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圆趴在病床旁边儿和头上裹着纱布的小男孩画曼陀罗的时候，程朗查房。

　　长发垂在脸颊两侧遮着巴掌大的小脸，一边低声和小男孩说着什么一边用彩铅涂抹。几缕碎发被别在耳后，又滑下来，戳着睫毛和脖子，痒痒的。小姑娘左手攥拢披在肩上的头发，右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才想起来昨天洗澡的时候把头绳放在桌子上了。没有头绳，只好遗憾的就此作罢，松开手，任由黑发垂落散在肩膀上，还残留着草莓味洗发水清甜的气味。

　　涂好一块儿，把彩铅递给小男孩时，身边多了一个蹲下的人。

　　程朗见她准备绑头发又没有头绳，就蹲在她身边，把一次性口罩带拆下来，打了个结，递给她。

　　“先用，我等下去和护士们借一个给你。”

　　徐圆攥着手里一条软软的口罩带，仰起头，冲他眨眨眼睛，说谢谢。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徐圆的头发在脖颈后低低的扎着，绑着程朗的口罩带。

　　护士姗姗的“程医生恋情”论终于有了实锤，护士群里被一张程朗和一个漂亮女生一起吃饭的模糊照片炸开，大家纷纷感叹黄金单身汉名花有主，顺便表扬姗姗敏锐的八卦洞察力。

　　徐圆一边吃一边把芹菜条在盘子边堆了一座小山。

　　“够挑食的。”程朗一边说着一边把盘子里的土豆条夹给徐圆。

　　徐圆恭敬不如从命，顺理成章的把剩下的青菜夹给程朗，美其名曰“膳食纤维有利于肠道消化。”

　　“你知道得倒是挺多。”

　　“医生家属总得懂点医学常识。”徐圆小声反驳。

　　程朗心里开心，屈起手指在她光洁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下午志愿结束，程朗让徐圆在办公室等他，他被急诊临时叫去加班。

　　徐圆百无聊赖在办公室看最近的庭审视频，看着看着就被原告律师念经一样的语速说得困倦，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程朗下了急诊回办公室就看见小姑娘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手机里还外放着庭审视频，法官正逐一做出审判。夕阳被窗格切割成规整的碎片，在白墙上拼接起来，一屋子橙黄凝滞在她均匀悠长的喘息里。

　　到底年轻，嗜睡得很。

　　徐圆被程朗给她披上外套的动作叫醒，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像是下了一场大雾，有些刚醒后的水汽。

　　“你回来了。”低哑的声音。

　　她站起来抱住他，口罩带已经被她蹭的要滑落下去，她踮着脚埋在他颈窝，模糊不清的问了一句晚上要吃些什么。

　　程朗软玉在怀，不由难以自抑。

　　周遭寂静，只剩黄昏。

　　他修长的手穿过她的发丝扣住她的后颈，口罩带顺势滑落。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亲吻绵长细密，像他本人一样温润沉静。

　　呼吸纠缠在一起，她闭着眼睛，睫毛轻颤。

　　他轻轻啄她嘴角，才吻上她小巧的唇。拍拍她后腰以示安抚，她随着他的引导慢慢放松下来，只是紧紧攥着他白衣领口不肯松开。她睡着前刚刚吃过徐圆桌子上的草莓水果糖，嘴里鼻息里，全是草莓的味道。

　　徐圆脑子里混沌，只有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像一朵炸开的烟花。直到她呼吸急促，眼角眉梢耳尖都染上夕阳的颜色，他才肯放过她。她腿一软就要摔倒，他揽着她，扶稳站好。

　　“你喜欢吃草莓糖呀？”她嗓子发干，这样问她。

　　“不是你小时候喜欢吃？”他嗓音醇厚，像搅动一坛陈酿，漫出醉人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