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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抉择尽头等你 逸磊 9628 2024-11-12 22:58

  肚子疼痛好一阵子了,但是柳烟因为忙、因为懒、因为不加重视,所以未去医院看医生。她存在侥幸心理:只要不加以理会,这疼痛就会自然消失。

  挥去额头上的汗水,她发现一杯杯热水下肚,肚子的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有加剧的迹象;咬咬牙,她决定先洗个澡,或许躺一下会好些。就算她想看医生,现在也已经晚上十一点多,除非是挂急诊,但是她这小毛病需要挂急诊吗?

  边褪下衣服,边走进浴室,不知道洗完澡之后,顾南珩会不会已经回来;想到顾南珩,她心中酸甜交加,不知道对他更多的是爱还是恨。三十五岁的顾南珩是个猎手,是个长相帅气,风流倜傥的成功男人,高薪的职业和他潇洒的外表让他拥有肆意、自由的资本——正如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是情侣。

  他们是室友。

  他们是朋友。

  但是他们没有任何约束对方的关系。

  打开水龙头,她先将浴缸放满水,她发现自己因为疼痛而变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这是身体发出来的警告!”她这样想着。

  她才刚过二十五岁的生日,是一个优雅大方、成熟稳重的女人,姣好的外观和身材再加上年轻的身体,使她走在大街上赚满了回头率。

  但是这有什么用呢?一个健康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浴缸的水满了之后她就急忙躺进去,但是温热的水流并没有缓解肚子里的疼痛。她实在忍受不了了,她可以打顾南珩的电话,可以叫他回来送她到医院去,这点小事,他应该做得到!

  疼痛使柳烟喘着气,但这并不会让她害怕:令她恐惧的是身体不适的原因未知,这代表着所有的可能。

  她从浴缸中出来,匆匆的裹上浴袍,赤着脚走出浴室,直不起腰来的行走让她更加急切地想给顾南珩打电话。

  她走到柜子旁边,双腿一软的滑落地毯上,手抖地拿起手机,按着烂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当话筒那端传来女声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时,柳烟愤然的按掉话筒上的电源,她不想再试第二次。

  就是不想!

  除了顾南珩,她还有家人、还有妹妹,她可以找他们,但是既然和她生活在一起的人是她男朋友顾南珩,为什么在她需要关心帮助,她却得向家人求救?这没有道理!

  突然她发生剧烈的呕吐,呕吐物的味道更让她难以承受。扶着床头的矮柜,她强撑的站起了身。换下浴袍,抓起皮包,她决定直接上医院,皮包里有提款卡、信用卡,钱并不是问题,她只要上医院,只要请医生帮她治疗,不会有问题。

  跌跌撞撞的走向客厅,在恍憾中,她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碰掉了什么,只听到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是她和顾南珩约合照。她和他在上海迪士尼乐园里的合照,两个大人笑得像个孩子似的。眨了眨眼睛,柳烟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坚强的打开大门,勉强地直起腰走了出去。

  “你必须做手术。”“天啊!”柳烟本能的惊呼一声。躺在急诊室的外科手术台上,她只知道自己开始全身发冷。手术?她想都没有想过,刀子刺破血肉的想象就让她害怕不已。她得了什么病吗?肚子疼就要开刀?“医生,”柳烟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但是她又不能不问。“为什么要做手术?”“你的阑尾炎已经相当严重了,所以才会造成你今天晚上的剧烈疼痛,也就是你这阵子经常肚子痛的原因,你拖太久了!”阑尾炎?柳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肠胃会出毛病。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但从不包括吃饭喝水,她重辣重甜,并且不加节制,甚至在等顾南珩晚上回家时也会吃夜宵。

  她知道感冒买999感冒灵,发烧买布洛芬,但是胃疼,她从来不在意不吃药“必须开刀切掉你的化脓的烂尾,而且不能再拖,必须马上开刀。”“我以后还能正常饮食吗?”她正色的问。

  许峰不能取笑病人,不管病人问的问题有多无知、多可笑,他都必须以专业医生的立场去回答;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具备医学常识,即使是眼前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看似有气质又灵秀的女人。“只是切掉你的化脓的阑尾,以后正常饮食,清淡点就好。”他告诉她。柳烟看了看这间冰冷的手术室,她从来没有躺在手术台上的经验,要开刀就要先麻醉,她会不省人事,她会什么事都不知道,万一她再也醒不过来呢?

