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拜淑昂半夜高空砸物所赐,导致房东拒绝再把房子租给我们。淑昂命令我在一个月内得找到新的房子,不然就不能回家过年。
我不喜欢这样的工作、我不喜欢这样的橡皮糖、我不喜欢这样的淑昂、我也不喜欢自己。我所看到和遭遇到的没有一样能够让我赞赏。心智不断地攻击那个人、这个人和我自己,它杀来砍去,毫无平安可言。我该拿这样的心智怎么办呢?
淑昂说我毕业了,两年的心训班我毕业了,可是,我在2010年1月1日心训班开课的第一天晚上问她:“手上做着一件事,心里想着另一件事,是怎么一回事?”她并没有给我答案,两年的心训班到毕业我也找不到答案。
我就站在橡皮糖做着事情,头脑一直在说个不停,它们就像有人在对我耳语,我十分清楚地听见了那人说的话,就像小时候爷爷奶奶站在我的身边,指着我,责备我:“你不应该这样,你应该那样子”,虽然他们现在已经不在身边,却像住进了头脑,变成一种自动模式。无论我做了什么、在哪里、怎么样,它都觉得不够好,它都觉得有什么人、有什么东西比现在更好。我无法停止这些念头,只能任其来去,只能对它起反应。
她不知道我和冷彤一样。
当冷彤和贾英武走之后,我在被窝里一直在呼唤贾英武,因为我需要他让我有安全感。不同的是,我隐藏得很好,没有被淑昂看出来。
祸不单行,我的手机坏了。维修电脑的老板说:“看来,你真该换一部手机了。手机不能修。”
没有太大的惊讶,因为在拿去修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修得好是幸运,修不好也是正常。
接下来还可以做什么?
1、再看看哪家店会修手机。
2、看看谁有多出来不用的手机,借来用用。
3、买新手机。
老师说:“你不如也买一部像陈云的HTC,你不是喜欢一步到位吗?”
是喜欢一步到位,可是这部手机不是心目中的一步到位,太重了!
明白话中之话,还是在说我跟相亲大叔的事情,连试都不肯试。
晚上躺在椅子上半昏睡状态,9点多的时候,按下拨通键,离岸接听了,他依然是这样子,不是很认真,开着扬声器,说得很少。
我现在开始变成这样的人,只要想做什么,自然而然就会去做,在这一个小时里面,我讲了很多,很多之前没说的话,例如“就算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都好,我就想跟你保持联系,我就是不想跟你失去联系。”
到最后聊到目前,过年的时候要向我妈林小然讲述我这两年的故事就崩溃了,开始哭。我不知道要如何跟她说这两年我全力以赴、倾尽一切,结果却是现在这样子,什么也没有。我真的相信在我的自身之外有一个我妈林小然,我真的认为我知道她会怎么想、怎么看我,这让我很难受,不是我妈林小然让我难受,而是我关于我自己的看法投射到了我妈的身上让我自己难受。我不得不陷在一个有限世界的幻象里,迷失在与实际情况的冲突。这是场必败的战争,因为我在与现实争辩。
这是我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哭,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愿意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说白了,就是我需要他,或许他不需要我,但我自己很清楚我需要他将我从自己的困难中救出来。
我仍旧没变,两年前,我寻找救赎时,我进入了橡皮糖,我将我的注意力从我的感受中移开,而将它放在外在情境之中。情绪觉察被放在一边。我的痛苦暂时地被我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所取代。我从情绪中逃开。我越是想逃避,转行到心理学、进入橡皮糖就职对我的吸引力越大,这份工作越是显得可以解决我的所有困难,但是现在当我得到了这份工作、进入了橡皮糖成为了一名全职志愿者、开始做案例的时候,蜜月就结束了。我的焦虑、恐惧、怨恨和自我怀疑又再次回来了,我又面对我自己的思想系统了,这次,我试图用离岸把我的思想系统保持在距离之外。我需要他的倾听,他的回应,他的支持,他的存在。
我的直觉告诉我,冷彤在参加训练营,这整个过程还没完。
1月14日,冷彤的高中同学荀泽从美国回来,冷彤第二天去接他。淑昂告诉了贾英武:“明天泽回来,你有什么要讲的话,就要讲了。”
贾英武在QQ上给冷彤留言,叫她去的路上小心点,看着办。
当晚,冷彤去接完荀泽回来,就被淑昂叫过去谈话,跟她做了一番荀泽和贾英武的分析,就像当初分析博士一样,认为博士不适合,要她分手,她就分手,现在同样是如此。淑昂觉得荀泽是比较适合冷彤的,冷彤就做了一个决定:选择荀泽。
淑昂说:“既然你做了决定,就必须告诉贾英武。”
晚上8点半,冷彤打电话告诉贾英武,她选择了泽。
贾英武知道是淑昂让她选择,他也知道她一定会选荀泽,但是听到她自己亲口说出来,他还是很难受,给淑昂打电话。
淑昂走到阳台,安抚他说:“不要急,有很多东西只是现在这种状况。”
贾英武很伤心,说今晚要关机。淑昂叫他不要关机,然后继续回来开导冷彤,跟她讲情感的一种状态,冷彤坐在那里听完,第一选择还是泽。
淑昂说:“你说了不选择贾英武,我会心痛。”
听了这句话,冷彤就乱了,她说:“等等,我要想想。”就出去了。
冷彤在阳台待了很久,我出去看她什么情况,她说这是第一次自己去做决定,她不知道怎么做,很混乱。
我说:“不要被老师影响,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说:“好,我再想想。”她依旧陷入在那个恶性循环里,依旧在顾虑着淑昂的想法,依旧跟在淑昂的后面,而淑昂依旧跟在贾英武的后面,贾英武依旧跟在冷彤的后面。谁都不自在,谁都不轻松,谁都不痛快。
淑昂处理不了自己对于贾英武的情感,她只能先处理冷彤的事情,再处理自己的情感。她认为只有先断了冷彤这一头,才能打破这个循环。
我进屋后,大家又等了很久。淑昂催促我和晓梅再出去看看冷彤到底怎样了。
出来的时候,看到冷彤蹲在阳台的椅子底下,她还是很混乱的样子,对于这个选择的问题她显得很开心,她认为这是淑昂对她的一次特训,而到底要如何做呢?究竟要怎么选择才能过关呢?
