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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二模

神明以爱吻我 春卷奶酪 9252 2024-11-12 23:00

  褚淮景自那天和沈蓝桉稀里糊涂地一次荒唐之后,再没见过她,就连偶遇也碰不着,他特意等在八中前面那个烤肠摊前守到六点半也没见她从学校出来。

  褚淮景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被沈蓝桉讨厌了,都怪他这么废物,老是要她帮忙收拾烂摊子。

  褚淮景这时也才惊觉,不见面的这段时间里为什么一直能想到她?

  这天,褚淮景放学回来的时候,刚进门就被方琼星拦住了。

  方琼星问,“小景,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凌韵手里抱着一个果盘边吃边说,“该不会是你放学那条路上挂着个聂小倩吧?她看你长得好看把你精气给吸了……”

  凌韵话还没说完就被阮淑淑猛地往嘴里塞了一个面包,“闭嘴老污婆!”

  阮淑淑说,“会不会是好久没见着上次那个女孩儿小景想人家了?”

  另外两人被一语点醒。

  “哦~原来是相思病啊!”

  褚淮景有些烦躁,越过她们,“别胡说!我才没有想她!”

  三人看着褚淮景失魂落魄地走上楼,异口同声道:“看来被说中了。”

  然而,一直被褚淮景幻想着讨厌了他的沈蓝桉其实正在忙着复习第二次摸底考试。

  因为明天就要二模考试了,教室里已经摆好了考场,所以沈蓝桉只能在图书室里复习卷子。

  卷子是蔺锦随借给她的,她的被梁遂那个幼稚鬼全部撕烂了,蔺锦随的解题思路跟她差不多,她理解起来也轻松很多。

  终于看完卷子了,沈蓝桉伸了个懒腰,抬眼望向窗外,看了看天色,染了点暗色,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快七点了。

  八中对学生放学留校没什么意见,一般不是周末都很欢迎学生主动留下来“加班”,像沈蓝桉这种一个星期七天基本上都要留下来的不常见,保安跟她也算熟了,有时候七八点了还能看到一班的教室还亮着灯。

  看到沈蓝桉从科技楼出来,保安也见怪不怪,对她摆摆手,嘱咐她赶紧回家,注意安全。

  从八中出来,走出一段路,路过两个小的红绿灯,再过去大约两百米,就是职高。然后再往前走两个大的红绿灯十字路口,就差不多到沈蓝桉的家了。

  此时沈蓝桉正走过了那两个小的红绿灯路口。

  附近有个便利店,沈蓝桉进去买了一份关东煮外加一盒酸奶。这个点菜市场都快关门了,她过去也买不到菜了,今晚只能用关东煮凑合凑合了。

  路过职高时,沈蓝桉总喜欢停几分钟。因为职高门口旁边不远处长着一棵特别好看的树,沈蓝桉觉得那棵树的生得特别像一个美人身段,就喜欢停下来看几分钟。

  看着看着,沈蓝桉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她眯了眯眼睛,总感觉那树干上靠着个人,因为那道黑色跟身边的夜色有些不同,夜色起码还沾了路灯的光亮一些,那道黑影她是真不确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突然,那黑影动了动。

  沈蓝桉确定了那是个人。

  虽然有“好奇心害死猫”的丑话说在前头,但是沈蓝桉的理解是害死的是猫又不是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蓝桉迈步走过马路走向那棵树。

  然而,其实靠着树的那个人就是褚淮景。

  为什么这个点儿了他还没回家,那是因为——

  蒋明珂昨天叫褚淮景一起去赌钱,褚淮景没去,黄毛那一伙人刚好也要去,蒋明珂就跟着一起去了,结果,黄毛输钱了,就跟个畜生似的拿蒋明珂出气,褚淮景看到蒋明珂没来上课就去问,黄毛不仅跟他说蒋明珂挨了多少打,还骂他妈妈是个专门卖的,病秧子,没活头。褚淮景压不住火气就跟他们单挑了,结果只能是一对七,褚淮景险胜,但是黄毛手段又阴狠又没有底线,拿了刀,褚淮景身上也挂了挺多彩的,尤其是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口子,不长,大概五厘米左右。

  他想靠着树休息一下再走,腿被敲了一棒子,有点麻。

  褚淮景觉得身上特别疼,尤其是那个刀口,更是剜心的疼,伤口又麻又辣。

  褚淮景本来还能忍的,一看到沈蓝桉他就忍不住了,眼圈瞬间红了,鼻子也酸酸的,就差掉下豆大的泪珠了。

  褚淮景刚迈出一步,就定住了。

  他突然想到沈蓝桉总是叫他小怂怂,而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不仅很怂,还很糗。

  褚淮景突然就不想见到沈蓝桉了,怕她看到自己这副怂样更嫌弃他,于是就背过身,默默垂泪,顾影自怜,独自黯然神伤。

  沈蓝桉轻手轻脚地走到那人的背后,听到小小的抽泣声,于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喂,你没事吧?大晚上的一个人不回家在这哭什么呢?”

