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报名了切达峡谷的攀爬。
切达峡谷,是英国攀岩爱好者的天堂。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攀岩爱好者来挑战切达峡谷。这里是小说家丹尼尔.笛福笔下被形容为“恐怖深渊的地方”。
深邃幽静的峡谷和险峻难行的峭壁断崖。
晚晴随手攀附在峭壁上,手脚并用,全神贯注的绷紧每寸神经,脑海里思索着最省力的方法。
保险绳有两个锁扣,需要交替使用,一个扣上以后,一个解开再扣过去。每一步都需要以上步骤,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晚晴,小心翼翼的攀爬着。小石子不时从脚底滚落,她紧紧的抓着岩石的凸起,努力的平稳呼吸。
现在说后悔的话,已经有些晚,她笑。你看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像攀岩,走一步看余下的步。
晚晴和谭明意不一样,谭明意有着富二代的自觉,那就是活的肆意——管它是天是地,自个得高兴了再说。
你看,晚晴也不是云依浓,她没有云依浓的勇往直前,没有云依浓的热情勇敢和战斗精神。对于云依浓来说——我喜欢你,所以,你是我的。
晚晴就只是晚晴啊,她走一步会看剩下的九十九步。然后,她会笑的眉眼弯弯,淡然的站在那里,不争不抢。
那如果,九十九步里出现了别人呢,她就退回那一步,她还会笑的眉眼弯弯,只是会离的远远的。
这就是当初,她为什么躲夏天那么远,因为谭明意一脸得意的告诉晚晴:“夏天喜欢的人,是我啊。”谭明意,这个骗子。
晚晴,笑。
短了的爱情,都是尘……
谭明意这个骗子,可算骗惨了她。
晚晴调整着方向,继续向上攀爬着。她向上爬一步,扣好保险扣,解开另一个保险扣,再扣过去。这不仅仅是个体力活,还考验脑力。手脑并用。汗水岑岑,晚晴笑笑:一辈子的汗水都流在了今天。
晚晴向下看过去,一望无际的深渊,脚底落下的小石子,听不到回响。
她紧了紧手。
继续向上爬。
“Are you Japanese?”
(你是日本人?)
“No, I'm from China.”
(不,我来自中国。)
“Wow!”
(哇哦!)
……
“South Korean?”
(韩国人?)
“Chinese”
(中国人)
“Awesome。”
(令人惊叹。)
……
不时有着其他国家的攀岩者上前搭话,在这里攀爬的亚洲面孔的确很少,晚晴毫无意外的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好奇。
大家不时伸出大拇指说着:Add Oil!(加油)
晚晴奋力的攀爬着,不时有凸起的石头划着手指,她一丝也不敢放松,汗水打透了攀岩衣。中途也有很多人选择了放弃……
天空开始飘雨,雨滴逐渐变大,雨水冲刷着汗水。雨水开始影响视线的时候,她贴在峭壁上喝葡萄糖补充体能,看着脚下,有些瑟瑟发抖。
继续向上,还是,选择下退。
晚晴抬头看着,向上是一半的路程,向下也是一半的路程。
四处没有任何避雨的地方。
继续攀爬吧,这个时候迎头向上比低头往下走要更安全。
晚晴,脚下一滑,风从指间呼啸而过,她不甘心的伸手使劲的抓,硬生生的抠到了岩石缝隙。
手指被石头边缘划破了,她不顾手指的疼痛,小心翼翼的调整着身体方向。脚蹬着一个岩石小凸起,左手抓进一块岩石的凹处。
晚晴深深吸气和呼气,她平定着不安定的心,她说:我不能死,我还没恋爱呢。她笑。
一个来自德国的攀爬爱好者,惊讶的给晚晴拍下了惊险的一幕。英国报纸《Daily Mail》(每日邮报)甚至拍了一张晚晴在切达峡谷的攀爬照片:一个勇敢的中国女孩。
右手从岩石缝隙缓慢抽出,血立即从手指溢出,滴滴答答,落在岩石上像小花。
她向上寻找落脚点,她需要一个大点落脚处,她必须得包扎伤口。如果伤口不包扎,接下来,就没法攀爬。
那个德国小伙给她招手:“Come here!“
她一点点挪着脚,然后,双脚用力一蹬,手猛然一抓,她跳了过去。
“Thank You.”晚晴快速咬掉手套,整理着伤口,纱布缠绕两周,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从背包拿出一瓶葡萄糖递了过去,晚晴不喜欢欠人情。
德国小伙摆摆手,一包简易的巧克力放进了晚晴背包里。眼看就要遭拒绝,德国小伙两三步攀爬到了更高的地方。
晚晴,笑。
一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晚晴,吃着巧克力,胃舒服多了。
德国小伙,笑的灿烂。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
晚晴挥挥手,用汉语字正腔圆的说:“谢谢你!”
“不客气。”德国小伙特有的外国腔调,说着生硬的中国话。
晚晴,笑。
果然,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