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肩膀上的动静,泉婧偏头看了过去,才发现他抱在怀里的男子已经醒了。
对方那双有些迷茫的眼睛正努力的聚着焦,想要看清些什么。
“你醒了?别担心,我们已经到医院了。”说完也不等人回答。
就对着赶来的医生喊道:“医生,医生!快,这边!”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任路刚查完病房出来,就接到门卫的电话说有人来急诊了,听说还是被抱着的送来的,想来病得有些严重。
也来不及整理手边其它病历,就利落的推着病床往外奔去,他才刚转了个弯,就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抱着一个男青年往这边跑。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已经在招呼他快一点,于是双腿倒腾的更快了。
任路稳定好推床就对泉婧示意:“快,放这上面上来,你扶着一点儿啊。”
泉婧听到医生的话,就准备把怀中的人放在对方扶着的床上。
只是身体刚刚往下倾,脖子就被一双苍白修长的手搂住,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
她一时放也不是,不放开好像也不是。
泉婧下意识的往那双手的主人看去,刚刚没注意,这时她才看清了对方那双之前紧闭的眼睛。
明明应该是优雅含笑的瑞凤眼,此时却像是熄了光的夜幕,沉静孤寂。
那没有血气的面孔和惨白的唇,即使是造物主费尽心力创作的脸庞,也只是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器。
明知道把人放到救护床上比较好,但泉婧觉得此时她的双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愣着干啥呀,快把人放下,不要耽搁治疗了!”任路见没人反应,连忙催促着。
“好好,我这就放。”泉婧尴尬的应了一声,刚刚不知怎么的她好像过于多心了。
谁知才刚一动手,就被一声虚弱的声音打断。
“你要扔下我吗?”顾错靠在泉婧白皙秀欣的脖子旁轻声的开口询问。
也不等抱着他的女生回答,像是怕真的被抛弃似的,他轻轻偏头小心翼翼的蹭了蹭耳边那纤瘦削弱的肩膀。
本是空虚寂静的瞳孔似是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就那么希翼的看着她。
泉婧有刹那的愣神,伸出去的双手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了。
因为好像从来也没有人用这样专注的目光看着她,好像他满心满眼的只有她。
泉婧不由得再次抱紧了怀里的人,眉眼不自觉的人柔和下来,声音也像哄小孩儿似的:“没有,那我抱你过去看好吗?”
“嗯,好。”顾错慢慢的点点头,费力的喘了一口气,才轻轻应道。
像是已经确认了抱着他的人,不会随意的把他推卸给其它的什么人。
他才微阖着眼放松地靠在对方那有些微跳动的脉搏旁。
看着怀里的人满是依赖的样子,泉婧的心不自己的漏了一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第一次见面,可在对方面前却好像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这真是一点儿也不像她呀,要知道现在的情况在以前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儿。
但也顾不上去想太多那些不符合她平时的作风,现在还是对方的身体重要。
“医生,等下是在哪里诊断?我抱他过去就行,这一点路我还是可以的。”
任路看看推床又瞟了一眼两人,这看起来病得不重吧?还有闲心磨磨蹭蹭的。
“前面转个弯就到了,抱稳了人跟我来吧!”他说完顺手把床推进旁边的一号诊室里,然后大步向前带路。
泉婧把人往上搂了搂,毫不费力的跟上医生往诊室走去。
到了后把人放在诊断床上靠着,让开到一旁给医生检查。
顾错半躺着床头,从胃部变成全身都痛得有些麻木,头也一阵阵晕眩。
似乎感觉自己不能清醒得撑太久,他费劲的攥住泉婧垂在身旁那那白皙纤长的手指,感受到那令人安心的体温,他才任由自己的意识慢慢沉睡。
“请出示身份证明、医保卡或者其它身份证明。”任路打开电脑,想要记录也获取一些病人的基本信息。
看着昏睡在床上的青年,泉婧并不知道他的任何信息,按理说应该交给医院或者报警后离开就好。
但看着对方那即使不是清醒的状态下,还依然紧握着她小拇指动作,她就迈不动双腿走开。
于是只好替某个人回答医生的问询:“他没有,刚刚我想要找他身上的应急药,才发现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听到这回答,任路也不纠结,他离开了电脑桌前,来到了病床旁,反正等下等人醒过来再补也行,现在还是救人要紧。
“病人有那些明显的症状?”任路打开常用的仪器,戴好口罩和手套,问着一些基本状况,好加以诊断。
看了一眼紧皱着眉头躺着的青年,泉婧替他回答了一些刚刚的状态:“刚刚他有晕厥,对外界反应不怎么明显,嘴唇发白发干,有一点冷汗,没有力气。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牢牢的捂着胃部,掌心有些被他自己的指甲抓流血,可能是胃病之类的。”
略显专业的回答,让任路看了她好几眼,看过仪器检测后的结果显示,才结合泉婧刚刚的描述:“应该是没有进食引起的胃痛,我先给病人止痛,你去买点粥给他喂了吃药,等稳定了病情,具体的等病人醒过来再说。”
等挂好水,泉婧才和医生一起把人转到犯人病房安顿好,听完医嘱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
“那你看着这边一点儿,有事摁床铃喊护士,或者直接喊我也行,我先去忙其它病例了。”
“好,您先去忙吧,有事我会呼叫你们医护人员的,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而且病人能好才算好。”
很快任路就告别离开,他还有其它病人要查房,现在耽搁的时间有点多了。
等医生带上门出去了,泉婧就坐在白色的病床边。
端着刚刚准备好的一小杯凉开水,她就着棉签浸湿了水,然后慢慢擦拭着青年那即使有些干涸也十分诱人的薄唇。
不多会儿,等对方惨白起皮的嘴唇渐渐地恢复了些许红润,泉婧才收起剩下的棉签和用过的杯子。
想起医生的叮嘱,她又拿出手机叫了一份白粥外卖,想着等人醒过来喝一点垫垫胃也好吃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