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头一天,应舒悦就偷偷和沈知两个人蹲在小厨房讲着悄悄话,比起丫头文学,沈知对贺海渊一个人约了两个更是震惊。
应舒悦十分忙碌,将贺海渊和两个实习生的座位重新对沈知演示了一遍,并且学着平时贺海渊对待其他人时略显高冷的姿态,微微仰着下巴,压低声音说道:“丫头,你吃吗?”
沈知笑得直打鸣,应舒悦也十分雀跃。
但是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应舒悦看到贺海渊给她传了她的表演视频之后就结束了。视频完美地记录了她高超的演技,贺海渊在下面发了一个问号便没有多余的话了。
一个问号,有很多含义。比如说他对这个视频感到了好奇,是哪里来的?也有可能贺海渊对应舒悦表演的内容感到了疑惑,在问她表演什么;自然也许是贺海渊用这个问号来表达自己的喜欢,因为问号代表未知,是困惑,是迷茫,是对知识的向往。
多么好学的人。应舒悦很快把远在工地的贺海渊给拉黑了,可惜我帮助不了你,为了不耽误你,我只能将你推开,让你寻找更好的老师了。
想到这里,应舒悦将手机放在旁边,开始对键盘的敲击,九月份的项目很多,因为九月份敲定起码十月才能开工,而十月开工正好能完成一部分,若是十月份开展项目那十一月份刚开工没多久工人就要放假了,工期太赶。
九月份赶上中秋节,也没几天了。这个中秋节可是要回家一趟的,毕竟她是妈妈宝贝。所以她熊熊燃起了工作的热情,将贺海渊忘在了脑后。
“我们走了啊。”
“你晚上早点回去。”
办公室的一个接一个走光,应舒悦整理好文件,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了。揉揉脖子长期坐在电脑前确实有些疲惫。正当她站起来,老远就看到贺海渊拿着一堆图纸往办公室走。
现场人员太惨了,跑工地还要自己计算。应舒悦打开抽屉拿出手机和包,看见贺海渊打了十几通的电话。手一颤,想起了自己造谣他的事情。她又探头看到贺海渊正背对着她把图纸归纳,松了一口气。
蹑手蹑脚关了办公室的灯,轻声轻气关了办公室的门,踮起脚尖猫着腰往门口走去。全程屏气凝神,争取做到无声无息。
“你在干嘛呢。”贺海渊抓着她的衣领问道,他一进公司就看到了这个办公室开着灯,应舒悦正在里面伸懒腰,所以她一出门他就出来了。
“你为什么老扯我的后领。”应舒悦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那我是要扯你领口还是裤腰?”贺海渊看着她。
“……”应舒悦老实被他抓到了他们办公室。
贺海渊在座位上收拾着文件,应舒悦无所事事地翻了一下他们的图纸,大部分路桥的图纸她都能够看得懂,不过是一些线条分布和钢筋、管道和砼的选择。但是如果让她计算这些工程量就不行了,她这方面在大学的时候勤学苦练也没有练出来。隧道是里面比较特殊的一环,因为隧道不允许女生进去,所以她对这些研究比较少。
她在选择专业的时候,特别羡慕男生,很多时候工科专业男多女少,很多女生羡慕,觉得在里面当小公主,其实什么重活累活都需要自己干。一开始觉得好玩,后面每天晒得皮都干裂,洗澡都在脱皮就知道还是得回归平凡,不去触碰这些为妙。
“好了。”贺海渊把她手中的图纸放进最后一个抽屉里,用记号笔记上工程的编码才上了锁,“走了。”
摆烂半小时,也能多记加班时长。应舒悦快活地打了卡,“下班打卡。”
“吃了吗?”贺海渊按下电梯问道。
“吃了啊。”应舒悦很快回道。
“我没吃。”贺海渊低头看她圆圆的脑袋。
“那你在小区门口给我放下,我自己回去。嘿嘿。”应舒悦朝他开心一笑。
贺海渊转回视线,“我没开车,车被师傅开走了,公交车也没有了,我们只能走路。”
眼前的黑不是黑,眼前的白不是白。应舒悦一下子就弯了腰,像幽灵一样走出电梯,原以为是高兴的事情,结果这算啥。
慢慢悠悠,贺海渊像拉条狗一样拉着她后衣领,最近衣服感觉特别松松垮垮,肯定是他拉出来的。想到这里,应舒悦转头看他,“你这样拉我,我很容易被你给拉得窒息而死的。”
