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不快不慢地走着。它没有任何感情,冷漠地向前,永不回头。
“找到啦!”
熬了两周的夏天,双眼通红。他敲下电脑的最后一个键,将身体沉沉地仰靠在椅背上。
“这小子怎么睡过去了?”
一个身姿挺拔的女子站在身后,满意地看完电脑上的一系列视频,“你们都休息一下吧!先别叫醒他!”
次日清晨。
夏天在做了一个悠长模糊而恐怖的梦后,猛然睁开了眼睛。一秒之前,他的梦里还是阮檬,远远地站着冷笑,之后向他走来。
她不慌不忙一步一步,走到他眼前,手从背后抽出一样东西来。“你敢骗我?”
那样东西似寒光一闪,便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从来不知道恐惧是何意的夏天,惊出一身冷汗:“阮檬你听我解释!”
睁开眼睛,他面前是一张美艳而同样冷漠的脸。
“拉答姐,我。。。我刚才做了个恶梦。”
拉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当初我就说,你只能在幕后搞搞技术,光说梦话这项你就死定了!”
夏天知道,离上次在商场见到阮檬已经过去近一个月。自己和另一个女人成双成对地出现在阮檬面前,象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之后又异常地消失,这种表现本身就十分地古怪。
“拉答姐,现在能放我出去了吧?”
“当然可以。不过,你知道应该怎么应付那个丫头吗?”
夏天挠挠头,“商场那件事,我肯定是绝不吐口坚决否认啦!但拉答姐,工作是工作,个人生活是个人生活。不会连见面也不允许吧?”
“你选择这行时就应该预料到所有麻烦和危险。”拉答绷着脸,“当然,我们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之后她在屋里踱来踱去,继续说道:“你外形特征过于明显,本来就不擅长跟踪盯梢。那天如果不是3号临时出了问题,也不会抓你顶上去。可谁能想到偏偏就遇到阮檬呢!”
夏天愁眉不展道:“我正在想办法怎么蒙混过去。可阮檬与常人不同,绝不会轻易过关。”
拉答冷笑:“大不了你主动承认脚踩两只船,一拍来散喽!”
夏天的脸立刻红起来:“副组长,这可不行!那可是我未来的媳妇!”
拉答继续冷笑道:“我就喜欢你这自信过头超级自恋的模样。还媳妇哪?我看你真不适合这一行。你想过没有,这样一个高冷的女神为什么能让你接近吗?”
夏天挺了挺胸膛:“很简单啊,因为我够优秀,拉答姐!我觉得我俩十分地般配。”
之后才意识到拉答话中有话,便清醒过来警觉地问道:“你是说,她能接纳我,是另有目的别有所图?”
拉答坐下来,喝了一口咖啡,挑眉淡淡说道:“你以为自己在钓鱼,想没想过也许自己才是那条鱼?”
夏天惊诧不已:“您的意思是:阮檬她、也可能卷进来?这怎么可能?组长,您都知道什么事情?”
拉答望着天花板:“有些事情我只是猜测,但现在看来似乎那些猜测越来越清晰。等着时间来证明吧!”
夏天象只暴躁的小狗,围着拉答转来转去:“这不可能!老天对我太残忍了吧?!”
拉答喝斥道:“你冷静下来!你要明白你的身份和职责!”
夏天感到口干舌燥,拿起旁边的水杯一口气灌了下去。“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拉答冷静地说:“现在你们经过两周努力,已经找到了飞鹰的下落,接下来我自有安排。你这边要老老实实地观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阮檬会主动找你。”
夏天想都没想地说:“这不可能!之前都是我找她。”
说着低头看手机,这时弹出一条信息:“在么?周末见一面。”
夏天张着嘴巴:“副组长,您太神了!”
