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严书逸开了口,他叹了口气,若无其事的样子,轻拍着贺苓的后脑勺:
“那个...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好”
贺苓微微一笑,进了房间拿完衣服,走进了浴室。严书逸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了浴室,这才抬脚去沙发上坐着,拿着电脑,忙着自己的事情。
贺苓进去浴室后,拍了拍自己的心脏处,那里似乎还在雀跃的跳动着。她想到她刚刚说的那句,她不知道怎么着,还没讲完,看到严书逸的表情变化,她居然也有点酸涩的感觉。她打开淋浴开关,任水把她从头往下冲刷,似乎想冲掉刚刚那一丝莫名其妙的悸动。
“贺苓呀贺苓,不是说不再轻易动心的吗?那种滋味体验一次就够了...”贺苓对着被水汽蒸模糊的镜子,自己对着自己洗脑。
可是另一方面,她在心底相信,严书逸不是她遇到过的那种人渣,至少在他们领证到现在,严书逸一直对她很好,很尊重她,而且,他也不会拿她的脸说事...
贺苓的脸一直是她从小的阴影,因为她出生时,右脸就有一块很大片的红胎记,小的时候还好,长大之后,脸部长开了,这块胎记似乎也变大了些,所以,她一直承受着别人异样的眼光,有点自卑心里,后来她出来工作之后,也因为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
好不容易在工作中遇见一个对她很好的男生,可是后来得知,那个渣男跟她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跟他朋友的一场可笑的赌注,撕破脸之后,一直嘲笑着她:
“顶着这张脸,谁看了都下不了口”
贺苓第一次谈恋爱就遇上这种破事,真心付出换来了居然是这样一句,伤心之下离开了原来的公司,不想再见到那个渣男,也发誓自己不再轻易动心,毕竟这种感觉不好受。
贺苓擦了擦镜子上的雾气,此刻她卸完妆洗完脸,看着镜子里她脸上露出的那片胎记,对着她那片胎记摸了摸,她眼神暗淡了几分,如果没有这个胎记的话她会不会也能更自信,更幸福的生活。严书逸这么好看又厉害的人,应该找个可以跟他媲美的人,郎才女貌才是。
客厅里的严书逸虽说此刻拿着电脑,专注的盯着电脑画面,可是他的思绪却飘到他们领完证的那天。
那天,他们手上各自拿着红本本,出来,贺苓还处在恍惚中,他看着手上的红本,也有点恍惚。毕竟他们也才认识不到几个月,要说是感情深才结婚,那倒是没有,倒不如说是应付家人疯狂式相亲才匆忙领证。
贺苓转头对着严书逸讲:
“不好意思,因为家里催的比较急,让你...”让你委屈了。
“没关系,反正我家人也催得紧,既然我们都不讨厌对方并且都是因为家里的原因,那我们先凑合着搭伙过日子吧”严书逸安慰着。
贺苓其实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居多,不好意思的开口:
“行,那我们约定吧,你要是突然有喜欢的人了,可以告诉我,我会马上离开”
“行,如果你也有的话,我也会的”
两人在门口达成共识,本来双方家里人要举办酒宴,两人觉得有点虚,于是开口说不急,等后面再看,双方家长看他们态度强硬,也没再说什么,所以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已婚。
于是,两人就这样过了快将近半年,这半年来,两人怕双方家长过来看到他们分房起疑心,于是就没有分房分床睡,虽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是都没有越矩,两人处的还算是和谐。
但是,刚刚的那句话,点醒了严书逸,他似乎有点深陷在这个氛围里,他知道她内心的脆弱,所以他一直想让她开朗起来,不自觉的想关心她,差点忘记了他们之前的承诺。
“你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哪天离了你我不就...”这句话一直在严书逸脑海飘荡。他心里表示,他似乎不是很想往这方面想。
来不及细想,浴室的门开了,贺苓包着头发就走了出来,对着严书逸微笑道:
“到你了”
严书逸看着这娇小的身体,肩膀搭着一条毛巾头发披着,虽然擦干了,但是发尾时不时还有水滴还在滴着,虽然房子里不冷,可是他还是担心她头发没吹,万一着凉就不好了。
严书逸起身,往浴室走去,贺苓以为他要进去洗澡,于是顶着湿头发去厨房洗串葡萄走回客厅,打算吃完再去吹头发。
刚坐下,严书逸拿着吹风机出来,对着沙发上的贺苓招招手:
“过来,帮你把头发吹下”
“不用啦,我待会自己来”
“待会着凉会难受”
眼看着拗不过严书逸,贺苓只好屈服。严书逸轻轻地拨动贺苓的头发,她的头发细长且柔软,穿过手掌,有点痒痒的。严书逸一时也不再想刚刚的事情,未来的事情尚有变数,先顾好眼前到的事情再说,大不了照顾到她离不开他......
严书逸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幸好她的头发差不多干了,于是赶紧收拾完进去沐浴,而被吹着头发的贺苓不知道严书逸刚刚心里丰富的内心活动,看他进去之后,继续坐着吃她的水果。
估计是下雨的原因,又或许是刚吹完头发还暖暖的温度,贺苓迷迷糊糊的抱着果盘睡着了。等严书逸洗漱完出来就看着沙发上那一团歪着头一点一点的,不过手上的果盘倒是抱的紧紧。
严书逸走过去想把手上的果盘拿走,发现她还紧紧抱着,无奈一笑,看不出来还是吃货一枚,这么护食。他看着她恬静乖巧的睡姿,竟觉得她睡着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严书逸看她睡得熟,不忍吵醒她,于是费了好大劲才拿过手上的盆,抱起她往卧室走去。只是不曾想,不知道贺苓梦见什么,皱着眉头,呓语道:
“钱君阳......”
严书逸听到她说了一个人名,停下脚步,不觉皱着眉头。
钱..君阳,是谁?是她...心上人吗?
好巧不巧的,在他思考的瞬间,脸上随之呼过一个巴掌,那巴掌对于睡梦中的贺苓来讲,就跟猫咪的脚肉垫一样,软乎乎,不存在任何物理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