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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雨中关怀

梦萦西子畔 敬沁心 7077 2024-11-12 23:04

  拉开窗帘,窗外竟然下起了雨。她才想起来,自己竟然没带伞出来。天灰蒙蒙的,这雨可以下一整天了。她有些怅然,犹豫着还要不要出门去菩提寺。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你好!”

  “西子,你好!”沙脖沙哑的嗓音。

  “怎么是你?”

  “前台一查就知道了。准备好了吗?”

  “下雨了。”

  “我带了两件雨衣和两把伞。你可以选择。”

  他的路虎车就停在酒店门口。他一定等了很久,接过雨衣时感觉到了他手的冰凉。文如海的手总是很暖,暖的她一放进手心里就不想被放开。

  “吃过早餐了吗?”

  她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咕噜声,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久没睡懒觉了。他也笑了笑。伸出长长手臂从后排拿来一个保温盒,才打开,肉包子的香味扑鼻而来。文如海不喜欢吃面食,说再吃就像个馒头了。但他做的蛋糕很好吃。

  “谢谢!”

  “不客气。这是导游该做的。”

  “这包子是你自己包的吗?”

  “是的。味道还合胃口吗?”

  “好吃。”

  “看来,这马屁拍得不错。”

  “真的谢谢你!”

  “真的不客气。”他和她都笑了。

  也许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寺里人不多。她在门口买了香烛,他把它们塞进了自己的雨衣里,说不能让女生有不好的形象。而文如海就喜欢她不修边幅的样子,说那最真实。

  他站在门口静静等候,抱着她的雨衣,拎着她的腰挎包。她上了香,跪在了佛前,开始默念经文。她外婆在世前,每逢初一十五就带着她去庙里上香为她逝去的父母诵经超度祈福,她都记下了。文如海陪她去过两次,两次都是默默跪在她身旁,直到诵经完毕。

  “让你久等了,抱歉。”

  “没关系。闲着也是闲着。到寺里随便走走吧。”

  三三两两的游客或雨衣,或打伞,在越下越大的雨中仍旧热情高涨的在各个角落摆拍照片,拍抖音。

  “在寺庙里拍照不好。”

  “为什么?”

  “佛祖心头坐,留影何用?反而会惹恼了佛祖清修。我外婆说的。”

  她的外婆在她母亲去世三年后也走了。两年后初中毕业的她被舅母终止了学业,去往酒店打工贴补家用。也就是在酒店里,她遇见了文如海。

  “旅游总是要拍照留念,这是记忆的一部分。”

  “我知道,但我不喜欢。”

  “你不发朋友圈吗?”

  “很少,觉得没多大意思,感觉好像在外人面前脱衣服一样不舒服。不过,昨天发了很多,大概是因为高兴吧。”她虽然有文如海的微信,却从未见过他的任何动态。她知道他把她屏蔽了。

  “那你发朋友圈吗?”

  “偶尔。毕竟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不需要他人指指点点。”

  拐角见一个男人靠在墙角抽烟,瞥见不远处有个小亭子,便信步走了过去,从腰挎包里抽取烟盒和火机。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先自拒绝了。

  “我不抽烟。”

  “人都说,男人不抽烟,白来世上颠。”

  “但我喝酒。”

  “我不喝酒。”

  “为什么?”

  “就能乱人心智,不喜欢。”

  “烟容易让女人容颜衰老。”

  “无所谓了。女为悦己者容,我不想悦谁。再说了,衰老来临时,什么都无法阻挡。无所谓了。”

  刚上车,中雨变成了大雨。看着雨刷不停地刮过来刮过去,她叹了口气说:“天公不作美,送我回去吧。”

  “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吧,那儿淋不到雨。”

  “逛商场吗?”

  “去了就知道了。”

  碰碰车,滑道入球堆,射击气球,走索道,抓娃娃机,坐旋转木马.......。以往这些都是文如海领着儿子去玩,她就抱着手在一旁感受些快乐。没想到真正身临其中,却会如此的开心和兴奋,最后坐在摇摇车上摇了半天才歇下来。

  “好玩吗?”