  褚淮景身体一僵,连抽泣都忘了。

  她居然过来了?!

  沈蓝桉见那人没反应,又拍了拍,“你要不介意的话可以把难过的事情跟我说说吗?说出来心情应该会轻松一点。”

  女孩温柔的声音如同天籁,轻吻着他本就不坚强的小心脏。

  人在脆弱难过的时候,最怕听到一句安慰的话,因为会将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耸围墙瞬间击溃,将他们的情绪尽数引出。

  褚淮景眼眶湿润,鼻子酸涩,再也憋不住眼泪,转身扑进沈蓝桉的怀里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把全部的委屈都哭出来。

  沈蓝桉先是一愣,可是一听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再一摸耳垂,有个小小的硬块,是打了耳洞之后又好长时间不戴耳钉造成的。

  竟然是褚淮景!

  搞不清前因的沈蓝桉只能先安抚着褚淮景绷不住的失控情绪。

  褚淮景把脸埋在她的颈间哭得像个孩子,跟打开了水闸似的哗啦啦流,衣襟湿了大片,可是她又不能推开褚淮景,他双臂环着她的腰,那力道,沈蓝桉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要被箍折了。

  “小怂怂?”沈蓝桉唤他。

  褚淮景只顾着哭,根本没空应她。

  “小怂怂,有什么事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别一直哭,我会心疼的。”

  褚淮景在沈蓝桉的脖子上蹭了两下,抹掉眼泪,伏在她的肩头上,抽抽嗒嗒的,说话也有点逻辑颠倒的感觉。

  “我……我朋友被人……揍了……我……气不过……就跟他们单挑……他们……他们不讲武德……动刀……划伤了……好疼……手好疼……他们还骂我妈……骂我妈……他们是畜生……我妈妈那么好那么温柔……他们居然这么对她……那群畜生……”

  “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去赌钱……我不去赌就不会欠债……不欠债就不会被追债……他们也不会追到家里来……妈妈也就不会没了……”

  提到妈妈,褚淮景的情绪更加低落,又开始哭了。

  不同于之前的嚎啕大哭,这次他是小声地啜泣,低声呜咽,声音是令人心疼的支离破碎。

  “姐姐……妈妈走了……我没有妈妈了……我也没有家了……怎么办……怎么办……没有人会爱我了……”

  沈蓝桉一手轻轻拍着褚淮景的后背,一手摸着他的脑袋,柔声哄着他,“没事的,没事的,你没错,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你人都还在,怎么会没有家呢?你又不是地里的小白菜,怎么会没人疼没人爱呢?不是还有我吗?我一直都在的,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的,别哭了好不好?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看你都掉多少金豆了?都快成小哭包了。”

  不知道褚淮景是不是哭迷糊了,还是想起了什么,揽着沈蓝桉的腰又贴紧了几分,唇瓣贴着沈蓝桉的脖颈一直擦到耳垂,软软的声音里裹着缠绵的欲。

  “姐姐,你疼疼我,好不好?我好想你,好久没见到你了……”

  他的唇瓣微凉,摩擦过的地方却像着了火似的从脖子烧到耳垂一直燎到心坎里,把她的心都熔得一塌糊涂。

  “小怂怂……你别这样……”

  沈蓝桉想说,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褚淮景她也有非分之想,只是,不是什么特别正当的想法就是了。

  “姐姐……”褚淮景又唤了她一声。

  灼热且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上,把她的脑子乱得一团糟,让她无法认真思考。

  算了!不管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何必搞柳下惠那一套。

  沈蓝桉偏过脸,低下头,却是避过他的唇,在褚淮景仰起的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行,她不能嚯嚯了祖国的花朵!

  上次那个纯属意外!

  忍住!

  奈何褚淮景根本不想放过她,不满足于脸颊的浅吻,他得寸进尺。

  “姐姐……可不可以不要敷衍我……”

  沈蓝桉:“……”

  叔可忍婶可忍,反正她不要再忍了!

  沈蓝桉手指勾起褚淮景的下巴,低下头去贴住他的唇。

  然而没一会儿,气息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卧槽!纯情小男孩变质了!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沈蓝桉抬手给了他一耳光,骂他,“纵容你几分钟是心疼你,你TM还学会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谁这么教你的?啊?”