  “要有人签手术同意书。”许峰看着她,声音中不自觉的带着一份关心。“我——”“谁陪你来的?”“我自己来的。”许峰的眉头皱了下。他知道这是一个多元化、多采多姿的社会,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关系都存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个叫柳烟的女人应该是个“正常”的女人。即使只是普普通通的衣服,即使只是一双拖鞋,即使一头长发被水沾湿乱得像杂乱的枯草,她还是个漂亮出众的女人!气质和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或许是个独居的女人,或许她的家人不在台北。

  “你得找个人签字。”他无奈的重复。

  虽然她可以请这个医生再帮她打顾南珩的电话,但是她怕顾南珩的电话还没有开机,说不定他和他那群金融界的哥儿们玩得正起劲

  女人决不是男人生命中的全部!

  男人要女人,但是也要事业、要朋友、要其它的一切,而女人往往不会是排在第一位。

  “医生,你可以帮我签字吗?”柳烟知道这要求不合理,而且百分之九十九会被拒绝,但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就要试。

  “我?”许峰一楞,他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形,从来没有过。

  “是你要帮我动手术的吗?”

  “是我……”

  “所以我的生死就操在你的手上?”

  “这个手术……”

  “所以由你来签并不过分,如果你怕手术失败,如果你怕日后有什么医疗纠纷,我可以另外再签一份同意书,表示是我把自己交由你全权负责,你不必负任何的责任,这样可以吗?”她和他打着商量,而且说得合情合理,相信他没有理由拒绝。

  “柳小姐,没有过这种例子……”

  “凡事都有第一次!”

  “你没有家人或是朋友什么的?一定有人可以帮你签这同意书。”他委婉的说。

  “如果没有人可以帮我签字,你是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我疼痛而死?”她反问

  一个淡淡的笑意在许峰的嘴角漾开来。三十一岁的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什么样的病人没有处理过?但是像柳烟这样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碰到,她和其它的女人真的不同。

  “你不要吓自己,阑尾炎不会让你死的。”

  “那就帮我签字!”她不想让家人知道。而且抱着一种想惩罚顾南珩的心态,她也不愿不想的去找他。

  “柳小姐,医院有医院的规定……”

  “我真的好痛!”她打断他,身体倦缩在一起;不是她在演戏,不是她想利用他的同情心,而是她真的痛。

  “那就找人来签字!”他也急。

  “你知不知道救命要紧?”她瞪着他,有些口不择言,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死脑筋,难道有人签字比帮她开刀还重要?

  许峰双手往白色制服的口袋里一插,在他成熟好看的脸上写着挣扎和矛盾;不是怕对自己的技术没有信心,而是……而是他凭什么去签她的手术同意书?他不怕什么医疗纠纷,而是他如果帮她签了字,好像他和她之间有什么没有血缘的关系一样。

  “柳小姐,我知道救命要紧。但是我真的很难破这个例,我必须向医院交代,我不能无缘无故的帮患者签字。”

  “如果我是你的朋友呢?”

  “你——”

  “甚至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呢?”柳烟不是个大胆前顾的女人,但在此疼痛不已的时刻,她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她只想赶紧缓解自己的疼痛,不要再忍受折磨。“医生,我的命要紧,我相信你的面子不会比一条命重要,是不是?”

  许峰不知道自己笑了,但是他的脸上的确带着笑意,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这个女人。“你说的对,我的面子或是别人怎么想都比不上你的一条命。”他看着她,深深的凝视着。“所以可以马上帮我动手术了?”她有些担忧的问,这种感觉真的很恐怖。

  “是的!”他伸手招来护士和麻醉师。“我——”她突然拉住他的手。“我——不会死去吧?这个手术的危险性怎样?”“我保证你不会死。”“真的?”“真的!”明知这个问题很无知,他也坚定的反握住她的手,想要给她安全感。

  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也毫无道理的,他发现自己竟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愫。“我保证你会再见到我!”这女人令他印象深刻。

  顾南珩是在凌晨两点多回到家里的。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客厅地上的碎玻璃,他和柳烟合照的照片伴随着碎玻璃,静静的躺在地上;本以为是她对他的晚归砸东西泄愤,但是一想到这不是她的个性,所以他急忙朝卧室走。

  雪白地毯上的呕吐物令人犯恶心的同时也忍不住担心。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就因为他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才着急。整个屋子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柳烟的影子,看现场,又不像是有拖拽的痕迹的样子,拨打柳烟电话未接之后本能的想拨柳烟父母的电话,但是考虑到凌晨两点多,他又放下了手机。

  抓起车钥匙,他决定直奔附近的大医院,至少去碰碰运气,至少去找找看,总不能坐在家里干着急或是发呆,他无法让自己去忍受那种焦虑。冲进“华正”的急诊室,他先在人群之中搜寻,希望看到柳烟,但是又不希望看到柳烟,他的心就在一种未知的焦急之中煎熬。

  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他所爱的人,他只好到挂号处去询问,这一问,当他知道有个叫柳烟的女人正在开刀时,他差点一口气换不过来。柳烟开刀?他往急诊室的长椅上一坐。会是同名同姓的女人吗?

