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初的情况已经非常差了,想方设法减少和陆盛见面的机会,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在哪个瞬间忍受不了疼痛倒在他面前让他发现这一切,这一场自私的爱。
平淡期里两人也开始因为各种的琐事开始争吵,为什么忘记我们的纪念日,明明说好的约会总是因为工作频频取消,你的世界难道只有我吗?给彼此一点空间不可以吗?
林念初挑了一个普通的周二,在网上联系了器官捐赠组织前往当地的红十字会签署了部分的器官捐赠。她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突然死去,还有遗产的分配,这一辈子好像就要这样结束了,她好痛。
医生联系到了她的父母。
“你们女儿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病人治疗的意愿也不太强,从发现癌症到现在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这样下去我们也无能为力。你们去跟她聊聊吧,看看还有什么想要去做的。”医生将林念初的病情大概跟她父母讲述了一遍,两个老人呆滞了下走进病房看看那个已经好几年没见的女儿。
“她变漂亮了真多呀!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林念初眼球转动着,睁开了双眼。
“念初你醒啦。”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
“医院给我们打电话,说你在路边晕倒了,怎么那么严重的事情都不跟我们说。”林念初的妈妈眼泪止不住的流。
“给我办出院手续吧,我要回家。”
“你怎么还是这么任性,初高中天天逃课睡觉,现在还要这样吗,不接受治疗,你就等死吧。”林念初的爸爸听到她要回家,一气之下又把所有难听的话说出来。
“行,我是任性但你别忘了,当年是谁去赌钱,差点把家赌没了,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林爸突然愣住了,当年年少气盛总以为幸运会眷顾到自己身上,把自己的工资赌完就拿家里的积蓄,没有了就找朋友借,卡里的债一张叠一张,某一天夜里站在大桥上打算结束自己。
是林念初妈妈跪在地上求了他一晚上,两人第二天的眼睛肿得跟被打了好几拳一样,林念初心里全都清楚。后来两人也经常因为钱吵起来,闹离婚也是很常见。
“我那时候最希望的就是妈跟你离婚。”
两夫妻为了还钱离开林念初去了更发达的城市打工,一去就是十年。期间林念初拿到的稿费也会将一半打到林爸卡上。
林念初自己去办理出院手续,林妈急匆匆跟在后面。收拾完东西之后给林妈口袋里塞了五百块钱,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回去了。
“你去哪了?怎么给你发信息也不回?”陆盛正好下楼准备开车去找她。
“你不是嫌我烦吗?我走你不高兴吗?”
“我承认这段时间我脾气是有点冲,但你要明白我只是在说气话。”
“我想过了,既然待在一起那么累,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你什么意思?”陆盛拉住念念的手,逼迫她看着自己。
“我的意思是!我们分手吧。”
这次陆盛没有拉住她,看着她走进电梯里离开自己的视线。
陆盛早就买好了过两天去南京的机票,南京城有这样一个传说,梧桐树落叶的时候,陪你走过这片落叶的人一定能走到最后。原本打算跟念念假装吵架最后给她一个大的惊喜,没想到她却主动提出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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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把结局写好了,陆盛一个下午都在反复看着这个属于他们的结局,明明那么圆满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提分手。
晚上陆盛买了夜宵来到念念家门,敲了很久的门也没有人开,平日里这种情况他肯定会自己用密码解锁,可是现在这样贸然进去合适吗?把夜宵放在门前,给念念发了消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林念初全身的力气感觉都被抽走,整个人软绵绵的躺在床上,也许睡一觉就会好点吧,把医生开的药一把塞进嘴里,床头的水都冰了,喝了一口咽下去。半夜里药还是能起些作用,四点多被饿醒,起床找了家里的冰箱,都是腐烂掉的蔬菜,还有夏天从陆盛家里拿来没吃完的冰激凌。
林念初拿出两张信纸:
陆先生,第一次用这样正式的语言来称呼你。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世了,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跟你说再见,这段爱情的开始就是我策划的一场极度自私的行为。从现在开始忘了我,如果恨我能让你好过的话,那还是恨吧。
高中的时候,他们都说你很普通很平凡,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某个你穿着白衬衫从出现的午后开始对你心动,于是你成为了我小说里的男主角。高三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你的日记本,你暗恋的秘密被我发现,没想到吧,原来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你关注了我写小说的账号。结局你应该也看到了,那是我所期望结局。
毕业之后更是想尽办法找到你,也许是上天可怜我吧,让我发现了你的另一个社交账号里面就有你现在的住址,找到中介租下了现在你楼下的房子。对不起,真的我就不应该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然后又抽身离开。
林念初不知道除了抱歉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本来就是她预谋好的再次出现在陆盛面前,为高中时期那场不了了之的双向暗恋写下续篇。
只给陆盛写了一面半的留言,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到这个时刻却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把纸张工工整整叠好,装到信封里放到专属于他俩的一个铁盒里。
手机还是间歇收到陆盛的信息,林念初一条都没看,她怕自己会心软。找了一个好天气身体好些了,把家里仔仔细细都打扫了一遍,书柜里布满了灰尘,擦了又擦,各种装饰品洗干净装进大纸箱里,音响继续放着钢琴曲。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到客厅里,不知道楼上的他是不是也能看到这样的好天气。林念初瘦了很多,原本的衣服现在根本撑不起来,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行尸走肉一般。突然特别想吃高中门口阿婆的炸物,刚好是放学时间,换好鞋子打车过去。
这里变得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路边的商铺换了不少,两边种上了树木。学生整齐穿着校服,路对面除了站着很多等候的家长,也能看见零星几个过来找朋友的高中生。林念初找了很久发现阿婆的小摊子开到了一个小巷子里,人很多,也不乏有穿着校服偷偷谈恋爱的高中生。
林念初等了很久才排到,腿已经有点发酸了。
“阿婆,我要一份炸豆腐。”
她想起以前高中总是一个人来,没想到现在也是一个人。
这次回去之后林念初是完全起不来身了,在一个下雨的晚上打了个电话给妈妈。
“妈,我可能不行了,对不起。”
“念念你别怕,妈马上来。”
林妈穿着睡衣和林爸冒着大雨前来,两人好不容易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却根本不知道林念初住址的具体位置,来到附近找到物业,雨声打进了林父林母的心里,他们明白这都是他们亏欠女儿的报应,老天要把她抢走了。
很快就找到具体的单元了,林妈没看到女儿眼泪一直不停流,身体因哭泣抽搐着。电梯里陆盛醉醺醺的搂着个年轻的女孩,正好被物业和林父林母看见。物业认识陆盛是林念初的男朋友。
“陆先生,林小姐可能出事了,你要去看看吗?”
听到这句话后电梯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念念?念念怎么了。”陆盛在林念初提出分手后,日日借酒消愁,喝醉了就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到后来天天带不同的女孩回家,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气她,到时候林念初就会回来找他。可在他听到林念初出事的瞬间,他更清晰明白了他不可以没有林念初。
他像疯了一样敲到着房门,头发上还滴着水滴
“林念初你开门!”
跑回家里拿了把备用钥匙打开了她的家门。
家里很干净,整整齐齐,柜子上都是空空的就像一个供人参观的样品房,林念初静静地平躺在床上。
“你怎么那么瘦了呀!”陆盛握着她的手,眼泪不争气的掉下。物业赶忙打电话叫救护车。
医院的宣判让陆盛的世界彻底崩塌,他隔着病房玻璃看向里面。
“念念,你不要生气,全部都是我的错,你回来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回来吧。”陆盛在病房前泣不成声。
后半夜死亡的通知书正式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