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暗里出现了光
10月6号,许吟坐在校车的倒数第二排给沈云汐占好了位置。
沈云汐一早进入校车,坐在许吟的旁边。
池予凡稍后一点儿进入校车看了眼许吟旁边的位置,发现有人坐了,便准备坐前面的位置。
沈云汐这时站起来戏精附体:“学长,你坐我这吧,我坐后面容易晕车。”
转头朝许吟耳边小声嘀咕:“姐妹,把握好机会。”
许吟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叫把握好“机会”。
池予凡坐在许吟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对耳机戴在耳朵上。
许吟则无聊的看向窗外的风景。
池予凡看许吟无聊的样子便取下一个耳机,递给许吟:“你听吗?”
许吟接过耳机:“听。”
耳机里正播放着周杰伦的《稻香》。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窗外的风景,随着歌曲向前移动,女生的头无意间靠在男生的肩上。
男生望向窗外不停变化的风景。
好似在这千变万化的风景中,青春也随之慢慢消释。
少年的心动,如秋天的枫叶红的透心,爱的热烈。
车要到达目的地时,池予凡轻声叫醒了许吟。
许吟抬起头发现自己竟然靠在池予凡的肩上睡着了:“对不起,我应该没流口水吧。”
池予凡笑道:“没有。”
…
2两点准时到达目的地,下车后,周边风景秀丽。
游玩地点选在一座山边,听说这个山的山顶有一座寺庙,里面还种了个姻缘树。
同学们此刻正准备食材做饭
许吟一个人无聊的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拿着个树枝这敲一下,那敲一下。
许吟身为做菜小白,只会泡方便面,还会煮速冻饺子。
许吟想了想要不去山里面溜达会儿吧,顺便可以去寺庙里祈个福,回来正好就可以吃烧烤了,虽然这个行为不太道德,想了想还是起身拿着手机,披上外套走上山去。
走前看了眼池予凡,池予凡此时正认真的烧烤,许吟寻思还是不打扰他了。
…
山里树枝众多把许吟脸和胳膊都划伤了。
山上明显没被开发,显然说的什么寺庙根本不存在,可偏偏许吟这个智障还是去了,而此时她还没意思到山上根本没寺庙,还一门心思的走。
远处出现了个岔路口,许吟凭第六感选了右面的岔路口,谁知道这个岔路口里竟然还有个岔路口。
许吟以她的聪明才智,凭借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成功的——迷路了。
许吟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心想着我怎么那么蠢,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寺庙,还祈福,不死在这里,都谢天谢地了,猛然想起自己还有手机,便立马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啊啊啊,竟然没有信号!!
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3点了,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
池予凡现在找不到自己肯定快急死了。
…
另一头,大家已经围坐在一起准备吃烧烤了。
池予凡手里拿着一串羊肉串眼睛下意识的看向河边,却发现许吟不在。
池予凡见状跑到沈云汐身边:“你见到音音了吗?”
“没有,我一直以为她和你在一起。”
池予凡想了想以许吟作死的性格,多半肯定是去山里了。
老师立马召集学生一起进山里找人。
而此时此刻,许吟正拿着一朵花坐在石头上,将花瓣一瓣一瓣的摘下来,边说道:“有人救我、没人救我、有人救我。”最后摘下的花瓣是“没人救我”
许吟内心崩溃:“天要亡我啊,我今天不会就葬送在这了吧,我不想这么快死啊!”
天一点点黑了下来,气温下降,许吟一点点摩擦身体试图让自己热一些。
树林里出现一些鸟的叫声,草丛里也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吟害怕的蜷缩起身体,那种感觉在读袭来,身体有些发抖“怎么办,好黑啊。”
童年那段黑暗的记忆涌现出来,三年前许吟16岁,当时已经是许吟弹古筝的第四个年头了,许吟当时弹古筝天赋很好,学的很快,教她的老师也夸许吟很聪明,当时有一个比赛给了许吟参赛名额,赢得第一的人可以拿到奖金3000元,许吟很开心。
但许国伟和杨沁也就是她的父母不同意。
在比赛前一天晚上许国伟喝醉酒直接用锤子将古筝砸碎。
许吟就这么亲眼看见自己的古筝被砸碎了。
当时买古筝花了4000元,许国伟爱喝酒觉得这钱还不如给自己买酒喝,所以从那时候开始许国伟就很不想让许吟练古筝,但古筝的钱一直都是许吟辛辛苦苦攒的钱,好几天都没有花钱买早饭好不容易省下来的钱。
古筝就这么被砸碎了,当天许吟玩上偷偷出去借钱被父母发现被硬生生拖进储藏室里,一片漆黑哭的嗓子都哑了,不管怎么求饶硬生生关了一天没给吃任何东西。
许吟的梦想也从那一刻烟消云散。
之后几年到现在许吟在没碰过琴。
砸碎古筝的那天,许国伟嘴里说的话许吟至今都还记得,“你一个女孩学那么多才艺干嘛,有什么屁用啊,反正你们女人除了未来随便生生孩子,伺候伺候男的,还能干什么用!”