  但是二十五岁,住在仁爱路的柳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柳烟,加上最近她直嚷着肚子痛,他也催过她去看医生,但是她一直没去,他也就不积极的逼她,会不会因为这个错失了治疗的时机?眼前他只能等。除了等,他什么办法都用不上。眼睛直楞楞的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灯,他不知道里面躺的是不是柳烟。

  问挂号处的小姐,也不知道病患是因为什么病做手术。一连串的问号令他头疼,而他这个平日指挥若定、十足自信的男人,这会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他从来不知道会有这样煎熬的一刻,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何时会坠落,坠落何处。

  手术室的门开了。顾不得理智,顾南珩不分青红皂白的冲了上去,抓着医生的手就问:“请问是柳烟吗?”他急吼吼的说出口。

  “你是?”许峰拿下口罩,摘着手术用的手套,看着眼前这个焦急不堪的男人。

  “我是她的——”顾南珩一下子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答。“男朋友。”

  许峰一个并不意外的表情。这个男人配柳烟配得过,但是配得上柳烟的男人可不只他一个!许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个念头就是这样的爬上他的脑海中。

  “哦。”许峰平淡的一句。

  “她——”

  “阑尾炎引起剧烈腹痛,必须开刀割掉化脓损坏的阑尾。”他解释着。

  “有这么严重?”顾南珩喃喃的说。

  “一般人都不是很注意自己的身体,以为小病、小痛的没有什么关系,往往拖到受不了才想到要找医生时,已经是严重到不是吃药、打针就能解决的。”许峰说着一般人的通病。

  “那现在……”

  “她现在在恢复室里等麻药退掉,可能要再一、两个小时才能推出来,我现在去替她安排病房。”许峰很沈稳的表情,看着柳烟的男朋友。

  “手术成功吗?”

  “到目前为止是。”

  “我可以进去看她吗?”

  “不能。”许峰摇摇头。“你必须等她推出来,里面有护士照顾她的,而且我、我会再去看她的,你不用担心。”

  “我没有想到会严重到做手术”顾南珩自责的表情。

  许峰并不想苛责这个男人;同样身为男人,自然是该站在同一阵线上,但是当自己的女朋友出了状况,必须开刀,自己却不在女朋友的身边时,手术同意书反而要另一个算是陌生的男人来签。

  总有些说不过去,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手术同意书怎么签的?”顾南珩有些回神,这才想到。

  “我签的。”

  “你?”顾南珩惊讶不已。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医生替病人签手术同意书这回事,这并不怎么合情合理,说出去也难叫人相信,除非柳烟本来就认识这个大夫,但他不曾听她提过这个名牌上写着“许峰”的男人。

  “当时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犹豫或是考虑,因为柳小姐……不想麻烦任何人,所以我只好签了。”许峰有些含糊的说。

  “谢谢你,”顾南珩这会能说什么?是他不在她的身边,是他在柳烟不舒服的时候还和一群朋友在唱歌、喝酒、鬼扯。

  “身为医生,救回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了解。”

  “我想你需要一杯咖啡。”看到这个男人脸上的憔悴和自责、纤悔,许峰有些不忍。

  有很多事的发生,并不是任何人的错,而且事后再怪任何人也于事无补。“她很快就会醒的。”

  “不知道她”顾南珩靶了靶自己的头发。“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

  “她的病痛不是你的错。”

  “但是我应该在她的身边。”

  “我想她会谅解的,毕竟现在的男女都太独立了。难道谁就应该在谁的身边吗?”许峰露出一个世故的笑。

  顾南珩品味这句话,久久没有回过神。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但是在她有了意识之后,她只觉得口干舌燥,全身酸痛,好像被一群牛在她身上践踏过似的。她不能动,似乎只要一牵动,她全身的骨头就会散了似的……

  她知道自己开过刀,她清楚在她失去意识前的每一件事,当麻药进入她的血管中,她就突然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这种感觉……如果她没有醒过来,这种死法倒也痛快,什么苦都没有。