  “太高兴了!”

  “玩累了吗?”

  “不累。”

  “我这导游不错吧?”

  “你经常带你孩子来吧?”

  “你是第一个。”

  “看来,你不是一个好父亲。”

  “算是吧。饿了吧?”

  “嗯。有点。”

  “回酒店吃饭吧。我出来时订了桌子。吃过西餐吗?”

  “吃过几次。很久了。”文如海第一次带她出去吃饭就是吃西餐。

  餐厅人很多。唯独靠窗边的一张桌子很显眼的空着。第一次在电视机外看见西洋人,她有些新奇,也有些紧张。那黑黑的笑脸露出的洁白牙齿让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菲力牛排七分熟最好吃。”

  “我要全熟。不太熟的东西我吃了会拉肚子。”她以前也吃七分熟,生了儿子后肠胃习性改变了。

  “来杯红酒吧?适量红酒有养颜功效。”

  “你不是说我很漂亮吗?”

  “驻颜要有方。来一杯吧。”

  “一口?”她第一次喝红酒后就失身给了文如海。怀孕后她就再也没碰过酒杯。

  “随你。喝不完的我喝就行了。”

  她是一口酒就上脸的人,沱红脸颊分外娇媚。

  “一会我们去湿地公园吧。下过雨的公园空气清新,风景也别致。”

  “不想动了。”

  “累了?”

  “没有兴致了。”她实话实说。

  “雨总是让人伤感。”

  “也许吧。”

  她记得儿子六岁那年那次发高烧,她心急如焚的疯狂开着车。好几次打滑,还几次差点撞到路边防护栏和行道树,有次还差点侧翻在地。还是站在雨中的交警察觉到了异样,把她拦停后接手驾驶把娘俩安全送到了医院。接到电话的文如海当晚就赶到了医院,她发疯似的撕打他,他也始终没有还手,任由她揪扯他的头发,他的衣襟,最后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伊海就这么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静静望着窗外发呆的女人。沱红渐渐褪去,双手托起迷离目光,悠悠幽幽。

  好久好久,她才从梦萦中醒来。

  “抱歉,走神了。”

  “没事。谁都会有走神的时候。”

  雨小些了,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又多了起来,都匆匆忙忙奔波于生活里。

  “不介意的话,能陪我上二楼去打保龄球吗?我定了位置。”

  “保龄球?”

  “没打过?”

  “我们那小县城哪有这些烧钱的玩意。”

  “我教你。学吗?”

  “就当是还你午餐之请了。”

  球馆里人很多,还有人在排队闲聊刷抖音等候。但最里面一个球道空着,应该就是他预定的。

  “你的脸一定够大,面子也够宽。”她隐隐觉得他不是个普通人。

  他笑笑没再多解释,而是指导着她换上了鞋子。

  “试试手劲。”

  她没想到球会那么重,差点失去重心扑倒在地,是他一把扶住了她。她把球放手里转了转,看了看,把手指伸进指孔,举起来试了试,又掂了掂。

  “你可以看着我打。得看仔细了。”

  他打了个全满。

  “看清楚了吗?”

  “你是慢动作吗?”

  “那我多打几次,你看到觉得可以了就上来。”

  “好。”

  她就拿着球站在一旁跟着比划,一次又一次,一不小心,球脱了手,滚到了他的脚边。她也借此走到了球道前。抓着球,看着笔直的球道,做了一个深呼吸,慢慢弯下了腰,将手朝后这么一摆,竟然是全满。他笑了,她就是学什么都快。她也笑了,她的学习向来优秀。

  “可以跟我比赛了吗?”

  “当然!”

  时间不知不觉溜走了,全然不顾人的感受,走得那么任性。

  “累吗?”