  褚淮景的脸偏了些,沈蓝桉打得不重,脸上的指印只是淡淡的红。

  褚淮景整个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说话!哑巴了?”

  褚淮景转回脸,看着沈蓝桉,他的眼圈还红红的,眼睛还有点湿漉漉的,这么看着,倒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奶狗在求抱抱的即视感。

  “姐姐对不起……我……我只是很想你……我不是故意的……”

  沈蓝桉捂住自己的眼睛,不看他,“行了,没事了就回去吧。”

  呸!什么小奶狗!明明就是小狼狗!还是一肚子坏水儿那种!

  沈蓝桉推开褚淮景,迈着大长腿快步离开了,连一个回眸都没有给他。

  褚淮景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女孩的体温。

  刚才他那样,她一定很生气吧?

  褚淮景手攥成拳,却突然觉得一阵撕裂的疼痛,是那道伤口裂开了,新鲜的血液渗了出来。

  褚淮景极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祸不单行啊!

  褚淮景坐阳台上吹了一晚上的凉风,用了一个晚上来想关于沈蓝桉的种种和关于他自己并不可期的未来。

  烟蒂随处散落,烟灰飞得哪里都是。褚淮景抬眼望着远方天空露出的鱼肚白,他做了一个决定。

  回家后的沈蓝桉心乱如麻。

  特别烦躁地在房间走来走去。

  TMD明天就考试了!被褚淮景这么一搞,心态没崩,就是乱成一团麻了!

  她干嘛非要当那个圣母玛利亚去安慰一个大晚上独自委屈的小男孩!

  慰着慰着差点把自己给喂进去了!

  她可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突然响起的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沈蓝桉的烦躁,她接起电话。

  对面是一道温润好听的男声。

  是蔺锦随。

  她的微信联系人除了关培祯他们之外没加有任何人,她嫌麻烦,所以偶尔她会接到蔺锦随的电话。

  “桉桉。”

  沈蓝桉下意识地微微蹙眉,蔺锦随从来不叫她桉桉,都是喊的蓝桉。

  今天是怎么了?

  他也发病了?

  “我在。”沈蓝桉回他。“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回她,“没事,晚安。”

  然后话筒里就传来嘟嘟声。

  沈蓝桉:“……”

  靠!一个两个都当她好玩儿呢!

  沈蓝桉在这边气到差点睡不着,而另一边,电话那头的人是直接失眠了。

  陆儒眼看着挂钟的时针都要指到十一点了,而自家少爷却还没有从藤椅上起来的意思。

  陆儒忍不住上前了两步,出声提醒,“少爷,快十一点了,该去休息了……”

  陆儒话没说完,蔺锦随就打断了他,“我现在很乱,你让我再冷静冷静。”

  “……”陆儒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先退出小花园了。

  陆儒现在心里除了后悔就是愧疚,他今天就不该从那条路走,他今天就不该跟少爷说培诚大道有家新开的甜品店,他千不该万不该啊!

  蔺锦随安安静静地坐在藤椅上,手上捏着一张一寸照,照片上是一个女孩,黑色长发披在背后,眼瞳也是黑色的,挟着星芒,嘴角微微上扬,勾起的笑意很温柔,没有平日里的清冷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蔺锦随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脸颊,声音很轻,“你能接受别人的亲吻甚至是触碰,却不愿意接受我的靠近,为什么呢?是我还不够好吗?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和他一样,可以亲吻你,触碰你?”

  每说一句,话音未落就被晚风卷着吹散了。

  那一片玫瑰花含苞待放,风过,花动,他的心也跟着摇晃不止。

  他的心,动了就不会停下来,除非,玫瑰不会随风动。

  玫瑰止,他心定。

  她像玫瑰,高贵骄傲,也像玫瑰,浑身带刺。

  他想摘下她,哪怕手上已经扎满了刺,他还是想继续尝试。

  蔺锦随就保持这个姿势一直没动过。

  直到远方的天空露出了鱼肚白,蔺锦随才起身走出了小花园。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沈蓝桉困得要死,脑袋里一片混沌。

  在校门口碰到蔺锦随,沈蓝桉很敷衍地摆了摆手,困到连话都懒得说。

  蔺锦随见她精神不佳,有些自责,应该是昨天那通电话给她带去了困扰的吧?