贺海渊放开了她的衣领,绕过了大马路,走进园区内部道路。
这条路,有狗。应舒悦畏畏缩缩跟着他屁股后面,大有间谍的意味。贺海渊也没管她,自顾自往前。“你把我微信拉出来。”
“哦哦哦,马上马上。”应舒悦老远就看到前面那条路上爬着的三条田园犬,“我们能不能换条路走。”
“前面就是出口了。”贺海渊又把她拽到了前面,推着她往前走去。“快点,我饿死了。”
应舒悦一脸惊恐,前面突然冲出来一条小黄狗,她尖叫一声一把跳到了贺海渊的身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双腿夹紧他的腰。
“……”啊,突然忘了这回事,应舒悦和狗是不能共存的,虽然贺海渊有时候觉得应舒悦就是一只小狗。
那些狗听到了她的惨叫围了过来,但是没有靠近,只是在旁边看着。贺海渊平稳了一下呼吸,“应舒悦,我要是带你走出去,你可是要报恩的。”
“涌泉相报。”应舒悦埋着脑袋点着头。
贺海渊稍微将她往上一台,手左右晃动了一下,托着她的屁股往路口走去。天黑路上都没有人,旁边的小林子轻轻摩擦着,带来河边腥气的风,九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许热的,尤其是身上抱着一个。
离路口还有两步,贺海渊放开了一只手,“下来吧。”
应舒悦抬头看着路,一下子跳到地上,她的衣服都湿了,贺海渊也湿了。不知道是谁流的汗。有可能是应舒悦吓的,也有可能是贺海渊热的,总之两个人的汗叠在了一块。
“想好怎么报答我吗?”贺海渊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气说道。
“要多少有多少。”危险解除,应舒悦快活地给贺海渊一个拥抱,“涌泉相抱嘞。”
左边抱一下右边抱一下。
贺海渊吁了口气,微笑着:“这样吧,等一下回小区了再抱,我先去吃饭吧。”
面对救命恩人的要求,应舒悦全部满足。他吃饭她喝饮料,救命恩人付钱。回到小区,贺海渊将她带到了偏僻的亭子前。
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区灯光昏暗。这,难道是要杀我泄愤?应舒悦看着他,稍微有些防备。
“你不是说要抱我吗?那你把我抱回家吧。”贺海渊微笑着说,“就在前面九栋。”
确实不远,确实就在眼前。也就五十米。但是要抱贺海渊回去,这,这。应舒悦抬了半天都没有将他抬起来,“我能换成背的吗?”贺海渊同意了。
应舒悦深吸一口气,“这样,你站在上面,向下倒,我在下面接着,这样容易一些。”
贺海渊听她所说,站在了高处,果然他顺利到达了应舒悦的背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双手一抬,还真的把他给背起来了。一路上颤颤悠悠,东拐西扭,几步路她的汗都流到了他的手上。“你行不行啊。”
“一定送到。”应舒悦咬牙切齿,大概是中国女人永不认输,应舒悦居然真的把他背到了九栋楼下。
满脸通红,气喘如牛。虽是就差坐在地上喊救命的程度,但是她好歹成功了,中国女子举重队,没我我不看。应舒悦在心里为自己呐喊着。
贺海渊看了半天,“你能站起来吗?”
“我就想坐在地上怎么了?”应舒悦甩了甩黏在脸上的头发,“碍着你走路了吗?还不快给我上去。”
贺海渊也蹲在路边蹲了十来分钟,看着应舒悦生无可恋蹲在地上,脸通红嘴巴惨白干裂,像是马上要升天的模样,他非常极其后悔刚才的行为,为自己感到了不耻。
“你们干嘛呢。”魏雯雯和她男朋友陆仁夜跑经过,看着两人像是战场归来的模样,惊讶极了。
应舒悦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气喘如牛,身体像是烂泥。
“在报恩。”贺海渊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