许国伟醉酒时说的话,可能早就想说了,只是想找个机会说出来而已。
破碎的古筝,储藏室里的老鼠,父亲出轨,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和对自己无休止的辱骂,以及肉眼可见的厌烦,恶心,把自己像物件一样扔来扔去。
“不要脸,恶心,和你爹一个样,等等”这些词语充斥着自己整个青春时期
想到这些许吟心里一阵疼,望着一片黑暗,许吟一点点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全身蜷缩的抱着自己,手止不住的抓自己的头发,树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储物室的老鼠一样,听的脑仁胀痛。
止不住的嘶吼,想撕心裂肺的哭喊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无助的任眼泪留下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啊啊啊啊。”
“许吟、许吟!”
池予凡的叫声让许吟好似从黑暗中逃了出来,但脑袋混浊,什么都听不进去,想应答可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的招手。”
明明一片黑暗池予凡却能一眼看见自己。
池予凡穿过树枝,尽管衣服被树枝划破了,但看到许吟后还是义无反顾的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许吟。
许吟眼泪夺眶而出,而自己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望着池予凡奔向自己的身影身上好像带着光。
而自己只能无助的紧紧的抱着池予凡,就好像在抱自己生命里最后一个救命稻草。
池予凡将许吟哭红的眼睛擦干,只见许吟无助的用手笔划着自己的喉咙。
“我——我——”
池予凡慌忙看了看许吟的嗓子:“你怎么了。”
许吟沙哑的一点点发出声音,却还是发不出丝毫的声音。只能无助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强迫自己说话。
池予凡意识到“别害怕,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许吟点了点头但泪水还是不听话的流了出来。
此时寻找许吟的老师,看到许吟的状况都吓了一跳,立刻将许吟带去医院。
医院里,许吟的头发被自己抓乱,池予凡细心的整理好许吟的头发。
将许吟送到检查耳鼻喉科的科室。
池予凡不放心便和许吟一起进入科室。
打开门许吟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医生——刘景天。
刘景天看见许吟后打招呼:“是许吟啊,过来坐。”
许吟眼眶红红的但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医生边检查,池予凡在旁问道:“她怎么样了?”
“没事,她是因为情绪激动,被刺激到了从而导致失声。”
刘景天看池予凡一脸担心:“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了,她上一次来是三年前,本来按常理我一年那么多患者我应该早忘了,但偏偏就她我记得最清楚。”
许吟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说。
刘景天告诉池予凡许吟童年时期古筝被砸碎后,当晚许吟因为长期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再加上当时情绪失控导致失声,但害怕自己父母发现就自己一个人顶着下雨天偷偷出来检查,身上脏脏的还感冒了,当时她那可怜的眼神,真看见了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讲完后,池予凡声音有些颤抖:“今天谢谢你能告诉我。”
池予凡拿好药,将许吟放在医院外的长椅上。
“你想说什么就用手机把字打出来。”
“你没事吧。”
池予凡眼睛泛红但还是尽量露出坚强的一面,温柔的说道:“音音那些人和事不值得你去伤心。”
“我就是觉得我好失败啊没有人喜欢我,我小时候唯一能支撑我的东西,也被我父亲亲手砸碎了,好像所有人都很讨厌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他们却都不要我了。”
许吟止不住的哭泣,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眼泪。
池予凡抬起许吟的头深情地说:“你不用在意别人喜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就够了。”
许吟下意识张口说话但反应过来现在还不能,一个一个字的打“你喜欢我?”
池予凡对着许吟的眼睛真挚的说:“我喜欢你,既然没有人当你的光,那就让我当你的光吧。”
“我说养你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可怜你而是喜欢你,爱你,不想再让你一个人了。”
池予凡指尖剥开许吟额头前的碎发:“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面前吗?”
“为什么啊?”
池予凡笑了笑,亲了下许吟额头:“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就是有使命的。”
许吟有些害羞“什么使命?”
“投胎的时候我知道有一个小女孩过的不好,所以我就来了——来保护你。”
许吟眼泪夺眶而出再次抱住池予凡,虽然发不出声音,但许吟此刻知道了他黑暗的人生里,逐渐有光的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