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国庆的爱人(柳笙)是个编辑记者爱好者,喜欢记录战争时期的民众,不顾桦国庆的阻拦也要回国,记录枪乱中的民众,还记得柳笙说:“那些潦草一生的人们,不该躺在血泊里,他们该有家,有国,有妻儿,应该幸福,是我们国家z /!f腐败无能,护不住本就脆弱的同胞,她要让他们被铭记,不是铭记他们是英雄,而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家人看到了他们,为他们哭泣,为他们心痛。”
在几个月前,柳笙的一幕幕都浮现在桦国庆脑海中,他很爱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去而不复返,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柳笙死在战乱中。
桦国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唯一的侄女长大成人,或许……。
翌日,明初如梦初醒,走出房间,凝望着堡垒的欧式陈设,她知道,今天没有爹爹在,或许今后也见不到爹爹了。
桦国庆知道明初已经醒了,微蹲身子,抱起明初下楼吃早餐。
明初吃着油条,面包,牛奶,眼睛泛滥着酸意,抽泣说:“二伯伯,爹爹他们怎么样?那些官兵每个人手上都有枪,爹爹他们会不会受伤?
会不会出事了不告诉我们?”
桦国庆微笑,看似平常,却是在安慰:“明初,你爹爹很厉害,不用担心,咋们桦家都有暗卫,今天是你在f国上学的日子,吃完早餐,李叔会送你去学校。”
明初闻声,没有听到自己的想听的,不再说话,而是听从桦国庆的安排,在李叔的派送下去了f国哈斯波学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今天是明初来到f国的第八年,每一年的今天明初都会坐在堡垒的花海中享受阳光的温暖,时常觉得自己没有辜负爹爹,她学业很优秀,学什么都很快。
在这里也有朋友,唯独没有爹爹。
这一年明初生了一场大病,堡垒里的人听闻是白血病那一瞬间,更多的是不愿意相信,桦国庆打算告诉明初,他们胜了,再熬上几年,就会幸福,就会一家团圆,不用再饱受分离之痛。
可现在躺在公主床上的明初,脸颊苍白,毫无血色,桦国庆冷峻的脸庞浮现忧愁,回到书房发起远在华国的桦国华的电报。
【今日,明初被确诊为白血病,已经达到中度,唯一治疗方法找骨髓移植,现如今,医疗水平匮乏的年代,恐怕明初凶多吉少,还望大哥做决断,明初这些年一向懂事听话,我看着那孩子都心疼,她刚来f国那会儿,每天都会问我关于大哥你的情况,孩子想家了,大哥我也想你了,什么时候能结束战乱,我们一家人团聚。】
截止日期:1944年/3/2日。
正是这一天。
桦国华看完电报,猛然老泪纵横,是的这个48岁的男人,恍惚间老了。
他一心为国为家族,最后得知自己女儿患有白血病那一刻,他什么都不想顾了,只想陪在自己女儿身边,告诉她:“明初,爹爹爱你,爹爹爱你,一天都没有见到明初,爹爹的心就揪着疼,明初,我的女儿……。”
桦国华弯着身子蹲在书房的角落里,失声痛哭,他失去了妻子,现在连唯一的女儿,老天爷也不肯放过吗?
