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大雪封山,天地间飘荡着摄人心魄的雪花,道路上的行人都紧紧的裹着身上的羽绒服,瑟瑟发抖,这是一片隔绝了魔都气候的地界,也是一座保留着四季冬雪的环峰谷。
此时,江忆远和黎明道两人已经来到了赤阳雪山的山脚下,他们身上穿着顺路买来的军大衣,厚实的让人无畏严寒,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即登山,反而还在和一群陌生人谈论着什么。
“张先生,是这样的,我们要去一趟赤阳雪山的顶峰,观赏明天黎明时候的日出。听说你们是这一带的‘老人’,不知道能否替我们引一下路,护送我们去赤阳雪山走一趟?价钱好商量。”江忆远看着面前满脸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以及他身后一群年轻力壮手舞足蹈的年轻小伙子编了个谎话。
他怕自己说实话没人相信,耽误了时间,毕竟也没人会相信有人能够在寒冷的赤阳雪山中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还能够活下来。
这个中年男子是附近的原住居民,家里是猎户出身,从小他就跟着自己的父亲去打猎,有一定的武力。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对赤阳雪山的地理形势早已非常熟悉,在山中也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经验。
他身后的那些小伙子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因为从小调皮捣蛋的缘故,经常逃课,就连他们的父母都管不住,从而导致大好的时光都被他们给荒废了,最终也是落得个辍学在家的结果。
离开学校之后,他们的父母为他们以后的生活操碎了心,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给他们找了些相对体面还能够赚钱养家的工作,不过他们都吃不来那些苦,趁着夜晚没人看管他们,又偷偷的跑回家中。
当他们的父母第二天醒来,在家中又见到了自己的儿子,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刻他们的父母是真的伤透了心,也发了狠,决心不再管他们。
从那以后他们的父母除了每天三顿管饭,其他时间也没再对他们有什么要求或是期盼,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全当是养了一头猪。
可怜天下父母心,痴子不解双亲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父母最终还是想做最后一次努力,那么大的人了,总不能一直依靠父母养活吧,以后父母不在了岂不是得饿死?
于是他们的父母找到了当地最有名气的导游——张先生,送了一大堆珍贵的礼物,这才让张先生答应照顾这些年轻的小伙子,教会他们生存的技巧。
一开始,那些小伙子自然是不听张先生的话,不过张先生可不管他们是谁,也不会宠溺他们,不听自己的话?那就拿鞭子抽,棍子打,一顿胖揍。
小伙子们也尝试过反抗,不过哪怕他们全部出手,也打不过自小猎户出身跟在父亲后面东奔西跑习得一身武艺的张先生,相反他们还被揍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嗷嗷大叫。
最终迫于张先生的淫威,他们屈服了,整天跟在张先生的屁股后面,为他端茶送水,学习着如何当导游赚大钱的本领。
其中大多数时候都是张先生带着他们行走在赤阳雪山,一边见识着沿途的景点一边详细的解说着。偶尔还会接几单导游的活,让他们跟在自己后面学习,而他们也很十分专注的汲取着来自张先生的渊博学识。
大概花了半年的时间,他们彻底的熟悉了赤阳雪山的地势,也得到了张先生的真传,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
而后张先生也给了他们自由,让他们自己去接导游的活,赚取路费,并且还告诉他们赚到的钱都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虽然当他们真正去给别人导游的时候,经常会忘了某些地方该如何介绍来着,从而引起游客的不满,有些慌神,但是当他们拿到纸票的那一刻,他们开心的像个小孩子甚至激动的又蹦又跳。
他们终于可以靠自己的技术吃饭了,心中对于张先生更是充满了感激和尊重,同时心中对父母满是愧疚与自责。
他们虽然叛逆,但是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懂,只是他们装作无关紧要的样子而已。
其实每次他们走在街道上被邻居们当面指指点点的时候,他们心中怒火翻涌,但别人说的是事实,他们也无法反驳,只得把憋屈藏在心里,因此更加的自暴自弃。
现在他们的生活有了光,他们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自甘堕落了,他们有父母,有家人,有张先生,这些人都是值得他们去珍惜去呵护的。
没有天生的坏人,有的只是来自陌生人接憧而至的恶意,这才造成了扭曲的变态心理,给他们一些理解,坏人也能变成好人。
后来,当他们带钱回家之后,他们的父母还以为他们干了什么坏事,不由分说,一顿斥责。不过当他们跪在地上,对以前做的混账事向他们父母道歉并且详细的说了赚钱的经过时,他们的父母不禁喜极而泣,儿子终于有出息了,终于有能力自己承担生活了。
或许这是天下所有父母的共同心愿吧。
再后来,小伙子们还和张先生组成了一个导游团队,揽扩了附近所有的导游生意。除了给别人当导游,还能通过丛林保镖的形式保护游客们在山中冒险,借此机会来赚钱。
现在听到江忆远他们要上山,小伙子们自然是摩拳擦掌准备开工,甚至一些人已经在小声讨论着这次能在游客身上捞多少油水。
但是中年男子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看着赤阳雪山的飘雪以及夜色渐黑的傍晚,思虑了一下,好心提醒道:“江先生,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看这天都要黑了,在夜晚登山不仅看不清山路,而且山上还有一些猛兽以及猎人布下的陷阱,黑灯瞎火的非常危险,我建议还是不去的好。”
不等江忆远回话,那些小伙子们听到张先生的话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顿时没了动静。不过对于张先生的话他们可是不敢不听的,也不再讨论了,一切要看张先生和江忆远的对话。
不过他们都低估了江忆远的决心,只见他毫不犹豫道:“张先生,我必须要在今晚出发。今天是我出差的最后一天,我的妻子和小孩还家里等着看我拍的赤阳雪山的日出呢。而且明天下午我就要坐飞机回公司了,到时候就更没有时间。”
虽然江忆远在谎言的世界中越走越远,但他脸上焦急的神态却是发自内心的,他儿子的生命危在旦夕。
张先生无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劝说,道:“去是可以去,不过得加钱。”说完他又伸出了五根手指,道:“每人五千,不讲价。”
他不是一个人,他也要为自己身后的小伙子们考虑,万一有人在雪山上出了问题,他要为他们的生命负责,而且他们都还有家人。
“可以,不过这钱得等到我们安全下山后再给你,而且咱们现在就得出发。”看着中年男子的报数,江忆远也没有犹豫,不过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说,早点出发我们也能多些安全。”中年男子得到承诺后非常爽快,也不怕江忆远他们不给钱就直接跑路,毕竟在他看来他们可是有一群人的。
小伙子们也是非常高兴,每人五千可以抵得上他们所有人好几个月的收入了,心中对张先生更加的佩服,然后就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就这样,一群人趁着天色未黑之际,抱团踏上了登顶赤阳雪山的道路。
他们用厚实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每个人都随身带了个手电筒,尤其是小伙子们手里还拿着一米长的铁棍。
只不过冻得发白的手暗示着他们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般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