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铭一直很相信亦如不会有什么事瞒着他,所以那天吴铭还是正常的上下班。进门时习惯性的说了一句“我回来了”,但屋里空荡荡的。吴铭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亦如,他觉得奇怪,“不是说今天有点累想在家休息的嘛,这会儿去哪了”?吴铭心里嘀咕着。或许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吧,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吴铭从沙发上起身打算为自己做晚饭,可想了想万一亦如要回来吃饭呢。“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吴铭拿起手机拨给亦如但总是关机,他有点慌了,亦如不会平白无故的关机,也不会因为没电而关机。她有事或出去玩总是主动往家里打电话说一声的,今天怎么会这样?吴铭再次拿起手机打给她的闺蜜晓珊,庆幸电话是通的,可是总没人接听。不管多少遍就是没人接听。他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不希望有今天的感觉。该想到的他都尝试了一遍,直到发现亦如的所有用品都不在的时候他才觉得会有最坏的是要发生了。
吴铭在不安中度过了一晚,他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直到天亮。他打电话给了同事让帮忙给自己请假,他需要一个理由,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即使亦如不再爱我吴铭也需要她亲口说出来。
一早吴铭便开车来到亦如工作的幼儿园,停下车来到门卫处。门卫张大爷看到是吴铭以为是来送亦老师上班的,但吴铭却问:“张大爷,亦如今天来上班吗”?张大爷被问懵了:“我不知道啊!昨天就没来,今天来不来我真不清楚”。“怎么啦?要不你进来坐会等等看呢”张大爷关心的问道,他以为两口子吵架呢。“噢!谢谢张大爷,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车里等等看”告别了张大爷回到车上,看到周边有卖早餐的摊点冒着热气腾腾的煎饼和粥,但这个时候吴铭却什么都吃不下去。他只需要一个答案,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吴铭的眼帘。他急忙打开车门冲了出去,站在晓珊的面前时差点吓了晓珊一跳。晓珊看到吴铭眼神闪烁不定,她吞吞吐吐的说:“姐夫,你怎么来啦”?吴铭不想绕弯子直接说出:“你能告诉我亦如到哪去了吗”?晓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事对她来说都来的太突然,唯一的办法只能先敷衍一下。
“姐夫你不知道吗?亦如她为了响应教育局的号召与其他省份的幼儿园进行交流活动,也就是说她去了其他身份的城市当老师,对方也来一位老师。相互学习两个月的时间再回来”。晓珊说完心差点跳出来。
“你在骗我,她到底在哪”?吴铭泛红的眼睛开始湿润。
“我,我真的没有骗你。要不你到我们的校长室问问。我还以为亦如姐走的时候和你说了呢”。
“算了,谢谢”。吴铭低着头转身,一只手不经意间将眼泪挥去。
晓珊看着吴铭颓废的背影,她感到莫名的心疼。她真心希望吴铭能好起来,虽然生离死别的痛苦无法改变,晓珊只能在心里祈祷吴铭能够跨过这道坎,一道痛彻心扉的坎。
接连几天吴铭一直打着亦如的手机,可是结果就如一开始一样关机。他并不相信晓珊说的话,那只是对他的谎言,或善意或恶意。但吴铭没有办法,他不知道应该到哪找到一个真实的回答。他坐在家里痴痴的看着手机里他们俩一起的合影,一个个幸福的时刻。
门铃响起,一直在响。吴铭无力的站起来走到门前打开门,是晓珊。吴铭似乎眼睛亮了一下,双手抓住晓珊的肩膀拽进房门,他哀求的向晓珊询问亦如的下落,可还是撒手了,他知道晓珊是不会告诉他实情的。晓珊含着泪看着吴铭,这个曾经干净潇洒的男人现在却成为满脸胡茬,蓬头垢面的老男人。家里的桌面和地上全是喝过的酒瓶及易拉罐,歪倒的椅子、揉成团的沙发布垫。似乎也只有卧室干净一点,可想吴铭这几天几乎没有说过一次好觉。
晓珊放下手中的包,一边流着泪一边收拾着凌乱的房间,吴铭呆滞的坐在飘窗上空洞的望着窗外。晓珊收拾完屋子在吴铭身边坐下,握住他的双手告诉他:“亦如真的有事,她暂时还不能见你。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非常非常爱你,超过爱她自己。所以你要振作起来,这样你看到她,她才能放心知道吗”!
“那你告诉我亦如到底怎么啦”?吴铭追问着。
“她没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晓珊绝不能告诉她真相,至少现在。
“现在你去洗洗脸刷刷牙,换件衣服后跟我下楼吃饭”,晓珊已命令的口吻说着。
“另外,我会每个星期来一趟帮你收拾收拾,顺便给你带点吃的。你总不吃饭光喝酒怎么能行呢”,晓珊说完就拽着吴铭的胳膊让他去洗漱。
晓珊没有失言,亦如的委托她尽量抽出时间来做,至少现在的吴铭不像之前那样颓废不堪,虽然情绪还是很低落。晓珊把自己的时间分成三份,上班、去医院、到吴铭家,每隔一天就去医院一次。每次去,晓珊都无法抑制的掉下眼泪,亦如一天不如一天,本来就瘦弱的身体现在看上去更加瘦弱。疼痛越来越平凡,现在每隔几个小时就疼痛一次。这种疼痛仿佛抽干了她的骨髓,病房里,她的嘶喊声以及摇晃病床声都让晓珊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她去找医生,医生也只能吩咐护士为其注射吗啡帮助止痛。这是唯一安慰亦如的办法,直到连吗啡也失去效力。这是医生在医院的走廊上和晓珊说的,紧接着医生又补充了一句:“根据我们的经验,柳亦如也就这几天了,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星期。你们还是准备好后事吧”。
在医生转身走去的时候,晓珊慢慢地捂着嘴等在走廊上,泪水流满了她的面颊。她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她实实在在的感到她最好的朋友正在离她远去,而从此世界上不会再有这个人了。
一切将成为过去,一切只能在回忆里。
亦如知道自己的生命时日不多,她不怕疼痛更不怕死亡,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留念于世,只是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爱的人。她多想在临终之际再看一眼吴铭,让她放心他过的很好。她多希望自己死后能变成天使守护着他。但她没有向晓珊说过,这或许是一种遗憾。
亦如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维持生命的体征仪在他身边一直在响着。亦如艰难的测过脸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下梧桐树已开始发出绿芽,一群群的麻雀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亦如露出了微笑,她知道自己和它们是相反的。
是啊!生命对她来说太短了,终止在28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