老天爷不会怜悯世间任何人,或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宿命,无法更改,注定的结局。
暗浊的书房内,似乎包容了桦国华所有情绪波动,暗红色的桌椅,台上的笔砚,透露出书香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桦国华哭干了泪水,缓缓起身,步步走近桌椅旁,坐下。
他知道明初还在与病魔作斗争,他不能输,找骨髓?对,骨髓必须找到,哪怕为了自己唯一的女儿滥杀无辜,遭天谴也在所不惜。
这也是她留给我在这人世间唯一的牵挂,明初其实爹爹多么想告诉你,爹爹多么想陪着你。
桦国华发起电报【国庆,华国战争还未结束,明初找骨髓的事,先由你代劳了,哪怕滥杀无辜,也要让明初活下去,他是蓝茹留给我在这人世当中唯一牵挂的,拜托了。】
f国堡垒书房内,桦国庆看到来回信。
他知道大哥要做什么了,于是回应【大哥,且放心去做吧,明初有我这个二伯在,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大好光景,誓死也不会让明初出现任何意外。】
桦国庆很欣慰这次回信(电报,写成回电报,多少奇怪,所以我写成回信,再次声明,是电报,写成回信是为了简洁。)
嘴角流出一丝笑容。
桦国庆来到明初房间门口,注视着床上的明初,明初察觉到一抹光在凝视着自己,睁开双眼,半坐躺在床上。
桦国庆进来后,坐在床脚说:“明初,你现在身子有点营养不良,需要把这点滴输完,躺下吧,别起身。”
明初:“二伯伯,我不是在花园里吗?我就记得我眼前一黑,醒来就在床上了。”
桦国庆:“明初,李妈说找你吃晚饭了,结果发现你倒在花园里不省人事,这才让私家医生来输了点点滴,没事的。”
明初点点头说道:“对了,二伯伯,国内怎么样了?”
桦国庆如实说来:“明初,国内已经胜利了,再熬几年,几年后我们一家就会团聚,不用再饱受分离之痛。”
明初苍白的小脸有了笑容:“太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只属于我们的家。”
桦国庆见到明初孩童般的笑颜,也跟着笑了,是啊,回家,只属于我们的家。
十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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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随着寒冬来了,街道仿佛是银子铸成的,那么亮,那么有光辉,长长的冰柱像水晶的短剑挂在檐前,行人的呼吸也化作了一股股白烟。
雪花落在树枝上,好像开满了雪白的小花,落在大地上,像是给它铺了--床厚厚的棉被,换.上了美丽的白色绸裙。-切好像成了透明的世界,万物像刚刚洗刷了一样。
站在窗前细细的看雪,雪在天地间从容的飘,在风中翻飞着,霎那间洁白了面前的整个世界。
大自然给天空添上几抹浓重的白,一声清脆的鸟叫打破寂静的黎明,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窗帘,一朵朵小小的雪花从我窗前飞过,向我诉说冬天的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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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国华最后一封电报发出【国庆,这或许是我最后一封电报,也是我的遗言,对不起,请给明初说,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没有在她身边饱受病痛的折磨陪着她,但是爹爹爱我的明初,告诉她,爹爹只是病逝了,不用说出真相,我怕这孩子受不了,病情加重,实在对不起,国庆,大哥只能等到这里了……我会像恒星般守护着我们的家,请原谅我为国捐躯,原谅我的自私……】
桦国庆从商业大楼回来后,接受到这份电报,刹时桦国庆挺直的背弯下,止不住酸楚的泪水,他不敢相信他大哥选择了殉国,他达不到大哥那般,大公无私,从小桦国华就比常人出色。
一生都是顺畅无阻,当年得知大嫂难产去世,那是第一次见大哥落泪,也是大哥第一次有了痛苦,敢情没有谁是能在这短短数十载的人生当中顺风顺水。
大哥与大嫂相爱在中学时代,他们直到结婚,三年依然是如胶似漆。
桦国庆抱头痛哭,大哥不想让明初知道他离世真相,第一是怕明初闹,第二明初这十个月里,病情还有加重趋势,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得以匹配的骨髓。
一时间他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像个孤家老人般被家人遗弃,他再也没有大哥了,再也没有所谓的家人,因为生在乱世,所有人都逃不过家破人亡的局面,连在乱世,最爱的人也守护不了,护不了。
他恨,恨自己的懦弱无能,除了钱,地位什么都拿不出手,这一次经历大哥离世,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等明初病情有所好转,得骨髓移植后,回国发展,撑起庞大的桦家,如同哥哥般只为那是家,是根,不能丢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