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沿兮这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些事，晚上躺在床上瞪了半个小时天花板，也没能睡着。
既然睡不着，索性她就拿了好友给的摄影棚的钥匙，自己一个人摸到了剧组。
刚进剧组，她就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林沿兮下意识地躲在了门后，只见一个背着蛇皮袋的黑色身影从道具间重走了出来，一股强烈的尸臭随之喷涌而出。
程锦云？还是徐乐乐？
她偷偷给洛奕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鼻音，显然是刚睡醒。
“什么事？”
“快点带人来剧组！恐怕又有新的人遇害了！”
林沿兮压低声音迅速吩咐了一句，连忙挂断电话跟了上去。
天色太暗，袋子又十分巨大，她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能悄悄跟了上去。
剧组地处偏僻，连一个路灯都没有，今天又是个阴天，更加加大了难度。
林沿兮不敢跟的太近，只能循着那股味道摸黑前行。
前面的黑影走得很慢，林沿兮一路跟着到了一个废弃的化工厂。
工厂建于上个世纪，院子里还有一口自挖井，便于工人们从中取水。
黑衣人费力地将袋子放在地上，将一个人形的东西取了出来，作势便要丢入井内。
“不许动，警察！”
林沿兮大喝一声，上前擒住了那人的手腕。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居然是那个老太太！
虽然她的确形迹可疑，但是……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是凶手！
老太太虽然面色惊慌，倒也没有反抗。
洛奕很快带着警察按照定位赶到了工厂，经过检验，袋子里的道具是昨天才运到剧组的新道具，初步查验看来，又是混杂着人体组织的藏尸道具。
“道具运送都是提前几天就预定的，看来这老太婆没来得及换掉，只能半夜冒险翻墙来调包了。”
刑侦队长把审讯记录抛在桌上，气愤地说道：“你猜她为什么犯罪？就为了那么几百块钱！她装可怜让受害者把她带回家喝水，然后偷偷给人下药杀掉，就为了拿那一点家里的零钱！”
林沿兮却觉得有些不对：“一个老太太，真的能完成分尸肢解这么重的活吗？”
刑侦队长耸了耸肩：“人赃并获，她也供认不讳，一会就移交法院了。”
“这种手段残忍的……估计会被判死刑吧。”
林沿兮去看了那位老婆婆，她只是一边痛哭流涕，一遍承认那些人都是自己杀的，说的过程也还算合理，看不出什么问题。
虽然还是有些不信，但她也没什么办法。
许是哭累了，老太太歇了一会，怯懦地问道：“警察同志，我能……见我儿子一面吗？”
林沿兮顿了顿，应了下来：“当然可以。”
警局很快给她安排了家属见面，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所谓的儿子，居然就是那个道具师程锦云。
看到程锦云，老太太浑浊的双眼中重新迸发出一丝光亮。
“儿啊。”
“妈。”程锦云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我来看你了。”
老太太仔仔细细将儿子的脸看了一遍，深深叹了口气。
“儿啊，妈以后不能照顾你了，找个正经工作吧，别再干这个了。”
“你懂什么！”
程锦云猛地站起身，神情有些扭曲：“那是我的梦想！我已经快要抓住它了！”
老婆婆愣了愣，又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躲在单面玻璃后的洛奕和林沿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样的猜测。
程锦云很快便阴沉着脸走出了门，看见二人，便礼貌地笑了笑：“我妈……已经被判刑了吗？”
洛奕点点头：“明天就执行了，故意杀人罪，死刑。”
程锦云诧异地张了张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唉……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也太冷血了吧！”
旁边的小警员打抱不平道：“不过洛主任，咱们还没移交法院呢！”
洛奕没理会他的纠正，只是低声吩咐道：“派个人，跟住他。”
他顿了顿，继续言道：“另外，跟你们刑侦队长说一声，让剧组的人继续拍摄吧。”
剧组回归了场地，重新投入了拍摄之中，林沿兮偶尔也会去剧组，每次都能看到程锦云来报道，勤快地一点也不像一个母亲刚去世的人。
她也询问过好友，好友表示那老太太经常来剧组捡垃圾，有时候她看着可怜会把吃剩的盒饭给她，但完全不知道她是程锦云的母亲。
这天一大早，林沿兮又照常跟着洛奕来剧组报道，可还没等进门，她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
熟悉的味道再次来了。
她连忙冲进屋内，环顾一周，焦急地问道：“程锦云呢！”
被捉住的场务有些惊慌：“他、他好几天没来了。”
坏了！
洛奕反应极快，转身便重新上了车。
“走！”
两人驱车赶到工作室，却发现早已大门紧闭。
“啧！”
洛奕停稳车，拨通了监视组的电话。
“程锦云人呢？”
那头的小警员气喘吁吁地回道：“这几天都要么窝在工作室要么去剧组，刚刚终于出门了，这孙子可太能溜达了！”
看着小警员发过来的定位，洛奕立刻调转车头奔去。
然而等两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被警员压在地上面色狰狞的程锦云。
“怎么了？”
小警员气呼呼地踢了他一脚：“刚刚我跟着他走了老远，这孙子故意挑了个没有什么人的地下通道，用钱买通了个流浪汉，把人带到小巷子就要下手，得亏我带了电警棍，不然这孙子就得手了！”
程锦云的手臂上还汩汩流着鲜血，眼神却无比嚣张。
“我没有犯法！你们干什么抓我！”
洛奕不想跟他废话，示意小警员直接把人带走。
审讯室内，刑侦队长满脸菜色。
这小子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好了，谁也撬不开他这张铁嘴。
“说，你到底是怎么作案的！”
程锦云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咯吱”一声，门被拉开了。
洛奕缓缓走了进来，剥削的唇勾出一个嘲弄的角度。
“程锦云，我刚刚跟剧组联系过了，剧组同意把所有道具都换掉了。”
“也就是说，你做的东西不会出现在大荧幕上，就算拍好的镜头，都会被剪辑掉重拍。”
“这些臭不可闻的东西，还是留着你自己慢慢欣赏吧。”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还一副轻蔑样子的程锦云瞬间变了脸色。
“你、你怎么敢把我完美的作品换掉！”
程锦云猛地站起了身，又被两个警察压在了座位上，只能瞪着一双眼睛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