我告诉她:“无论选择哪个都可以,选择荀泽和贾英武都是一样的路,都是要去付出的。”
冷彤静静地听着,晓梅接着问了一个问题:“世界末日,你会选择谁?”
她想了很久,“贾英武吧。”
我和晓梅听完都很不爽,问她为什么要加个“吧”,好像我们强迫她选贾英武似的。
“不要受我们影响,自己好好想想。”
“嗯,贾英武!”冷彤沉淀了一下,说完,开心地跑去找淑昂说选择贾英武,以为这就是特训的破关钥匙。
淑昂知道冷彤已经受到了暗示,假装很开心地给了冷彤一番鼓励,但是又很心痛。
晚上11点,冷彤坐上了去华市的车。
贾英武很意外,当淑昂很艰难的找到贾英武的同事去找贾英武开机,通知贾英武这件事的时候,问了几句:“真的?真的爱我?”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贾英武在心里想道。
淑昂说:“真的。”
贾英武不敢相信,冷彤整个人变了,变得很温柔,比之前温柔,没那么冷漠,有点情感在里面,但是他也感觉不到她喜欢他,除了语气上变了一点。
冷彤说:“我跟荀泽讲清楚了。”
贾英武觉得这是冷彤的选择,他也不追究这个问题,他觉得他们交往了十年,让他们不联系是很残忍的事情,他们可以做朋友,这个度量他还是有的,他不是这么小气的男人。
冷彤给他讲家里的事情,说她谈了三四次恋爱,后来又提到另一个人的名字。这让贾英武觉得她不老实,每次都是别人来找她玩,玩着玩着,她就做人家女朋友。人家刚分手,她就做人家的女朋友,这人真笨。
当天晚上他们分别讲了各自的家庭、生活方式和恋爱史,冷彤都是蜻蜓点水地说,没说太多,给贾英武看她家里人的照片,讲了一下她的同学。贾英武吻了一下她,冷彤很配合。
第二天,给她最好的朋友打电话,说她找到了男朋友,让贾英武跟这个女孩子聊天。下午,贾英武带死党的小孩去水库放生,和冷彤牵手一起去,他想让她散散心,看得出来她有很多心事,她玩起来放不开。畏手畏脚,看看走走,到此一游的样子,给人的感觉没放心思在这里,他说什么,她就跟着他走那样,完全没有了自己的主见。
晚上,在家里聊天,聊到凌晨一点,冷彤说要去睡觉,贾英武觉得她不喜欢自己了,如果男女朋友在一起,是不会这样子的。虽然他也很理解她很累,但是觉得不是这样的。
他给淑昂打电话诉苦:“她好像换了一个人,我完全接受不了,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淑昂问:“她怎样了?”
第三天,贾英武提议去大化寺烧香,他觉得那个地方还是挺不错的,空气好,下车去桂花坊的时候,说道:“我们带上相机吧。”
“不用拍照片了。”冷彤没有拍照的心情。
贾英武便把相机丢在扯上,用手机拍她,但是她避开了。这三天,他都很清醒,他知道她来晃晃,但是她还是很冷漠。他希望她会喜欢这个地方,但是她表面有点热情,但是心很冷,他很清楚。
当淑昂得知这三天冷彤的所做作为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发怒,午饭的时候,打电话给冷彤,叫她立即回橡皮糖复习托福。贾英武很不高兴,觉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另一方面是觉得冷彤已经失去了自我,成了淑昂的一个扯线公仔,她不应该是这样子。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走,学习这东西,自己安排好,不是别人说怎样就怎样。”贾英武说道。
冷彤听完,便没回橡皮糖,回到贾英武家之后,待在房间复习。贾英武什么都没做,在一旁玩蜡烛。他知道冷彤学习是学不进去的,做个样子,心思不在这。他让人送她走,晚上收到她发来的短信:“亲爱的,接下来一定会遇到很多问题,很多困难,甚至灾难。也许伤心,也许疲惫,也许崩溃,但是我相信我们能走过千山万水,凭借我们爱的力量。我爱你。”
现在,冷彤成了一个演员,在淑昂面前一套,在背后是另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