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季桐跟孟凯翼谈过那次后,过了大概1个星期,她接到了章敏的电话。
“桐桐,天气冷了,要不要来家里吃火锅?华华闹着说想你呢。”章敏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多了。
“好啊。那就周五晚上吧,那天下午我有个小采访,搞完就去你家。”
“嗯。段段,谢谢你。”
段季桐一愣,知道有些话怕是不能在电话里说:“谢啥,怪生疏的。周五晚上见。”挂断电话后,段季桐又在阳台上待了一会儿,转身准备进办公室时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我艹!”段季桐揉着被撞疼的肚子,看着撞她的人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就走了,“靠,谁呀?”她仔细看着远去的背影,感觉有些像郭燕。
“桐桐!”吕诗佳突然跑出来,“刚才看到郭燕了么?她收到一束花,然后就跟主编请假,急急忙忙走了。”
段季桐揉肚子的动作一顿,侧头不确定地问:“一束花?什么花?”
“黄玫瑰。”
“黄玫瑰?”段季桐脑子里搜索了下,火速拿出手机,按了几个字发送。
“桐桐?你怎么了?”段季桐的表情或许有些奇怪,引起了吕诗佳的注意。
“没事。走,我们回去工作。”
下班后,段季桐让吕诗佳先回去,她则去了凯翼滑板小店。
不出所料,请假立刻的郭燕抱着一束黄玫瑰坐在小店的门口,而店门则紧紧关闭,上面还贴着近日暂停营业的告示。
郭燕听到脚步声,惊喜地抬头,看到是段季桐后,又失望地缩成一团。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来找他。”
听到这话,郭燕全身都僵了一下,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段季桐:“你说什么?”声音都有些颤抖。
“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你在这里等,也是什么都等不到的。”
郭燕低头有思考了一下,似乎接受了段季桐的建议。只是她起身时全身发麻,站都站不稳,靠在门上缓了好一阵才觉得双腿恢复了知觉。
段季桐则始终在旁边看着,完全没有要扶她一把的意思。
之后,两个人随意找了一个快餐店,一人点了一杯饮料,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的。就像黄玫瑰是什么意思,你也明白的。”
“是你跟他说了什么?你让他跟我分手?”郭燕双眼通红,看样子应该哭了很久。
“我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个时间。我只是告诉翼哥,他曾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只为了她能有稳定的依靠。”
“可是他跟妻子已经没有感情了!他的妻子每天就知道打扫卫生、照顾孩子,非常没有情趣。她跟凯翼也没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共同的语言,没有……”郭燕的情绪很不稳定,但段季桐还是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少自以为是了。没有共同兴趣爱好?你知不知道,敏姐的滑板技术比翼哥还好。你当他们儿子的滑板技术是谁教的?要不是敏姐帮翼哥打理好家里、照顾好孩子,还要时刻关注在家乡的老人是否安好,他能全心投入事业吗?没有感情,这是翼哥说的吗?你根本不知道翼哥对敏姐有多在意。他记得敏姐喜欢的颜色、爱吃的菜,每年各种节日都会给敏姐准备礼物。心疼敏姐做家务伤手,特意从海外订购专门的护手霜,每晚叮嘱她一定要擦。我不知道翼哥为什么会跟你有这种关系,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觉得翼哥跟敏姐没有感情,但是我所知道的翼哥,是那个会把敏姐捧在手心上的人。”
段季桐喝了口饮料,让自己平静了一下:“我并没有胁迫翼哥。事实上,这件事也不是我作为外人,该插手的。然而,我跟翼哥谈完不过一周,他的决定已经出来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的态度吗?郭燕,你细细地想想你跟翼哥相处的情况,或许你就会明白了。”