  蔺锦随又转到便利店里买了一罐咖啡,特地让店员用热水温了一下他才带进来。

  教室里还没多少人,跟他们一样早来的都站在走廊上吃早餐或者边吃边看书。

  沈蓝桉趴在桌子上眯觉,蔺锦随从后门进去,把咖啡放在她桌上,“热过了,喝了应该可以打起精神来。”

  沈蓝桉没抬头,只是举起一只手,跟他做了一个“谢谢”的手语,又放下继续睡。

  蔺锦随浅笑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走廊上的人陆陆续续走进来,沈蓝桉从桌上撑起脑袋,单手拉开那罐咖啡的拉环,仰头喝下。

  苦涩里还带着一点牛奶的香甜,咖啡因将沈蓝桉的脑袋刺激得清醒了不少。

  梁遂最近挺老实的,除了偶尔她不小心视线瞥过去会看到他不是在苦大仇深地瞪着她就是将书本剪了个小人出来用水性笔一下一下发泄似的扎她。

  可能是迫于了蔺锦随的威胁还是威压吧。

  沈蓝桉抬眼看向前排,却正好撞进蔺锦随侧脸看她的眼神,沈蓝桉微愣,那双浅褐色的眼瞳深深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卷入那深不可测的漩涡中。

  瞳中的平静温润被款款深情和刻意压制住的欲望染指了大半。

  蔺锦随的眼神与她的视线相撞,很快就转回去,不再看她。

  沈蓝桉垂下眼,心里升腾起一股烦躁。

  刚才蔺锦随的眼神,分明有很强烈的占有欲望,是那种想要将她永远圈住的强势占有。

  跟昨天晚上的褚淮景,如出一辙。

  突然想到褚淮景,沈蓝桉的心情变得更加暴躁。

  书本狠狠一摔,砸在桌上,声响很大。

  蔺锦随回身看时,只能看到沈蓝桉走出去的背影,好像是在生气。

  蔺锦随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紧了。

  刚才他毫不掩饰的目光正好被她碰到了。

  是不是,更讨厌他了?

  明明在一开始,她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点明了他们两人之间除了资助与被资助不会有第二种关系。

  他却不甘心,偏要朝她不喜欢的关系发展。

  铃声响起,进入考场时间到了。

  沈蓝桉和蔺锦随的考场在同一个方向,是相邻的。

  很多人往同一个方向涌,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看起来也很正常。

  周丽娜却不是这么觉得的,她只觉得那两人并在一起的背影格外碍眼。

  周丽娜很心机地挤到两人中间,把沈蓝桉挤开。

  沈蓝桉没有防备,往旁边踉跄了几步肩膀撞到墙上,不疼。

  沈蓝桉也懒得计较,落后了他们几步。周大小姐不过是有点不爽而已,她离远点就是了。

  蔺锦随对周丽娜的做法很不满意,微微蹙眉,冷着声线提醒她,“你撞到人了。”

  “我不是故意的,”周丽娜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回头对沈蓝桉说:“沈同学,抱歉,撞到你了。”

  沈蓝桉唇角微勾,“没关系。”

  周丽娜又看向蔺锦随,“我跟她道歉她接受了。”

  “……”蔺锦随加快了脚步,拉开和周丽娜的距离,先她一步走进了考场。

  周丽娜看他那样哪里不知道他是不满自己对沈蓝桉不友好,有些气,转头冲沈蓝桉发火:“都赖你!都是因为你在他才不理我!”

  沈蓝桉:“……”

  她没好意思跟周丽娜直说“我不在也不见得他搭理你”。

  沈蓝桉不打算应周丽娜,会被她纠缠的。

  沈蓝桉迈步准备踏进考场后门,周丽娜突然拽住她,“沈蓝桉,能不能让我赢一次?”

  沈蓝桉回头看她,眼里带着询问。

  周丽娜解释,语气里带着请求意味,“这次,能不能不跟他并列?高考前的最后一次考试,我想和他的名字一起在晨会上被念给全校同学听,就这一次,可以吗?”

  昨天晚上蔺锦随跟她直言了喜欢的是沈蓝桉,她回去之后想了很久。自己是周氏集团的大小姐,真的没必要去自降身份找沈蓝桉的茬儿,她们的差距很大。她该承认了,她是嫉妒沈蓝桉,嫉妒沈蓝桉明明出身不高却有着名门世家的那种傲气和淡然。

  沈蓝桉的视线越过周丽娜,落在坐的端端正正的那个少年身上,又直视周丽娜的眼睛。

  女孩的眼神中罕见地带着几分着急的乞求。

  沈蓝桉这个人,心地从小就特别善良。

  所以,她答应了。

  沈蓝桉问,“你觉得,这次蔺锦随能考多少分?”

