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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海的那边还是海

梦萦西子畔 敬沁心 7455 2024-11-12 23:04

  她只挑了条小蛮腰金项链,耳环,手链都不要。要了个手拿包,装了她的手机和房卡,又塞进了烟和火机,他拿出来,她又放进去。化妆师精心修饰的妆容更显妩媚,令人心炫。站在门前,她习惯性的做了个深呼吸,将手伸进了他的臂弯,走进了酒会现场。

  “伊总!”

  老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声招呼了一声,将全场目光全部吸引到了她的身上。惊讶,嫉妒,羡慕让她骄傲的微微扬起了下巴,也给了自己更多自信。

  “介绍一下,孔祥,三合律师事务所的老总,也是伊盛泰的法律顾问,我的好朋友。”

  “西子,你好!还想飞吗?”

  “想!明天就去。”

  “不行的。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有雨。”

  “又下雨。”

  “入秋了。这雨下一场就冷一截,飞得太冷反而没了兴致。”

  “哦。”她有些失望。早上她应该好好欣赏风景,用心感受翱翔之壮阔之震撼的。

  “你今晚真漂亮。伊海有眼光,挑中了你。”

  “服装店挑衣服吗?”她很不高兴。

  “呵呵。应该是说惊鸿一瞥,伊海在茫茫人海中看见了你。”

  “不经意一回头,便是百年。”这是文如海形容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伊总!”

  那私人助理一袭黑色抹胸裙,海洋之星点缀,高盘的发髻,如雅典娜那般美丽。

  “你怎么又来了?”

  “我放心不下。”

  “你是他的家长吗?”她不无讥讽。

  “When Smith comes,she can,t handle it.(一会史密斯来了,她应付不了。)”来者没有搭理她,而是用英语与他交谈。

  “ Isn,t it Smith? Thought Shuqi.(不就是史密斯吗?还以为舒淇呢。)”她马上还击。

  他的惊喜溢于言表。

  “正式介绍一下,华兰,我的私人助理兼秘书。”

  “华兰小姐,你好!多有得罪。”

  “没关系的。”华兰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人。

  “史密斯!”

  一个高大的美国人走了过来,和华兰拥吻之后向她走来。她及时伸出了手。

  “Hello,Smith.(你好,史密斯。)”

  “Hello,Mrs.E?(你好,伊夫人?)”

  “西子。”他笑笑。

  “你真漂亮!”不太流畅的中文。

  “你是因为中国美女众多而来的吗?”

  “呵呵。夫人的直率我很喜欢。”

  “只有属于自己的才能说喜欢!”

  “哦,Sorry.用错词了。I,m sorry ,to offend you.Excuse me.(对不起,冒犯了。请见谅。)”

  她笑了笑,没说话。

  “史密斯是我海外的合作伙伴。”他似乎是在提醒她。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史密斯先生可要多多用心哦。”她换了口气。

  “我很喜欢中国。就是这些文字让我有些受不了。Often make jokes.offend people.(经常闹笑话,得罪人。)”

  “慢慢学,不着急的。”

  “谢谢!西子夫人,很高兴认识你!伊海,Very unusual.(很不一般。)”史密斯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史密斯!”有人不远处招呼着过去了。

  “华兰,”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走到了孔祥身边,“你上次介绍的那家高定服装店,我太喜欢了,一口气我订了五套呢。”

  “这是我太太。”孔祥介绍,“这是伊海的女朋友。西子。”

  “西子,你好。我总是想把自己塞进你这样的裙子里,一照镜子总是失望。没办法,上了年纪,减不下来了。”

  “说不定再过些年我也要和姐姐一样只有叹气的份了。”

  “这身材也许真和年纪有关,我年轻那会儿,怎么吃都不会胖,现在,喝水都能长肉。”

  “是吧。我身边有些朋友也是这样子。”

  “哎呀,管它的呢,老公不嫌弃就好。”

  “眼里的西施永远都是美的。”

  “这话我爱听!听着顺耳!呵呵。”孔太太开心的笑了起来。

  “华兰,来,跟我那几个姐妹好好介绍下你朋友的高定服装。”得了老孔一个眼神暗示,孔太太把华兰拉走了。孔祥也耸耸肩走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英语?”

