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我好玩吗?”
楚循听见她冷着语调说出这一句话,抬起头来朝她的脸看去。
感觉到他的唇离开了自己的脸颊,宁今安用尽力气推开了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再近到呼吸可闻,她从沙发坐了起来,拢紧了身上的衣服,才再次扭过头来,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眼里满是不理解,“你刚才说你没喝多。”
言下之意,他是在清醒状态做出这样的事。
她眸中的厌恶深深刺痛了他的眼,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是。”楚循直接了当的承认,“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什么?”宁今安没有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吻你。”楚循的那双黑眸显得越发深邃,黑色的瞳仁倒映出她的模样,他的嗓音越发低沉,重复说过的话,“我早就这么做了。”
宁今安浑身轻轻一震,茫然的眨着眼睛,依旧不懂他的话。
楚循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仿佛只要一眨眼,她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他的眸底酝酿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宁今安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悔意。
悔意?为什么会有悔意?他为何会对自己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很快,她的疑问就被解答了,因为她听见楚循说:“今安,我喜欢你。”
宁今安猛地抬眸,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停下。
半晌,他听见她颤抖着声音问:“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时光好像倒流回了六年前,她也曾这么对他坦白过,而他当时也问过她相同的话。
楚循看着她,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我后悔了。”
他的声音闷沉沉,眉眼间都是黯然,喃喃的重复着,“我后悔了。”
说给她听,同样也是说给自己听。
宁今安有片刻的怔愣,她舔了下嘴唇,“你后悔什么了?”
“很多,”他的眸色低暗,唇边的笑容由自嘲变成了苦涩,“但是最后悔的是当初推开了你。”
宁今安的神经绷紧,抿起嘴唇,目光淬了冷意,嘲讽的问他,“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
他的心脏似乎被人捏紧了,快要无法呼吸,“晚了吗?”
“当初是你让我不要喜欢你的,你忘了吗?”宁今安无法忘记他说的那些话,每一句话都变成了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划在她身上,要把她凌迟处死。
“你说我和你相差了十岁,我对你的喜欢并不能跨越十年的差距,你忘了?”她一声一声的质问着他,将她当年的委屈尽数发泄了出来,“也是你让我不要太天真的,这些话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楚循的喉咙发紧,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握着拳忍住要把她抱紧自己怀里,任由她在他的怀里发泄怒火的冲动。
宁今安轻笑了一声,笑声格外讽刺,“是,我和你的的确确相差了十岁,当初你用这个理由推开我,即使现在六年过去,这个差距依旧存在,你曾说我们原本是两条不该相交的平行线,所以我选择了出国,就是为了让我和你都回到各自的轨道。”她顿了顿,接着往下说:“楚循,如你所愿,我做到了,我的心可以不再为你动摇了,而你现在又为什么要来打乱我的生活呢?”
“你做到了?”楚循怔愣着反问,“你不喜欢我了?”
宁今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与他相对,“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说完这句话,宁今安不再看他,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既然你没醉,那就请你离开,我不想让人误会。”
“你不想让谁误会?是那个混血男人吗?”
这几年,是那个男人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混血男人?宁今安皱了皱眉,知道他误会了她和江浔的关系,然而她却不做任何解释,冷漠的下着逐客令,“与你无关,你走吧。”
楚循知她因自己坏了心情,自己再留在这儿,只会让她更加反感,便只能先离开。
只是离开前,他凝视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我今晚来,就是想把我想对你说的都告诉你,藏在心里太久了,我怕来不及,”他苦笑,“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但是我想说,我不会轻易放弃的,这次换我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拥有你的机会......”
毫不意外,宁今安又是一夜未眠,于是半夜起来开始整理东西,将所有行李装箱打包方便明天一早就搬去新租的房子。
她回国时没带多少东西,大部分都还在伦敦的住房里,待她在国内安定下来后才让那边的朋友帮忙寄回来,所以她的行李没一会儿就整理完了,剩下的时候她都是睁着眼躺在床上。
许是盯天花板盯得太久了,她的眼眶开始变得酸涩,她抬手想要揉眼睛,刚抚上脸颊,才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她还以为她的眼泪早在这几年流尽了,坚强如她却还是会因为楚循的几句话而溃不成军。
*
清晨,宁今安刚踏出酒店房门,就碰见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杨盛泽。
“杨助理?”宁今安先喊了他一声。
杨盛泽闻言,快步走到她面前,“宁主编,早上好。”
“早上好,”宁今安礼貌回应,随即疑惑道:“今天不是周末吗,你怎么来这儿了?”
“江总知道您今天要搬去新家,特意让我过来帮您的忙。”
宁今安弯唇,“你怎么对江浔唯命是从的,让你来你就来?”
“他是我老板嘛。”杨盛泽说着要接过她的行李。
宁今安婉拒,“其实不用麻烦,我没多少东西,你回去休息吧。”
杨盛泽硬是把行李从她手中抢了过去,“您别觉得麻烦我,江总给了我加班费的。”
“......”宁今安失笑,“你倒诚实。”
宁今安去酒店前台退房,杨盛泽先将她的行李搬上了车。
待她走到门口,一眼就能看见等候着她的车。
上了车,宁今安一直望着车窗外,脸上一片黯淡,情绪很是低落。
“宁主编。”杨盛泽从刚刚就发现她的脸色苍白,有些担忧。
“嗯?”宁今安回神。
“您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就是没睡好而已。”
她回答的随意,可杨盛泽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杨盛泽帮着收拾了一下房子,离开时宁今安送他到电梯门外。
在他踏入电梯的时候,对他说:“杨助理,麻烦替我告诉你的老板,就说以后我的事我可以自己来,让他别牺牲你的休息时间了。”
马上就要入冬了,却有一滴汗从他额头上滑落。
刚走出电梯,杨盛泽就接到了江浔的电梯,忍不住哀嚎了一声,哭丧着脸接起,“江总。”
“事办完了?”
“办完了。”
江浔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她的情绪,还好吗?”
杨盛泽回想了会儿,实话实说,“不太好。”
“不太好?”江浔闻言,眉头一拧。
杨盛泽忙说:“宁主编说是她没休息好的缘故。”
江浔这才似放心下来,“那她还有说些什么?”
“有。”杨盛泽回答。
“她说什么了?”江浔追问。
杨盛泽听着他隐隐期待着什么的语气,犹豫着要不要把宁今安的那番话告诉他。
察觉到杨盛泽的犹豫,江浔淡声命令,“说。”
行,是你自己要我说的啊,杨盛泽心里回道,他吸了一口气,“宁主编说以后她的事情可以自己来。”后一句他自然没说下去。
话落,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接着没有任何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