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三斤堂门口眺望,直勾勾的盯着大门口。
他和黄卬老鬼约定好,若是真的说服了于河,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七尺
楼,倘若于河是块难搞的滚刀肉,黄卬没有将于河逼出七尺楼,那么他便
会在门口回头。
没叫林辰多等,黄卬匆匆离开七尺楼,走过门口时,他并没有回头。
林辰面色平静,只是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想要一石二鸟,彻底解决于河和薛勤,引出于河是关键。
对于林辰的计划,陈三斤只知道一鳞半爪,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林辰
出于谨慎考虑,没有告知于他。
林辰必须得多考虑一些,陈碧瑶的事情发生之后,便有飞贼闯入陆府,
将陆万明吓成傻子,如果说这是意外的话,那么接下来于河身陨就值得人
揣摩了。
林辰当然相信陈三斤不会出卖他,可他和石佛朝夕相处,对于念师这一
小搓人越发重视,他担心念师会有手段读心。
总而言之,知道的少些对陈三斤没有坏处。
七尺楼散值,林辰、陈三斤买了些酒肉回家。
在陈家小院简单吃过晚餐后,林辰、石佛在房前屋后溜达。
林辰默不作声,石佛等来往行人渐少之时,冷不丁开口说道。
“阿辰,薛勤被钓出来了,我去过那小子的丹室,丹室内有五个生不如
死的寻常百姓供他炼丹,我眼睁睁看着他将丹药植入人体,自跟师尊修行
以来,我看过许多医经,从来没有一本医经上承认薛勤的手段”。
林辰心中一凛,他身负血海深仇,也自诩做事不择手段,可他从来没想
过肆意凌辱寻常百姓的性命。
在他眼中,修士修行,于苦海中争渡,为的便是护佑寻常百姓可以安居
乐业。
林辰长出口气,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所以,你要说些什么?”。
石佛低下头,不让人看到他眼中的精光,“薛勤必须得死,他不死,我
心难安”。
林辰重重点头,听石佛如此说完,薛勤的确该死,哪怕没有灵汐公主这
么一档子事,他或许也会对薛勤出手。
“薛勤如此,他师尊薛不为会是个好人吗?”。
石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到了薛不为那个境界,就难以用好坏
来辨别了!”。
林辰心里沉甸甸的,他害怕等他将来突破上三境,也会成为薛不为这样
的人物。
难以用好坏来辨别。
不分是非黑白的活着,那还算是人吗?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明,林辰在七尺楼点卯过后便去往了药师公会。
一切事情都要在今天有个了解。
他和于河,和薛勤,和龙雀长老。
与此同时,灵汐公主的銮驾离开皇宫,在七尺楼开拔出一队捉刀人,以铁嘴书生于河为首,护卫着灵汐公主前往药师公会。
药师公会,石佛和夏荷等候多时。
在夏荷身后,是众多慕名而来的公会弟子,这些人个顶个的年轻,脸上
全是欣欣向荣的朝气,手里捧着纸笔,他们要将今天所看全部整理到之上
,今后日夜钻研。
龙雀长老站在远处的楼阁上,不被这些人发现,却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林辰不知道石佛的手段,夏荷同为念师,她却是知道的,要不然也引不
出薛勤来。
当林辰来到药师公会,立马被引到药园子后的空地。
空地中间挖出一个两米见方的深坑,一人多高。
石佛对着坑中努了努嘴唇,林辰二话不说,翻身跃进深坑,而后背负双
手,平静异常。
站在夏荷不远处的薛勤伸长了脖子,真心实意的赞叹道“好霸道的肉身
之力,石佛,把这药奴让给我,我许你三张中三境的丹方!”。
石佛瞥了眼薛勤,什么话不说。
薛勤摸了摸惨白面庞,自言自语道“也对!这药奴结局已经注定,犯不
着为个死人打赌,石佛,你尽管动手,我偏偏不信你能拓写出烛龙吞天阵
纹”。
石佛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薛勤,等到准备差不多,石佛大步向前,挥舞
手臂,示意左右公会弟子可以行事。
有十多个公会弟子手里提着水桶,往深坑中灌水。
凉水刺骨,被冷水浸泡其中并不好受。
好在林辰炼化了太一神水,体内已孕育出太阴之力,稍加运转阴阳仙决
,太阴之力游走全身,不停袭来的阴寒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哗哗哗···
一桶桶冷水迎头落下,没过多久,林辰就成了彻头彻尾的落汤鸡,等坑
中冷水没过林辰肩膀,石佛才摆手叫停公会弟子。
不用石佛吩咐,夏荷取出两个卷轴,召唤出两尊药鼎,药鼎中是石佛提
前炼制好的药液。
乳白色药液被倒入深坑当中,清澈见底的冷水变得浓稠,很快就看不清
原本颜色,微风袭来,深坑当中竟然袅袅生出些许白雾,看起老像是王母
娘娘的蟠桃会。
这时,身穿火红长裙的灵汐公主款款而来,占据最为瞩目的位置,满脸
见猎心喜的笑容,什么话不说,只是眼巴巴的望着石佛。
于河距离灵汐公主三步远,他看林辰的目光则是充满恶毒,虽说他根本
看不懂石佛手段,可就是在心底一遍遍呐喊,千万不要成功,不管做什么
都千万不要成功。
最好是失败取了林辰的命才好。
寿佛脸色凝重,并指如剑触碰眉心,手腕翻转,赫然在眉心当中抽出一
缕金光,金光耀眼,在地上凝结成一尊黄灿灿的药鼎。
“是坐地鼎!石佛,你竟然有坐地鼎!”。
石佛一掌拍向坐地鼎,在鼎中窜出一束黑光,黑光宛若蟒蛇,摇曳着身
躯落向深坑。
乳白色的药池瞬间被浓郁的黑色扑满,在黑压压的烟雾当中,还有着林
辰的一颗脑袋。
这场面看起来多少有些诡异。
石佛慢悠悠亮出左臂,取出一把匕首,匕首刀身鲜红澄澈,像是红水晶
,显得美轮美奂。
石佛吐出一口浊气,用鲜红匕首切开左臂肌肤,任由鲜血肆意流淌。
鲜血并没有顺着手肘掉落在地,而是悬浮半空,在林辰头顶汇集,等到
鲜血足够多,在林辰头顶凝聚出一个晦涩符号。
林辰眼眸紧闭,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身躯缓慢下降,他头顶的血色符号却是渐渐腾空。
石佛站在最前,夏荷紧张的忘记呼吸,薛勤脸色复杂,灵汐公主继续看
戏,于河在找寻林辰。
在谁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石佛弹了弹手指,一抹烟尘扑向于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