  “我儿子上高中时跟着学的。为了口语流利,还请了个英语老师每周四个晚上的来教。自己也在网上跟着学,还看那些原声美剧,边看边学,就会了。本想着以后能和儿子多一份交流的。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说得不错!”

  她把目光投向整个会场。文如海一米八的个头,应该很好认的。她不知觉的离开了他的身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眼前走过。十年不见,文如海的模样有变化了吗?长得更胖了?还是瘦了?她仔细的端详着每一个高个男人,一遍又一遍的寻找着,一次又一次的敷衍着不着边际的对话。也许,这里不是他来的地方,也或许,他有事没能来,也或许,被母老虎羁绊住了。总之,没有文如海的身影。她走到了露台上,抽取了一支烟点上了。屋外的霓虹让她的心慢慢坠落。

  伊海知道她在寻找,心很痛。目光从始至终未离开她那显得孤独的背影。

  “怎么了?不习惯吗?”他拿来了两杯红酒。

  她想都没想接过了,啜了一口。微酸微甜还微涩,好像青橄榄。

  “抱歉!没有陪你应酬。”

  “没事,有华兰在呢。”

  “她很贴心。”

  “我知道。”

  “她值得你去爱的。”

  “爱情不是商品,分值得买不值得买。”

  “那是什么?”

  “生死相随,魂魄相依。”

  “你爱你妻子吗?”

  “曾经以为爱过。”

  “为什么这么说?”

  “她是我父亲故人的女儿,八岁起就养在我家,和我一块长大,青梅竹马,结婚好像理所应当,顺理成章。但后来发现,不过是亲情而已。”

  “你妻子爱你吗?”

  “爱。”

  “而你不爱。”

  “是。”

  “这样的婚姻很残忍。”

  “是的。”

  “你不愧疚吗?”

  “我能做的就是不离不弃。”

  “没有心,抱着个躯壳做什么?无异于对自己的慢性自杀。”

  “你有想过自杀吗?”

  “我尝过没有父母庇护的辛酸凄苦,怎么可能把儿子一个人孤独的扔在世上?没有。从来没有过。”

  “你很勇敢。”

  “有时候,勇敢是无奈之举。”说着将手中酒一饮而尽,还抢过他的也见了杯底。

  他阻止不及。有些后悔不该带酒出来。她不胜酒力的,哪怕是红酒。

  “外面凉。进去吧?”

  “我想回去了。”

  “那就走吧。”

  “你的酒会还没散场呢。”

  “普通酒会,打个招呼就可以了。”

  他扶着她穿过了会场。华兰几分诧异,上前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靠着车窗,她木然外面的车影,人影,树影,花影,灯影。想哭。就哭出来了。他把她抱在怀里,任由她哭湿了他的衣襟。

  他把她从车上抱回了房间,解下小蛮腰,脱去鞋子,正想着要不要叫个女服务员来帮她褪去裙子时,她一把抱住了他。

  “不要走,我不想一个人!”

  “我先去找个人来帮你脱衣服。”

  “不用,我自己来。”

  她旁若无人,眼光游离,却很快将自己褪了个干净。

  “抱住我!”

  他看到了她右后肩处的那个小小的海字。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也不想控制自己。

  她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感觉那么熟悉。她深深陷落了。

  她还在沉睡。他静静看着恬静的容颜,疼惜汹涌而来。不禁伸手拂去额前青丝,听到了她的呢喃:如海。

  她醒了,刚好听见他在客厅里的怒吼:“我花那么多的钱请你们来就是大事小事都来烦我吗?”

  她彻底醒了。记起了昨晚的放肆!她苦苦一笑,落下泪来。自己从那个海跳到了这个海,算是对文如海的报复吗?还是背叛?文如海会原谅她吗?还是会无所谓的看着她?她不该走出家门的,应该守在家里的。那里有文如海的音容笑貌,有他的一鼻一息,有他的举手投足,足够她过一辈子的。她不该走出家门的。

  “你醒了?”

  她忙抹去泪水。

  “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我,我对不起你。”

  “与你无关。”她重新缩回被窝里,泪水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

  他隔着被子紧紧抱住了她。没有一字一句,就那么紧紧抱住她。

  “今天带我去哪里?”她止住了泪水。

  “我下午才有空。”

  “没事。你去忙吧。”

  “真没事?”