“明,明白什么?”郭燕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就得你自己想了。我说了,这件事并不是我可以插手的。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能了解更多事实,而不是仅凭感觉去做判断。另外,我提醒你,第三者的标签一旦打上,那将是一辈子难以抹掉的污点。你自己要做我不拦着,但你要破坏我好友的家庭……”段季桐压低身体,直视郭燕,那眼神中的寒光让郭燕一阵胆怯,“我会让你情财两失。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段季桐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又停顿了下:“对了,还有件事。上次你跟董烨一一起合作陷害我,我还没回报你呢。这次的事情就当是我的回报吧。郭燕,我段季桐不是好欺负的,别把我逼急了。”
不理会郭燕有什么反应,段季桐径直出了快餐店,就那么一直走着走着,直到觉得两腿发酸才慢慢停下来。天知道,这个星期她有多担心,多害怕。即便之前接到章敏电话时,心里都还有些没谱。但吕诗佳告诉她,郭燕收到黄玫瑰的瞬间,她的心就安定了。猜测到郭燕可能去找孟凯翼,便发信息让孟凯翼最近先别开店,避避风头,至于郭燕则由她出面解决。
从安排到做完这一连串的事情,段季桐都没让自己去细想到底做得对不对。此刻静下来,心里反而觉得有些烦闷。
“在忙吗?”段季桐拿出手机,给手机里置顶的、备注“伍少”的昵称发了条信息。
“嗯,有点。过两天要进组了,在做准备。怎么了?”伍定初回的很快。
“没事啦。你先忙吧。”
这条信息发出去没一会儿,伍定初就拨了语音电话过来。
“喂?”段季桐接通了电话,轻声打了招呼。
“怎么了?感觉你像有事?”
“没有啦,就是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你忙吧,这是你单干后第一次进组吧,得多上点心。”
“真的没事?”
“嗯,没事。”
“行,进组后我的时间就会比较紧张,可能回复你信息也不会太及时。不过放心,我还是会督促你好好吃饭、早起早睡的。”
“嗯,知道了。照顾好自己。”
“等下,段段。”伍定初似乎犹豫着,好一会儿才出声,“等我回来,我能转正么?”
“什么转正?”段季桐一时间没get到意思。
“咳,就是什么时候能接受我?”
段季桐一时间愣住了,她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懊恼地挠了挠头,这段时间是跟伍定初聊天很舒服,也享受被人关心的幸福。但是要做伍定初的女朋友吗?段季桐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段段,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等我杀青回来,你有什么疑虑或者不清楚的都可以问我,我都愿意解答。但是这段时间,可不可以考虑下我做你男朋友的可能性?”伍定初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如果让其他人看到这样的伍定初,他们大概会觉得这人是被换了灵魂了,根本不像那个桀骜不驯的伍少。
良久,段季桐短暂了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你在剧组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说完不等伍定初说话,便挂断了通话。
吕诗佳发现最近段季桐总是在看手机,吃早饭的时候也在回信息,还会若有似无地笑。
“桐桐?”吕诗佳叫了段季桐好几声,才看到对面沉迷手机的女人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你最近很忙吗?”
段季桐摇摇头:“不忙呀,怎么了?”
“不忙呀!”吕诗佳若有所思,“不是忙的话,那就是有什么情况喽?”
看着吕诗佳的眼神,段季桐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她微微红了脸,心里只是稍微犹豫了下,便把跟伍定初的事情和盘托出了。反正吕诗佳是好姐妹,没啥不能说的。
“我靠!”吕诗佳听着的时候就已经一脸诧异,听完更是爆粗口,“我没听错吧,你跟伍少开始交往了?”
“没有交往。就是看看有没有机会而已。”
“一个天天按时发信息,嘘寒问暖;一个看着手机笑得跟个弱智一样,这还不是谈恋爱呀?”
