳朵,当做没听见没看见,刁树文说到:那就下架你的东西了喔。抓到她的命门了,田青青只好硬着头皮去。
田青青照着刁树文给的地址找去,是一片高档住宅区,高楼林立的,她本以为是饭店啊酒店之类的地方。找到了地址敲门,开门的是刁树文。“这是你家啊!”
“进来!”刁树文一把抓她进门。
田青青一看,里面只有两男一女,看来只是一个非常小型的聚会。
“田青青来啦”那个女子朝她很是亲热地打招呼道。
“李梓涵!”田青青一下子认出来,谁叫她还是这么精致漂亮。另外两个男的,一个顶着一头棕发,一个戴个眼镜,田青青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了,叶旋和陈旅。
田青青一看见叶旋,就假装躲到刁树文身后喊道:“你怎么还追着我不放,我真的没有暗恋你,我真的没有喜欢你,要怎么样你才相信!”
叶旋笑着说到:“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你还记着呢!”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整天见我就说:我知道你暗恋我,别不好意思……”田青青简直哭笑不得。
另一个人陈旅,当初田青青是曾经喜欢过的,但是现在早就忘了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人家。田青青冲他点头打招呼,却开不上玩笑。
人真是奇怪,一旦智识开窍,哪怕是几岁的小孩子,都会在人群中,在自己接触到的人中,分门别类,找出自己喜欢的对象和自己讨厌的对象。尤其是喜欢的对象,有可能总是在不停的变化,从见的第一次面,从别人的长相、声音语调、身姿、表情就能一下子知道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只不过年纪大的用来欣赏,年纪轻的想选对象。
“你们几个毕业这么多年都一直有联系啊?”田青青好奇他们能聚在一起。
“不是,偶然碰到一起的。就是陈旅,他是税务局的,我们几个去办税遇见他,他就把我们聚一起了。”
李梓涵开有一家舞蹈工作室,叶旋继承了家里的店铺,刁树文到是认认真真的搞事业。
叶旋早就对李梓涵没有了非分之想,他身边比他们这一辈年轻的小姑娘一大把,真的是追着他跑。他如果不是矮了点,真是算得上风度翩翩了。陈旅这些年到底发福了,李梓涵也有一个条件非常好的对象,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迟迟没有结婚。刁树文倒是说自己要先挣他一个亿,再让那些美女排队找上门来。
不知道为什么,田青青跟他们几个相处下来,完全没有觉得难受,好像多年一直联系非常熟悉的老友。突然,田青青想打听一下苏娜,如果苏娜知道她找到了李文楚,会怎么样?她心里很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娜当年为了挽留李文楚做出的那件惊天动地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也在小范围传出去了,不知道她现在嫁人了没有。
“你们知道苏娜现在怎么样了吗?”
“她呀,她可厉害了,她现在可是十几家美容连锁店的老板娘,越来越漂亮了,而且还嫁了一个非常疼她的老公。”
“那就好,那就好!”田青青心虚的说到,也不敢提从前的事,也不敢再细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