  她的眼睛有些吃力的在房中搜寻着。看了看窗外,天色有些昏黄,不知道现在是清晨或是黄昏,她一点概念都没有。但至少,她可以再看到每一个清晨和黄昏,她没有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开门声传来,她慢慢的转头看去。

  只见顾南珩拿了些收据单进来。在他帅气的脸上写着疲倦、忧虑和担心,看到她已经醒来,他两个大步的就来到了她的病床边。

  “柳烟”他们向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着彼此,没有昵名,也没有嗯心的什么宝贝或是亲爱的。

  “我以为……”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我以为我一睁开眼睛就会看到你……”

  “我去补办一些手续。”他的声音也失去了往常磁性,有点哑。

  “出院后。我再和你算这些医药费……”

  “柳烟,”他没有暴跳如雷,没有火冒三丈,只是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她。“这是惩罚吗?这是为了要给我一个教训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很平静的看他,虽然疼痛依旧,但她承受得了。

  “就算是朋友,帮你出个医药费也没有什么,更何况我们不只是朋友。”

  柳烟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因为你没有接通,你没有看到吗?”她有些机械化的答,学着从电话里听来,千篇一律的声音。

  “我们一群人在一家地下室的PUB 喝酒,所以——我的手机一直关着。”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她插嘴。

  “柳烟”脚勾过一许椅子,放到了她的病床边,他沉重的坐下,抓着她的双手。

  “对不起,我应该在你的身边的,我应该好好照顾你的。”

  “这不是你的错。”

  “我应该催你看医生的。”他有些懊恼的说:“你的疼痛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我有放在心上,如果我有强迫你去看医生,今天或许不会动刀子,而不是你今天可能丢掉的是你的生命,你知不知道?”

  “顾南珩,事情已经过去了。”轮到她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了,是我自己不注意自己的健康。你真的没有错,即使你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守在我的身边,这件事还是一样会发生,更何况你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守着我,不要自责。”

  他摸着她苍白的脸颊、苍白的嘴唇,心里一阵一阵如刀割般的疼痛。

  “本来想联系小玉,但又怕她会搞得鸡飞狗跳,所以才会这样”她轻松的说。

  “你太冒险了,自己一个人上医院急诊,万一这个大夫不替你签手术同意书呢?”

  “他签了不是吗?”

  “柳烟,你……”他知道现在不是吃飞醋的时候,但是他忍不住不问。“你认识这个大夫吗?”

  “不认识。”

  “那他——”

  “他是医生,医生以救人一命为最大的职责,我的情况算挺危急的,如果不立刻开刀,我可能会疼痛地晕厥过去,在我不到你替我签手术同意书,我又不想惊动我家人的情况下,他只好签了,就是这样。”她忍着疼痛,说出事情经过。

  说来说去,都要怪他,如果他早一点回家,不要和那群金融界的朋友再去喝酒、聊天,今天柳烟就不必一个人熬过这一切。

  “柳烟,”他握紧了她的手,同她承诺:“我以后一定早回家,我会早点回家陪你。”

  “拜托,不要因为——”

  “我是说真的。”

  “不!”她抢白,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她的语气坚决无比。“顾南珩,我不要你因为内疚而勉强你自己,我们为什么选择同居?是因为我们都是只要自由、独立,不要束缚、牵绊的人,如果你勉强自己早回来,到时候我们相看两相厌……”

  “柳烟,”他有些啼笑皆非。“‘相看两相厌’?柳烟,我们还不至于无话可说,也还没有到老夫老妻的地步。离‘相看两相厌’好像还早了些。”

  “顾南珩,我不是今天才认识你,也不是今天才了解你,你有你的生活圈子,你有你的哥儿们、朋友,你不是那种死守着一个女人的男人。”她很平稳的说,毫不意气用事。“我的身体会复原,我也不是天天要做手术,你不必再满心的愧疚,我不怪你。”

  “你——不要这么理智好不好?”

  “当然会有些埋怨,当我怕得要命、当我要挨这一刀的时候,你不在我的身边,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她坚强的笑笑。“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你只是刚好不在,就算你在,也只是多了一个人帮我签字,送我到医院,其它的,你也帮不上忙。”

  顾南珩不知道柳烟是真的不怪他,还是只是在说一些场面话。

  “真的不通知你家人?”