  “哭过了就好了。真没事。”

  “一会儿餐厅会送餐上来。记得把药吃了。三天的药要吃完的。”

  “我知道了。”

  他不放心的离去了。

  她没有等他回来,而是一个人出了酒店,去了湿地公园。她想起来儿子喜欢鸟,各种各样的鸟,她要去把它们拍下来。和儿子通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她的心情好多了。儿子说挑了几张图片和同学们分享,还教了她一些拍摄技巧。于是她学着用这些技巧又拍了好多好多照片,还给自己留了影,和那些鸟们,或远或近。还真是美不胜收。一高兴,全发朋友圈了。文如海能看到的。她知道。

  刚坐进那间避过雨的水上餐吧坐下,电话响了。是个陌生来电,区域码是省城的。是文如海看到朋友圈了吗?她的心在砰砰跳。

  “你在哪儿?”是伊海。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你留在前台的。”

  “哎,真扫兴!”

  “看来你玩得很开心。”

  “我帮儿子拍鸟呢。儿子还告诉我不要把鸟拍进去就不管了,得有个角度问题,得学会取景。我又转回去重新拍了好几组,效果可好了。一会回来给你看。”

  “好。多会回来?”

  “累了。喝杯咖啡歇会。”

  “那行。我十五分钟后出发去接你。”

  “你知道我在哪儿吗?”

  “你不是说你在拍鸟吗?”

  “呵呵。好的。”

  她想了想,还是把电话存进了通讯录,就一个字:海。

  这雨像是和她过不去似的。一大天了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了,还是大雨。她也很庆幸自己在雨落之前拍完了照片,也穿了冲锋衣。于是,又拿出手机逐张逐张的欣赏并删减不好看的那些照片。

  “这张不错。光线,角度,人物,景致都非常的好,可以参加摄影展了。”不知什么时候他来了,就站在她的身旁。

  “不骗我?”

  “没骗你。”他坐到了对面。“我也看了,有好几张都照得不错。都发给儿子了?”

  “都发了。给了好几个赞呢。说我学得不错,进步很快。”

  “我姐姐也喜欢拍照,还把我也拉进了摄影兴趣组里。不过,我技术和你差不多。主要是不常拍。拍多了拍久了就知道如何寻找角度利用光线捕捉最美瞬间了。”

  “看来,我得多练练。要不,可惜这么好的像素了。呵呵。”

  “只要用心,随处都是风景。很美的。”

  “也是。多些兴趣多些关注,哪儿都美不胜收。”

  “你平时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打麻将算不算?”

  “算。手气如何?”

  “赢多输少。梅姐说我是财神爷宠爱的人。”

  “梅姐是你朋友吗?”

  “是我所在职的会计公司老板。也是我朋友。”

  “那她怎么不陪你出来玩两天?”

  “她哪有时间。老公公和她父亲都住在她家里,体弱多病的不说,她老公还是糖尿病,每餐都要打胰岛素的。儿子今年刚上高中。每天还要抽时间打麻将,忙得团团转的。放个屁都快没时间的人哪有闲工夫陪我出来玩。我也是儿子上大学了才有的时间。”

  “是啊。中年妇女的日子总是很忙。我姐姐也是这几年才清闲下来。早些时候也是公公婆婆孩子门店的忙得不可开交。”

  “你姐姐很和善。”

  “都说长姐如母,一点也不差。从小就很宠我,但凡我有错,她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庇护我。我爸也拿她没办法。”

  “你妻子和你姐姐感情好吗?”

  “好着呢,比亲姐妹关系还要好。”

  “看来,你被他们宠得挺滋润的。”

  “算是吧。无微不至。”

  “只可惜你不爱她。”

  “我从小到大都叫她姐姐,结婚了也没能改过来。”

  “她一定爱你深入骨髓。”

  “我知道。一生为我而活。”

  “很悲凉。”

  “你的呢?”

  “只是我一个人的爱情。”

  “也许他很爱你呢?”

  “也许吧。他给我留了一辈子的回忆。”

  “也许我们都该走出来。”

  “出来的路就一定好走吗?”

