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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中秋节

两重柳 半两咸鱼 2370 2024-11-12 22:56

  中秋前后,县里有一场持续一周的大集会。

  县广场上,人来人往,吵吵闹闹,喧嚣沸腾。

  往里走进去,道路两边有卖蔬果花草的,卖鸡鸭鱼肉的,卖锅碗瓢盆的,还有卖熟食小吃的,卖衣服鞋子的,当然还有这个节日特有的卖月饼的等等各式各样的人不断吆喝着,他们的摊位前三三两两的聚着些人围观或者讲价还价。有些两个摊位间较大的空地上坐着不少老大爷,扯下一张旧报纸的一缕边沿,打开烟袋,装上烟丝,卷几根,分一分,火一点,在烟雾缭绕中说着过去。当然这扯报纸边沿也是因为手头没有正经烟纸。不远处还有小孩子拉着身边大人的衣摆闹着要吃糖葫芦。一派人世繁华。

  柳絮和老妈被如浪般的人群往前推着走,在一家水果摊前站立。看着那些鲜脆的苹果,她有些口齿生津。

  回来这么久了,她还没吃到其他水果呢!像她们在村里的孩子,除了西瓜和香瓜,吃的最多的水果应该就是黄杏了吧。村里有几颗黄杏树,每年都会结果,只不过那些黄杏有些酸,柳絮吃的不多。

  而且她还好,好歹重来前几乎什么水果都吃过了。换成这个时候的父母还有大哥弟弟,那几乎是好几年都吃不到一次。

  柳絮记得,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爷爷还在,有一次大大爷带着堂哥堂姐从市里回来,给带了一些菠萝,那叫一个稀奇,然后大人们都没舍得吃,把那些不多的菠萝分给了她们这些小孩,一人尝了点味道。

  哪怕是快到三十岁,柳絮也还记得当时那个菠萝的味道。更记得当时晓芬堂姐和晓飞堂哥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平常,就是那种似乎是吃惯了的神色。殊不知恰恰就是这样的平常才更伤人

  柳絮拉拉老妈的手,示意自己想买这个,然后李芸一点头,柳絮瞬间掏出了钱买了好几斤这又大又脆又红的苹果。保证家里每个人都能吃到两个。

  走走停停之间,李芸买了许多生活用品,还有明天中秋需要的东西,柳絮则大多是买的吃食,比如鸡蛋糕,比如糖果饼干。还买了许多书籍,有自学的英语书也有课外文学书,包括几盘英语磁带以及一本字典。

  说到这个字典。柳絮记得,有一年她在一次期末考中进步极大,老妈就奖励了她这本5块钱的“昂贵”字典。初拿到手时,柳絮还不以为意,直到有一个同学的家长也给这个同学买了一本和她一样的字典,然后越来越多的家长给自己孩子买了那边字典的时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引领了一个潮流。再加上要来看一看翻一翻的同学越来越多,给了她极大的被需要感,她便开始珍惜这本字典。后来这本字典也一直跟着她从中原到南方,从农村到城市,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到她回来的那一天,这字典还在她的书架上放着呢,哪怕它已经没有了皮,也变黑了。

  回村的路上,柳絮及李芸大包小包的提了不少。这一刻柳絮可后悔没让老爸跟着来了。本来之前老爸和弟弟都想着要来的,但是当时柳絮和李芸也没想到自己会买这么多,就说想要娘俩自己逛,就没让他们跟来。要是有手机就好了,还能及时给老爸打个电话让他赶着牛车来接。

  这一刻,柳絮开始想念那个联系极为方便的时代了。也不知道在那个时代里还有没有她这个人。若是还有她这个人存在的痕迹,那么当她死亡的时候,那个空间的家人朋友会不会伤心呢?想到这里柳絮有些悲伤,但是手上传来的属于现在李芸的温度,柳絮又释怀了。

  她现在不就是正在父母身边吗。

  此时的天空黑与白正在换班,有缺口的月已经显现出些轮廓,像是用一团团仙雾压缩成的一样。在它完全变成琥珀之前,娘俩终于赶回了家,庆幸大柳庄离县城只半个多小时的脚程。

  新历9月18,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又到来了。

  中秋节无论南北东西,想来都是中秋又及,正桂子香飘,拜恩笾实。一样团团才满,坼还成十。在那桂花香飘里吃月饼,赏月亮,所谓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

  她们这没有桂树,所以也没有桂香。在中秋到来的这一天,圆月当空,摆香案,敬香烛,上月饼,吃西瓜。这都是她们这儿的习俗。对于三晋的月饼,柳絮更喜欢吃没有馅的,而今年家里做的200个月饼里只有少部分是无馅的。像她们这儿,月饼能放很久,一般都要多做些,差不多够一个冬天的。就像松鼠拾松子一样,储存起来,预备过冬。

  院子里,晕黄的灯光和皎洁的月光交织在一起,映射出的影子显得十分柔和。柳絮站在爸爸妈妈身后,和哥哥弟弟站在一起,手里举香,敬天地,敬祖先,愿当下,愿未来。默默感谢让她重来一次的神秘力量。

  香点燃,烟上升。柳国昌一家三拜后,便回了屋里吃饭。今日的饭菜是平日难得的菜色,有红烧鱼,有在小卖部买的卤猪头肉,还有糖醋排骨,排骨大杂烩,凉拌三丝,月饼,拿糕等等。里面大多数菜色都是过年过节招待来宾时才能吃上一回的,就比如说拿糕。

  拿糕是用糯米粉做的。吃起来就像是汤圆的口感,里面包的豆沙是自己熬的,比买来的更香更好吃。拿糕吃起来比汤圆更软,无论是生的还是熟的,将它捏的立体一点放在手上,它就会更快的往下塌,像一团团起来的流沙。其大小是汤圆十倍大小左右,将包好的拿糕抹上一层厚厚的油,而后下到烧的滚烫的油锅里,只听得见滋滋和劈哩叭啦的声音,起锅后,整个拿糕金光璀璨,像是从锅里捞了一块黄金。但其实柳絮是不怎么喜欢这个的,因为太糯了。

  柳絮更喜欢吃的是排骨大杂烩还有卤猪尾巴。柳絮一直觉得很神奇,对于大杂烩这道菜。明明看起来清清淡淡的,但是味道十足。里面的土豆,豆腐,排骨,还有白菜炖的烂烂的,软软的,和各种调料和在一起,连那个汤汁都可以用来拌饭成为一道美味。

  还有猪尾巴,这个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就和其他大多数卤味大差不差。主要就在于柳絮喜欢吃。每次父母能给她买上一根猪尾巴,柳絮就觉得能幸福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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