“你才弱智呢!”段季桐皱了皱鼻子,对这个形容不满。
“你别岔开话题。我就说你跟伍少很般配的,果然被我说中了。”
“你觉得我们真的适合吗?”段季桐其实心里也没底。之前她一直觉得跟伍定初不可能的,所以才一直冷言冷语。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好像又不那么确定了。
“我觉得挺适合的呀。你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比较冷静,情感外放的机会不多,整个人感觉就是强迫自己压抑、成熟。伍少则是性格外放时比较多,受伤前放浪不羁,伤好后明显沉稳了不少,但还是勇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如果你跟他在一起,他应该可以带动你,让你可以不必天天紧绷着。”
“是吗?”段季桐想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一个影像,紧接着便皱起了眉头。
“桐桐,你怎么了?”眼看着段季桐脸色变了又变,吕诗佳有些担心。
“你还记得我第一个见伍少,就拍了他跟那个女明星的亲密视频。这段时间伍定初太过守规矩,我们都忘记了他之前可是换女朋友跟换衣服差不多的人。而且那些女人都跟骆芊芊是同款,说不定伍少喜欢的就是那类女孩?或者,他对骆芊芊余情未了?”
“人的感情是会变的嘛。不过你说得也对,伍少前科不少,你又没有恋爱经验,万一被骗了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吕诗佳咬着下嘴唇想了想,“不如这样,我回头去林鑫那里探探口风,看看他对伍少怎么评价。他们是多年好友,应该彼此了解的。”
“嗯,也行。”段季桐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看了时间,该出发去上班了,“我晚上要去敏姐家吃饭,晚点回来。”
“好,正好我晚上约了林鑫。”吕诗佳也赶紧吃完手里的鸡蛋,跟段季桐一起出门。
当天晚上,吕诗佳到郑林鑫——郑林鑫做得一手好西餐,两个人在家里烛光晚餐。
吃饱喝足后,吕诗佳趁着郑林鑫在厨房收拾的时候问起了伍定初的人品。
“定初?怎么好端端问起他?”
“我一直想撮合他跟桐桐嘛,但是伍少以往的情史太丰富了,我怕桐桐被骗,所以来找你打听下。话说在前头,你可别为了兄弟骗我。”
郑林鑫笑了一下,强调自己说的肯定都是实话。“定初他原本并不滥情,相反很专情。只是当年跟芊芊分手后,受的打击比较大,所以才开始滥交的。这些年,他的确跟不少女人有过关系,但你也看到了,他倒下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他们之间都是一夜情的关系。”
吕诗佳听着跟了解的情况差不多,便有些担心:“这样啊,那确实得让桐桐好好考虑考虑。别到时候也成了伍少众多一夜情中的一员。”
郑林鑫将洗好的碗碟放入消毒柜,而后又用洗手液洗干净手。然后才转头对一脸担心的吕诗佳说:“这点你可以放心,我看得出来,定初对小段是认真的。”
“认真的?”
郑林鑫点点头:“100%的认真。大概是小段在他最无助的那段时间的陪伴吧,这种不放弃、不抛弃的态度,对定初而言是最渴望的。”
“不放弃、不抛弃?”吕诗佳重复着这几个字,不是很理解意思。
郑林鑫看吕诗佳那么担心,有些无奈。“你相信我,定初对小段是认真的。而且我保证,如果小段接受了定初,那么她将会体验到被宠成公主的滋味。”
“那么夸张?”吕诗佳显然不信。
“不然咱俩打赌,看看我说的能不能应验。”
打赌?吕诗佳觉得挺有趣,就答应了。只是没想到郑林鑫却说打赌就得有赌注,如果最终他的话应验,那么吕诗佳就得把自己输给他。
“你……”吕诗佳看着郑林鑫不正经的样子,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不觉有些害羞,但到底没有拒绝这个赌。
“那如果最终你的话没有应验,你输给我什么?”吕诗佳咬咬牙,不能让自己被看扁。
郑林鑫狡猾地一笑,伸手把吕诗佳拉到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如果我输了,就把我谁给你。”
“你不害……唔!”吕诗佳话未说完,便被郑林鑫吻住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