  “有点。”她很开心,脸上红扑扑的,仿佛在冒着热气。

  他抬手看看表说:“回房间冲个澡吧。一会我来接你。”

  “去哪儿?”她又来了兴致。

  “一会儿就知道了。”

  她正在用浴巾搓头发,房门被敲响。打开门,她楞了一下。他今天好像故意跟她情侣装一样,早上一样的牛仔装束,这会她换了件黑色立领衬衫扎在黑色阔腿裤里,他就黑色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带黑色皮鞋。

  “额。我不是故意的。”他读懂了她的眼神,“车上就只有这一套更换的。”

  “进来吧。”

  他看到了她的化妆品收纳盒,很随意的摆放在桌上。

  “为什么不摆放在卫生间里?”他随口问道。

  “放盒里好,走的时候就不会遗落。”

  “伊美?你喜欢这牌子的化妆品吗?”

  “还行吧。”这化妆品是文如海派人送来的。他好像长了千里眼,每每要用完之际,一套全新的就会送进门。

  “你用它多久了?”

  “十七八年吧。”

  “你今年岁数?”

  “36。”

  “本命年。”他扬了扬眉毛,“这化妆品应该品质不错,你看上去也就二十八九岁,完全可以做它的形象代言人。”

  “开什么玩笑?那是明星们的事。”

  “我说的是真的。”

  “除非你是它的老板。”

  “我就是。”

  她的梳子无意识掉落,忙拾了起来。她的感觉没错,他不是一般人。

  “你别告诉我,就是因为这形象你才做我导游的吧?”

  “刚刚临时起意。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不考虑!”

  “为什么?”

  “我不想生活在镁光灯下,那无异于赤身裸体一样,毫无隐私可言。”

  “没人认识你。只是一个广告而已。”

  “不想!”

  她是个为了钱替他人生养儿子的二奶。这是小县城的人对她的评价。在文如海走了以后,不知有多少男人想趁虚而入,在那些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可以为了钱而风情万种的女人。她这种人怎么能生活在镁光灯下。她要的只是安静无波澜的日子。

  “我也就说说。不勉强。也请原谅我的冒昧。”

  “没事。与你无关。”

  她点了一支烟,拿着烟灰缸走到了落地窗前,默默看着几丝晴朗的天空,无言以对。他就静静站在身后看着她过腰的长发,似乎也有些走神了。

  “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她没有回头。

  “伊盛泰集团总裁。旗下主营酒店业,兼营化妆品,金银珠宝首饰。”

  “花园酒店也是你的吗?”

  “是的。很荣幸你选择了它。”

  “你接近我意欲何为?”

  “纯属偶然。”

  “真的?”

  “是你选择的酒店。不是偶然是什么?难不成我还能预知你的来去吗?仅仅是临时起意想做一天导游而已。”

  “算我信你。那么,我们现在去哪儿?”

  “天,有些放晴了。出去走走。湿地公园?”

  “走吧。”

  坐上了小船,缓缓穿行在水杉之间,好像进入迷宫一般,老也划不出去。

  文如海从不主动带她出去玩。每次都是她说在家闷得慌了,他才依着她的意思,去公园里走走,去街上逛逛,有时还会去爬山,去水库游泳。但他总是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永远一副疲惫的神情。再后来,她知道了是因为他有妻子。在她的意识里,他的妻子一定是母老虎般的厉害人物,才会让他如此疲于应付。她很心疼他,却知道自己唯一能帮到他的就是离开他,让他解脱。而这是她根本做不到的,哪怕她不跟他亲热她也不想放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来去匆匆,神色匆匆。但有一点,面对儿子时,他永远精神饱满,笑容可掬,嬉笑打闹,乐此不疲。

  眼前终于开阔,一丛连着一丛,一洼连着一洼,各种候鸟起起落落,给安静的湿地增添了几分喧嚣。远远望去,有种荒凉之美,美得让人心痛。眼看天边渐渐蒙蒙,又要下雨了。赶不及回到车上,就近进了一间建于水面之上的餐吧。刚坐下,大雨就哗哗下下来了。外面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她打了个寒噤。

  “冷吗?”

  “有点。不过,没事。”

  她应该拿件外衣来的。这里的气温要比小县城低上好几度。搞不好要感冒了。她很害怕生病。每次生病总是会拖累儿子。忙着上学,忙着做作业,忙着买菜,忙着做饭,忙着端茶送水,忙着煨药.......