  “不走,怎么知道?”他的脸上有一种从容,“你想走吗?”

  “我?不知道。”她扭头窗外,厚厚的雨帘遮住了一切,看不清,看不见。

  在湿地公园没呆多久,因为他带了把大雨伞。透过雨刮看到了不远处的招牌,她叫了起来:“麻辣烫?!”

  “你就那么喜欢麻辣烫吗?”

  “儿子不喜欢吃太辣的东西,只能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吃,一年也吃不了两次。这人呐,都是贱皮子,但凡是偷偷摸摸的都刺激感官。你呢?喜欢吃什么?”

  “我经常各种各样的应酬,山珍海味,街头大排档。习惯了,也就不忌口,只要好吃,什么都吃。”

  “大排档?不会吧?这可和你身份不相符。”

  “这有什么。酒店餐吃多了,就会想着小餐馆,大排档。有时在宵夜街上边走边吃也就把生意谈了。我小时候,家里改善伙食就是上大排档,上小吃店。不奇怪。”

  “我们是不稀罕大酒店。每一道菜都好像一件工艺品,摆得那么好看,就是不好吃。还是家常菜入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吃开胃些。”

  “形式主义和现实主义的脱钩。”

  “你们这儿有宵夜摊?”

  “有啊。不过想去也得先把这麻辣烫吃完了再说。”

  “那我少吃点。留着点肚子。”

  “十点以后的事。还早。”

  “那吃完饭,出去百步走,消化消化,可以多吃点。”

  “吃货一个。”

  “人长一张嘴,除了说话不就是吃吗?”

  “一会去看场电影吧?”

  “那是年轻人的事。”

  “谁说的?”

  “我跟儿子去过一次,结果散场时发现我是最老的。再不去了,受不了里面卿卿我我的氛围。”

  “这里是大都市,男女老少都有,和小县城不一样的。”

  “去看一场?好吧。”

  他给她买了一大桶爆米花。但她不要奶茶,说那些汤汤水水的容易撑肚子。进入影厅,她先观望了一会,发现真的男女老少都有,还有小孩子,就落落大方的落了座。电影是他看过的老电影《让子弹飞一会》。于是她看电影他看她。但她能感觉到,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把他的脸拨向正前方,一次又一次。最后,干脆掐了他的大腿,嘻嘻笑着看他脸上的痛。

  宵夜街上,车还没停稳,她就慌慌忙忙的从腰挎包里翻找出所有零钱,包括硬币,全塞进了冲锋衣兜里。还边问贵不贵,够不够。

  “都可以扫码支付的。”

  “扫码支付的是数字。现钱才是钱。”

  “说得好像小气鬼。”

  “我得攒钱给儿子做彩礼。我们那儿的彩礼太贵了,动不动张口就说几十万上百万的。”

  “我来支付好了。”

  “不行,这么便宜还吃你的,脸皮也太厚了些。”

  他笑了。不再坚持。她每样都只吃一点。一块臭豆腐,一串羊肉串,一个酱爆肉圆子的,说这样既能尝到味道,还能吃好多,还能避免铺张浪费。不知不觉就吃过了半条街。她吃不下了。抹了抹圆滚滚的肚子说就跟怀了孕一样,再吃羊水就该破了。伸开双臂做了个伸展运动,好像这样就能让肚子在空出一些位置。

  “不行了,真吃不下了。”

  “明天再来好不好?”

  “好啊。额,不过,会不会影响你应酬?”

  “你就是应酬。”

  “我这应酬可没生意谈的。”

  “有!”

  “能有什么生意?”

  “你和我之间才能有的生意。”

  “不就是皮肉生意嘛。”她是直言不讳。

  “不是。”

  “那我丢脸丢大了。是什么?”

  “一辈子的生意。”

  “一辈子?你......”她反应了过来,呆呆望着他,随即又笑了,“怎么可能?你逗我呢。”

  “没有。”

  “凭什么?”

  “凭你说你是我女朋友。”

  “那是气她们的。”

  “可我希望如此。”

  “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分属两个阶层,不过是无意中碰撞了一下而已。”

  “碰撞是有火花的。你难道没感觉?”

  “我.......”

  她不吭声了。她是有感觉的。只是她不想跟着感觉走。她怕自己会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到文如海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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