  “刀已经开了,过两天再通知他们就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病。”她早就想好了。

  柳小玉站在离她家不远的巷口,有些心浮气躁的朝马路边许望着。她看过表,离她和林业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十分钟,她这个人可是有个性的人,等人最多只等十五分钟,一分钟也不多等。

  二十三岁,念大四艺术学系的她,是一个活泼、热情、开朗的女孩,她和一般赶时髦、追求流行、大胆新潮的女孩不同,她有一种清新、健康、爽快、不做作的气质,非常的讨人喜欢。

  已经过了十四分钟。

  就在柳小玉伸手准备要招出租车时,林业那辆浅灰色的BMW 已经在她的面前煞住车。

  按了一两声喇叭,但是柳小玉并没有用正眼看他,她若无其事的看着路面,直到她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了她的面前。

  “对不起!”林业认错。“我只迟了十四分又十三秒”

  “算得真准!”她仰起头,瞄了他一眼,有些不以为然。

  “临时一个客户来,所以迟到了”

  “所以我等一下也是应该的?”她马上接口。柳小玉是一个优点多过缺点的人,但是她也有刁钻、使性子的时候。“反正我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学生?”

  “你明知道我没有这么想。”他的语气不疾不缓,这种情形又不是第一次。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十场电影?”他故作无奈状,而心里明明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会不会太便宜了你?”她有些迟疑。

  “十四分十三秒换十场电影,现在一场电影票价要二百元,柳小玉,你赚到了。”他分析给他听,态度从容、洒脱。

  “好吧”她一副她是万般无奈的模样。“看在你追了我姐姐六、七年的份上,我勉强答应。”

  林业拿起了原本插在衬衫口袋上的太阳眼镜,不动声色的戴上;他不想让柳小玉看到他愠怒的眼神,六、七年了!每个人,相信包括柳烟自己,都以为他追的人是姐姐,其实不是。

  第一次见到柳小玉,她只有十七岁,还在念高一,是柳烟的宝贝妹妹。那一次是到柳家包水饺,他大四,马上要毕业去服兵役。当他第一眼见到亭亭玉立,面貌姣好的柳小玉时,马上被她那清新、俏皮、自然、纯真的气质给吸引,六、七年过去了,她依然是那个甜美的女孩。

  也依然不懂他的心。

  这六、七年,他服兵役结束,进入社会,接掌了家族的事业,专门代理一些欧洲古董、水晶和十八世纪的家具。他成熟了!他精明了!他小有成就了!但唯一不变的是他对她的感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始终不敢表达,始终不曾向柳小玉说过只言片语。

  一年年的过去,他给人的印象还是那个痴心追着柳烟的林业。一个荒谬、可笑的错误。这六、七年,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高中毕业,看着她考上大学,看着她由一个小女孩转变成大女孩,如今她都大四要毕业了,他依然是那个沈着、冷静,什么都放在心里的林业。早没有说出口,现在更不知要从何说起,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听着她说她所欣赏的男生,听着她说有哪些人在追她。

  林业是个外表出众的男人,他有一种卓然超群的气质,他有一许令人赞赏、难忘的俊脸;他没有一般男人的斤斤计较的嘴脸,他是个只要是女人都该会动心的男人,但柳家姐妹却并不感冒。

  他和柳烟本来就是好朋友,和柳小玉也熟得跟自家人似的,但就是没有人懂!他不在乎柳烟的反应,但是柳小玉,算了,柳小玉好像从来没有把他当异性看。

  “既然条件讲妥,我们可以上车了吧?”他领先朝车子的另一边走,替她开了车门。她点点头,很满意的样子。虽然二十世纪末的女性应该是自立自强、独立自主,但有人服务的感觉挺好的。尤其是一个帅哥。

  “你现在有没有交什么女朋友?”等他坐定,她有些关切的问。“没有。”他看着她说。“林业,”她不知道是替他惋惜,还是对他的厢心感到佩服。

  “何苦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明知道我姐和顾大哥的感情,更何况,除了一许结婚证书,他们都生活在一起了,你还……”林业懒得说什么,只是发动了引擎,踩下油门。“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好不好?”她热心的说。

  其实对林业,她也有不错的关切程度在,毕竟六、七年相识下来,不可能麻木不仁。“谢了!”“我们艺术系的系花……”“不是你吗?”他打断她。

  他这个人生活中最不缺的就是异性,对他有好感的女人多如过江之脚,不管是女客户,公司的员工,来自长辈的介绍,只要他点个头,多的是可以来往的对象。“少挖苦我了,我没这么美!”她有自知之明的。“我们系花看到了上次你带我到双溪瀑布去玩的照片,对你很有兴趣耶!”“柳小玉!”他很想叫她下车,要不是他已经忍了六、七年,忍惯了,不然他真会这么做。“干嘛?有兴趣了?”她眼睛一亮。“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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