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斤这一天都精神恍惚。
林辰是女诸葛叶红鱼的儿子,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陈三斤和林辰接触时间不长,却足以确定下来,林辰是个少见的聪明人。
自诩聪明的人很多,真正聪明的人却很少。
林辰阴差阳错,揽下三虎桥命案,看了七尺楼卷宗,如若真破不了案子,于河一定会逼死林辰的。
而陈三斤只能眼睁睁看着,除非老陈凭着一腔孤勇,叛出七尺楼。
因此,陈三斤是真的着急。
清早,陈碧瑶将林辰的话转告给陈三斤,陈三斤就开始暗自嘀咕。
魏风的名字他是听闻过的。
他是当朝礼部尚书魏臣真的私生子,在魏府过了十多年的屈辱生活,后来不知为何离开魏府,在枯禅寺落脚。
陈三斤记得很清楚,魏风有严重的肺痨,加上天生跛脚,这样的人也能接连的杀人剖尸吗?
好不容易挨到散值,陈三斤着青牛甲,佩雁翎刀,孤身一人直奔枯禅寺。
不能再等了。
林辰不会平白无故的怀疑魏风。
陈三斤相信林辰,所以他打算来硬的,动用七尺楼捉刀人独一无二的权力。
陈三斤来到枯禅寺门前,正赶上夕阳西下,落入余晖给枯禅寺披上一层金红色外衣,看起来的确有些深山古刹该有的神秘味道。
青牛甲、雁翎刀是捉刀人标配,枯禅寺小和尚认出陈三斤来,小跑着上前来打招呼。
“大人,太阳落山,寺里也要关门了!”。
陈三斤嗯了一声,中气十足的询问道“我且问你,魏风可在?”。
“魏施主?”,小和尚很是错愕,他想不明白,杀星一般的捉刀人怎么会来找魏风那个废人,“在、在呢!大人、是来找魏施主的?”。
陈三斤迈腿走进枯禅寺,吩咐道“不该你知道的事情莫要多嘴,头前带路,我要见魏风”。
小和尚几乎是小跑着将陈三斤引到寺庙后院,这有一片瓦房当做僧舍,魏风的房间就在其中。
陈三斤摆了摆手,小和尚头也不回的离去,陈三斤单手按压腰袢雁翎刀刀柄,另一只手敲响了房门。
屋内先是传出一阵咳嗽声音,“咳咳咳,是谁啊?”。
陈三斤自报家门喝喊道“捉刀人陈三斤,特来拜见魏风公子”。
侧耳倾听,甚至能够听见屋内魏风挪动脚掌的声音。
陈三斤心中动摇,这样的人,真的会是三虎桥连环命案的凶手吗?
魏风打开房门,惨白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神都有些刻意的麻木呆滞,“陈大人,这么晚了来找我,可是有事?”。
陈三斤后退半步,硬着头皮说道“下面的人查出些线索,想请魏风公子走一趟七尺楼”。
魏风眨巴着眼睛,反问道“敢问陈大人,捉刀人查出什么线索能与我有关?我只是在枯禅寺养病而已”。
陈三斤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人说魏风公子和三虎桥连环命案有牵连,是非曲直,还请魏公子移步七尺楼”。
魏风摇头,“我这身子骨去不得七尺楼”。
陈三斤眉毛一挑,魏风越是这样,就越是能够证明林辰的猜测。
“魏风公子,我并非是在与你商量,七尺楼拿人,还轮不到你说不”。
魏风冷冷一笑,笑容当中满是嘲弄,他伸手入怀中取出一块腰牌,“我乃是礼部员外郎,上任之前在此养伤,依据王朝律法,捉刀人对三品官员以下可先审后奏,但却无权缉拿带伤养病之官员,你要拿我,得有礼部文书”。
我透!
陈三斤咧开嘴角,笑容有些狰狞,从最开始的怀疑,到现在百分之一万确定,这个魏风绝对不简单,不然也不会之前准备好礼部员外郎的腰牌,看来林辰的怀疑不假。
魏风,就是三虎桥命案的凶手。
陈三斤声音渐冷,“你知道的,我要办这文书不是难事,我很想知道你的仰仗是什么?”。
魏风意有所指的说道“天有不测风云,也许陈大人在去办文书的路上就会碰见凶手,一命呜呼!又或者,陈大人的家人会死在凶手手下”。
“大胆!”。
陈三斤拔刀出半鞘,这个魏风胆大包天,竟然敢威胁他。
“三哥···”。
就在陈三斤快要含恨出手之时,林辰终于赶到枯禅寺。
魏风两眼放光,脸上多出些凛然杀机,这个林辰,一而再,再而三的怀他好事,属实该死。
耗时一天,林辰终于突破到了真身境界,下三境巅峰的修为还不足以让他在金丘城中横着走,对付魏风却是绰绰有余的。
“三哥,接下来交给我,你先回去吧!”。
陈三斤哼哼唧唧,最后还是压下一刀砍了魏风的念头,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林辰双手负在身后,笑吟吟看着魏风,不说三虎桥命案的事,而是莫名询问道“怎么?不想着要我进去坐坐吗?”。
魏风让开方向,不答反问道“你敢进来坐坐吗?”。
林辰以行动回应,堂而皇之的走进魏风房间。
魏风关上房门,心中快速思量,要不要趁现在弄死林辰。
林辰四处打量,瞥了眼窗边的火炉微微点头,端坐在桌旁,说道“医经上说,怀胎妇人肚子里的胎盘名为紫河,你以紫河炼丹,不怕遭报应吗?”。
魏风沉默回应,他不得不提防隔墙有耳。
林辰见魏风谨慎,只好自言自语道“我刚刚去了趟药师公会,查了查紫河有关的医经,和药师公会的药师推演得知,不管你杀了多少人,都不可能治好你先天不足的暗疾”。
“为何?”,魏风下意识的询问出声,随即意识到不妥,警戒十足的打量左右。
林辰挥了挥手,随意说道“放心!你手脚太干净,没有留下一丁点的证据,连七尺楼捉刀人的校尉都奈何不得你!”。
魏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逼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林辰直视魏风眼睛,坚定说道“紫河丹重在紫河,时间长了,胎盘里的精气被婴孩摄取,时间短了,精气渗入不得胎盘”。
魏风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辰图穷匕见,说道“今晚,三虎桥桥头,我带着药师公会的医经等你,要么,你杀了我,得到你想要的全部,要么,你死于我手,为枉死你手的人偿命”。
“这、就是我要做的!魏风,你敢是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