  “你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他拿来了一件紫色外套给她披上了。有些小。

  “跟服务员借的。”

  “谢谢!”

  “我应该提醒你带件外套的。这里的气温要低一些。一雨入深秋的。”

  “没事。”边说边打了个喷嚏,还一连打了好几个。

  “不行!我们得赶快回去!要不然感冒了!”他拿出手机走出去打电话了。

  半小时后,来了几个黑衣人,带来了他的一件厚厚的大衣给她穿到身上。在几把大黑伞的遮掩下,被他拥着回到了车上,向着酒店疾驰而去。

  才进房间,他就让她躺到了被窝里。很快来了一名酒店医生,量体温,量血压。

  “没事的。”

  “有没有事得医生说了算!”

  “有些低烧。”医生说。

  “马上输液!”他不容任何反驳。

  “得先吃点东西才行。”医生又说。

  “去抬碗粥来!”他大声吩咐门外黑衣人。

  看着他有些凌厉的表情和掷地有声的话语,她感到几分温暖,又有些害怕。

  “烫。慢点。”

  她用勺子转着边的把粥消灭了。医生很快就为她挂上了输液瓶,还留下了两瓶针水和消毒用具。

  “睡吧。我帮你守着针水。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我不会吃人。”他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

  睡了一小觉醒来,针水还有半小瓶。他就坐在床前看手机。听见动静放下了手机。

  “我想上厕所。”

  “额。等等。”他叫来了一名女服务员。

  “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管饱就行。”

  “这么简单?”

  “那你想给我吃什么?”

  他笑了。他的笑容很浅,但很柔。

  猪蹄粥,葱花饼,萝卜条。真的很简单,却吃得很饱。

  她坐到了落地窗边,点了一支烟。

  “生病最好不要抽烟。”

  “习惯了。”

  “少抽点。”他不在坚持。

  “很晚了,你不回去陪你家人吗?”

  “我妻子九年前去世了。”

  “没有儿女吗?”

  “没有。刚结婚那几年,总是流产。后来才知道患了子宫癌。”

  “对不起。”

  “没事。过去很久了。”

  “你父母不催你再婚吗?庞大的家业总要有人继承。”

  “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也没再婚。我妻子去世第三年也走了。我有个姐姐,姐夫也是做生意的,房地产。膝下有一子一女。”

  “你还好,有个姐姐。”

  她的舅母是个正宗的母老虎,家里一切她说了算。外婆在世时,她的日子还好过些,虽然放学回来总有做不完的家务。但至少没阻止她上学,每天还是会有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外婆去世后,舅母就把她当成了烧钱货,经常打骂。初中毕业就被舅母安排去了酒店打工。她的表哥一没钱就来找她要,给少了就打她。回去交的钱少了,舅母还打她。直到她遇见了文如海,一切才结束了。

  “你有朋友吗?为什么不和朋友一块出来旅游呢?”

  “有。她很忙。上有老下有小的,哪来的时间和我一个闲人闲逛。我也就是想出来走走看看,毕竟一直生活在那里没出过远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和电视里的一样。算是开开眼界吧。”

  “那明天还想去哪里看看?”

  “你一个总裁哪有那么多时间做导游,没理由的。”

  “理由就是你。”

  “我?”

  “你生病了。因我而生。我多少得负点责任。”

  “我自己也有责任的。也是我同意去的湿地公园。和你没什么关系。”

  “等你病好了再说吧。”他很坚定的口气。

  “你很固执。”

  “有点。你也很任性。说走就走的旅行。”

  “算是一类人吗?”

  “好像是吧。”

  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把药吃了,去睡吧。”他起身拿来了药,还有一个保温杯,“这杯子就先留在这儿吧,随时有温水喝。你出门应该准备的。”

  “第一次出门没考虑那么周全。下次就不会了。谢谢!”她就着温水把药吃了。

  “去睡吧。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房间门被关上了。她的心些许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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