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拔在忙完了之后,跟田青青告别,要回山上去了。他临行前,发现田青青家里有一个白瓷茶壶,茶壶的外表被细细的竹篾丝编织包裹住,整个茶壶看上去非常古朴又精致。他指着茶壶问到:“你的技艺什么时候这么高超了?能做出这个?”
田青青答到:“这不是我编的,是我爷爷编得,他虽然听不见,手脚也不灵便了,但是喜欢手不停的编他的。”
孟拔告诉田青青,他曾经跟着师傅去过一个竹工艺博览会,就是有这样的工艺。其实这个叫竹丝扣瓷,要用打磨完美的篾丝紧紧扣着瓷胎编,难度非常高,从起底到锁口,不但篾丝要比例匀称,还要看不见接头,绞丝和叠丝等差错,让整个茶壶跟竹编达到浑然一体的感觉。
田青青有些吃惊,她虽然知道爷爷能编很多玩意,但是不知道他的技艺在孟拔口中竟然这么高超。但是她爷爷从来没有教过她这些。
田青青想着,不教就不教吧,学会了又怎样呢,没学会又怎样呢?爷爷会这门技艺,也没见到他富甲一方或者声名远扬,还不是默默的做着他手头上的这些活计。
田青青觉得,只要能有一半的水平,能养活得了自己和爷爷,就可以了,大富大贵是不敢想,也不需要。她觉得自己又忘了李文楚一些些了,心里正高兴,结果下一秒,又觉得,如果自己的身价和地位能高一些,或许也就用不克制自己,就可以跟他好好相处,那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她突然打了自己一巴掌,胡思乱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呢?他们的家业,根本不是资产可以衡量的,他们积攒下来的各种资源,用多少钱都买不到。
突然,她打了个电话给刁树文:“我问你喔,你这老外是从哪里认识的,你不是卖红木家具的吗,为什么会找你订什么竹篱笆呢?你老实告诉我喔。”
“这老外跟我买过几次红木家具啊,不信给你看出账进账记录,我可是有进出口生意的人!开什么玩笑,还怕我不怀好意啊?”
“不是,我感谢你都想叫你亲爹了,那我只不过觉得这订单来得莫名其妙,就多问问。”
终于她不再问。又琢磨起爷爷做的那把茶壶编,她平时需要很大声,她爷爷才能听得见,但是有时候她又觉得有些话,不需要喊很大声,爷爷也能听得到。好像他是选择性耳背,想理你就理,不想理你就不理。田青青也拿他没办法。
她回家,故意把茶壶碰掉在了地上,结果茶壶没摔烂,她原本想摔烂了,就可以看爷爷再编一个。这茶壶套上了篾丝,滚烫的茶水也不烫手,还能保温很久,摔下来居然还不烂。
她想着,一定要学到这门技法,不就是一个小壶子编一会不就好了,有什么难的。于是她开始自己琢磨。她爷爷不久看出了端倪,把她手上的篾丝给打掉了。
“爷爷老了,不希望你将来走这条路,你一个女孩子做这个,太累太苦了。”
她从小就听她爷爷这么讲,但是除了叫她不要做这行,有时候又听到她爷爷骂到:“跟着我这么多年,居然连个簸箕都不会编!”她哭笑不得,到底是要我怎样啊,听多了,她就不去管,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爷爷的秘技还没学会,刁树文又给她招揽了一桩生意,这回是上门去,现场作业。
有一个公园,为了让公园有置身田野之中的感觉,设计师想出了叫竹岚的装置。
老刁说现场定位、放线、框架结构、主结构、次结构已经搭建好。后期还需要有人现场用竹篾条完成表皮的制作,还要跟设计师一起想一下编织的纹路,竹子材料这回也在被运输到建造现场之前经过了挑选、高温蒸煮、碳化以及防腐处理,所以她只要人到那里就可以了。
刁树文为什么总是能替她找到这么合适的工作。她心里觉得高兴得冒泡。而且工作期间,吃和住的问题对方都一起解决了,简直来去自如,方便得不像话。
田青青拿到现场的具体地址,然后自己出发了。不到半天她就到了,接待她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士,听说她是来参与竹岚外表设计制作的工艺师傅,非常新奇的,连续问了几次确认。
“我还以为会来一个年纪不小的男师傅,没想到是个小姑娘。”
“你担心我做不来吗?”
“有点……”对方开玩笑的说到。
田青青倒是很认真的说到:“要是我不行,你们可以试工,不合意我可以退出的。”她想着,自己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成长总是需要的。
“你行不行啊,我说了不算,哈哈,既然来了,就试试吧,我们找竹编师傅也不容易。”
田青青被他带着,去了一处办公楼,各个办公室的玻璃门腰处都赫然写着“境道设计”几个字。
“这就是这次跟你一起合作的竹编工艺师傅,人带来了,你们自己安排合作吧!”说着就就把介绍给了另一个年轻的男士。
“我姓葛,我看我们俩应该相差不大,你叫我小葛就行。”
“我叫田青青。”她感觉自己要鼓起很大的气息,才敢报出自己的大名。没关系,没关系,这里谁都不认识我,她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小葛说着,翻出了好几个花样给她看,然后问她能不能编得出来。她详细看了看,说到:“你给我一些竹丝,让我试试看看,出来实物可能才比较好说。”
于是,在三天里,她把所有的纹样都试着编了出来,最后拿给他们看。
“我们原先找到竹编师傅,才编出来3个,没想到你全部编出来了,真是厉害!”小葛称赞到。
最后他们定下了纹样,就带着田青青去了施工现场开工。田青青说做就做,然后拿起竹条就开始编,然后被小葛拦住了。
“不用你亲自做,你只需要把编织的方法告诉我们找来的这几个师傅,就可以了。”
田青青心想着,那我不是白来一趟,那我就出这点力,能赚到几个钱,我总不能吃空气又回去吧。
小葛看她有些疑虑,又说到:“你的工钱已经打到你的账上了,等他们按照你的编法开始做,你可以在一边帮着解决一些技术问题。”
她一看手机短信提示,已经有五万进账。我的天,就教教他们编的方法,就能这么值钱。她心里乐开了花,果然无论是做什么,都要有现实价值,才会让人格外开心。
施工了半个月,总算完工了。果然一个像是鸟巢的竹编建筑坐落在公园里,非常漂亮。既营造出了禅意,又给人环保幽静的感觉。
一群人要去庆祝完工。在一家饭店,所有人都来了。小葛说到:“老板这回总该满意了。原先设计回来的纹样,找了十几个竹编师傅都没人能编出来,这回他设计的纹样成功落地,而且效果这么完美,都能去参赛了。”
“青青,你真是心灵手巧,人不可貌相!”
大家开心的吃吃喝喝,田青青想着,以后还有这种机会,要从头开始设计,完全参与,肯定更加开心,更加有成就感。
于是她开口说到:“伙伴们,要是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记得找我一起啊,从最开始就叫上我,最开始……”她强调说。
“好啊,没问题!”
一群人喝得非常尽兴。田青青收拾好行李,又回了自己的烟墩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