  “一模735,二模应该差的不多。”

  沈蓝桉又问,“那你觉得你这次要考多少才能达到你的目的?”

  “725。”

  沈蓝桉点点头,“那我考720好了。”

  沈蓝桉拍了拍周丽娜的肩膀,劝她,“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但是我希望你勇敢一点,高中时代的青春不应该悄无声息地消弭,你应该也很想知道最终的答案吧?”

  周丽娜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着沈蓝桉的背影。

  她居然知道?!还让她大胆一点主动表白!

  周丽娜走到座位上坐好,靠窗的那个男孩坐得笔直,窗外的天光很亮,映着他好看的侧脸。

  那是她喜欢了三年的男孩,他很优秀,很耀眼,她想和他比肩而立。

  周丽娜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考试铃声敲响。

  沈蓝桉笔尖点在试卷上,若有所思,几分钟之后,她才开始动笔。

  天空上挂着的太阳越发热烈明媚,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学生们正埋头奋笔勤书,笔尖划过纸张也是沙沙作响。

  铃声再次响起,沈蓝桉停笔盖上笔帽,率先起身走上讲台交了答题卡。

  沈蓝桉踏出考场的那一刻,蔺锦随同样迈了一步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周丽娜。

  他们三人结伴同行走向食堂,中途加入了张微微。

  蔺锦随被夹在周丽娜和沈蓝桉之间,面色虽然有些不自然,却也没有发作出来。

  到了食堂门口,周丽娜主动向沈蓝桉发出邀请。“沈蓝桉,你跟我们一块去三楼吃饭吧?”

  沈蓝桉有些意外,也不扭捏,随即点头,“不介意的话我当然乐意至极。”

  周丽娜趁机询问蔺锦随,“锦随你也一起来吧?”

  蔺锦随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好。”

  周丽娜露出笑颜,虽然她知道蔺锦随完全是因为沈蓝桉答应了他才答应的,但是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沈蓝桉进考场前说的那番话已经表明了对于蔺锦随她没有任何想法,甚至还愿意帮自己完成心愿。

  她又怎么能对沈蓝桉再怀有怨恨呢?那样就太没礼貌太没风度了。

  三楼的饭菜比一楼的丰盛好吃多了,贵是贵,不过是周丽娜请的客,沈蓝桉也不推拒,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一顿午餐,吃得其乐融融。

  周丽娜想,就当是对这三年的和解了。

  下午考完数学,下楼的时候,沈蓝桉叫住了周丽娜。

  “怎么了?”

  沈蓝桉向她伸出手,“你要是乐意的话,我帮你对一下答案,这样你心里也有个数。”

  周丽娜反应过来,沈蓝桉说的是总分。

  周丽娜毫不犹豫地把试卷递过去,“那就麻烦你了!”

  沈蓝桉接过试卷边看边走。

  蔺锦随微微蹙眉,她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走到校门口,沈蓝桉停住脚步,把试卷还给周丽娜,微微弯下腰附在她耳边告诉她,“保守估计可以拿130分,你自己再掂量掂量,明天告诉我。”

  周丽娜笑得真诚,认真点头,“嗯!”

  “沈蓝桉拜拜!明天见!”

  沈蓝桉也抬起手挥了挥,“明天见。”

  蔺锦随看了一眼沈蓝桉,也跟周丽娜说,“明天见。”

  浅浅淡淡的语气,却让周丽娜无比开心。

  “明天见!”周丽娜给蔺锦随的回应明显比给沈蓝桉的还要雀跃。

  沈蓝桉勾着嘴角,觉得有些可爱,又觉得有些无奈。

  少女的暗恋挺纯粹的,可以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激动开心好久。但是,暗恋毕竟是一个人的事,付出过后,可能到头来却发现只是自己一个人在演没有男主角出场的内心戏。

  “你跟她,关系好?”

  等周丽娜上车后走远了,蔺锦随这么问沈蓝桉。

  “算不上,不过她不针对我的时候还挺可爱的。”沈蓝桉边折起数学卷子边说。

  “那你们……”蔺锦随迟疑着再度开口。

  沈蓝桉知道他是想问一起吃饭还有帮忙对答案的事,给了他一个耐人寻味的答案,让他自己慢慢琢磨。

  “你也可以理解为,各取所需,或者是,善心大发。”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别人,蔺锦随可以很快理解其中的意思,但她是沈蓝桉,是心思外露却不是内心所想的表里不一的沈蓝桉。

  她太会藏了。

  他以为她不爱笑,甚至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能得此殊荣,然而事实却是,她可以对任何人友好浅笑,你却不能知道她的笑意里,是藏着刀,还是裹着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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