拉答只是抱着胳膊望向窗外的天空,“我只是试着揣摩了一下那个女人的心思而已。以她的执着和韧性,她一定会联系你,对你刨根问底。”
夏天现在还处于懵懂状态,不明就里。
拉答望着他发呆的样子直摇头:“果然谈恋爱让人掉智商哪~”
这话说出口,她的思绪瞬间飞回到七年前。魏筝魏大组长,在她眼里那样高大的形象,当年不也是执迷不悟至今还不清醒吗?
然而,很多事情现在只停留在猜想中,她需要时间去证明。否则魏组长永远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夏天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那拉答姐,我应该怎么办?”
。。。
夏天在咖啡厅里见到阮檬时,深呼吸了一口气。上午拉答对他的叮嘱铭记在心,不由得苦笑出来。
二十九岁的第一次心动,竟然卷入一场需要彼此试探的局里。或许,拉答只是多疑,她的判断全部都错误呢?
夏天将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让自己放松下来。当年面对严格考官时,都没有如此紧张。
或许,这这就命运吧?
“檬檬。”夏天喉结一动,轻言轻语吐出两个字来。
“谁是你家檬檬?”对方一本正经面若冰霜地端坐着,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中。
夏天讪笑着将手中包装精美的袋子递上去:“这是鲁花市的特产,我被单位外派到那里一个多月。有纪律,不能联系家属。”这是他和拉答研究好的策略,那天和同事在商场被阮檬撞到,现在需要不动声色地展示出不在场证明。
阮檬冷笑:“你好歹也是政府官员吧?怎么胡言乱语呢?谁是你的家属?”她想起来夏天被催眠后第二天醒来的场景,“你只是喝多了在我床上躺了一宿,这么快就要以身相许了吗?”
夏天厚着脸皮道:“我是很传统的男人,我认为这就是月老的安排。”
阮檬继续冷笑:“你的意思是我必须为你负责啰?”
“檬檬,说真的,这一个多月我非常想你。”这话说得没毛病,是夏天的真实想法。
阮檬意外地没有揪着商场事件不放,而是顺水推舟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点对夏天并非好事。
这说明阮檬允许夏天走入自己的生活,真得是别有所图!
“你要将计就计,让她把接近你的目的暴露出来。”这是拉答上午的叮嘱。“之后顺藤摸瓜,挖出尽可能多的细节来。别告诉我这些你都没有学过!”
夏天此时的心情已经凉透了。对面的这个女人,不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女人,而是随时可能带来威胁的恐怖分子。而他,需要用自己的专业来演一场戏。
尽管夏天竭力掩饰,阮檬还是发现了他额头微微渗出的汗珠。现在,阮檬根本不相信他只是脚踩两只船的问题了!一个人对外刻意隐瞒实际工作,有一个光鲜亮丽的名义上的单位。这样的人会是什么人呢?
虽然夏天通过一份土特产,不动声色地解释了旧习惯失踪一个月的来龙去脉,以及单位借调的细节。但存在着一个漏洞,那就是借调时间对不上。单位同事的版本可是好几年。
奇奇怪怪身份不明的赵晶晶,她背后是甜咪的神秘生父,而眼前这位夏天同样奇奇怪怪,有一个传授他烤鱼的前辈。
所以这个夏天口中的前辈会不会是连接点和交叉点,也就是甜咪生父?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阮檬真的是太幸运地进入了一场小说剧本中。要知道,当时她在烤鱼店初见夏天,完全是一个机缘巧合的情况下。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阮檬的思绪翻江倒海,完全没有听到夏天讲述借调到鲁花市的所见所闻。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她突然打断夏天的话。
夏天正说得津津有味,被迫打住。“什么问题?”
“我有一个朋友也会做烤鱼,她做出的味道和你的相似但更加好吃。我想亲自向你的师傅请教。”
夏天不解道:“他出国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向你朋友学呢?”
“咳,她出国了。”阮檬回答。
夏天向前探探身子,低声道:“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阮檬被他黑亮眼眸搅得有点心神不宁。“什么事?”
“甜咪是你的孩子吗?生父是谁?为什么不把孩子交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