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悦不敢让自己昏厥过去，在救护车上把自己手机的开机密码关闭，把手机交给随行的医护人员，咬牙坚持着。
“得先做剖宫产，腿上的伤才能处理。家属联系上了吗？通知外科会诊……”
她只听得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便没有了知觉。
叶天成和许慎之一前一后的到了医院，几乎不用费力打听，就被护士引导着去见了医生。谁让他们这么大个医院还是第一次见到生孩子是一个人的呢。
“程文悦家属，程文悦家属来了吗？”小护士扯着嗓子喊。
“来了。”姚妮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呦，终于来了？给你们单子，赶紧的去交费办入院。”
“好，好，我这就去。”
“我来。”叶七接过单子，根据索引前往缴费处。
“你们怎么才来呀？大人还在手术室呢，11楼。”
“好，谢谢，谢谢。”
“诶，等等，慌什么呀。孩子不要了？你说你们也真是的，她都这个月份了还放心她一个人出门，这幸亏孩子没啥事，不然有你们后悔的。小罗，给程文悦家孩子抱出来吧。”
护士再讲什么，叶天成已经听不进去了。脑袋嗡嗡直响，竟有些天旋地转了。
她什么都没说过，这么久了，一句都没有提过，就连申明娜也瞒的死死的。
“程文悦家属，程文悦家属来了吗？”
“来了。”叶天成大步的走过去。
“出手术室了，暂时安排在201号14床。”
“谢谢。”
这里的医疗条件并不十分好，病房里虽然亮堂，却跟南市的没法相提并论。
程文悦的病床是三张病床中靠着窗的，他过去时，程文悦的麻药劲儿还没有过，昏昏沉沉的睡着。
她的左手上扎着点滴，手指上夹着他也叫不上名字的仪器检测仪。脸色有点白，之前总是粉色的唇瓣此刻没有一丝血色。比去年分别时头发长了许多，额头前散着几缕发丝，紧紧的贴在脸上，她一定很疼吧？
叶天成蹲在病床边，拨开她贴在脸上的头发，一点一点描摹着她的容颜。文悦，你以前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从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从不知道我对你除了寒凉和不想再见之外，还有如此多的想念。
“来了啊？”着手术服的医生从外面进来，语气并不十分友好。“没事儿的时候给她揉揉另外一条腿，醒了先问问她腿上有没有知觉，保持会阴清洁，经常给擦洗啊。”
“好，记住了。医生，我们能换到独立病房里吗？”
“哦，可以。待会儿到办公室找我，我给你们另外开单子。”
“好，谢谢。
“你说你们这家属也是，她一个人上街多危险啊，这说生就生的月份，你们也真是大胆。”
医生说着又上前检查了一下她的各项体征，这才喊了叶天成去办公室填调换病房的单子。
“年轻人，她是孕妇，刚做完剖宫产不宜来回挪动的。”病房里的一位老人提醒着他。
“哎呀，妈，都什么年代了，现在都不兴这些了。”看着应该是婆媳关系的两人，都是一些没有恶意的提醒。叶天成回头看了一眼程文悦，对着老人家说了感谢的话就跟着出去了。
“老大。”
“阿成，怎么样？”
叶七已经办好了手续，姚妮抱着孩子站在许慎之身旁。
“姚阿姨，我想给文悦换个独立病房，孕产妇的忌讳我不太懂，现在换不知道合不合适？”他还是受了刚刚老人家的影响，很是谦虚的请教着。
“也不差这一回折腾，就让她住的舒服点吧。”
“好，我去办。”
“老大，我来。”
“不必。”她的事，我会亲力亲为。
挪到独立病房后，姚妮把孩子抱给叶天成，示意他接过去：“是个儿子，你要不要抱抱他？”
这是他的儿子？那小小的一点，脸上红红的还带着一些浅白的汗毛，姚妮抱着过来的时候，小家伙还在长身，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纹路，这······不是个小老头吗？
孩子的小手细长，连着抱被才5/60公分，看着软绵绵的。这······要如何下手去抱？叶天成愁的眉头能夹死蚊子，愁的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我，我先不抱了。”
许慎之和姚妮对视一眼，把孩子放在婴儿车里，又掖了掖小被子。
“我跟你爸爸出去买点东西，孩子的尿布奶粉都没有准备，抱被也是医院临时救急的。待会儿悦悦醒了你看看她想吃什么，我们从外面带回来。”
“好。”
“没事，凡事都有第一次，慢慢来就好。”许慎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带着姚妮出门去采购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应该也会陪在她身边，与她一同经历为人父母的喜悦吧？
叶天成走到婴儿床前，伸出手指摸了摸孩子的脸蛋。
孩子似有感应一般，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瞬间，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所有的坚持和原则都被这份柔软给碾碎了。
他好小，跟雷鑫宇家的小雷雷根本就没办法比，一张脸还没有他的一个巴掌那么大。
“老大。”叶七先敲了敲门，才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
“要不要接华婶过来照顾嫂子？”
“不用了，等她出院了我们就回去。”
“老大。”叶七犹豫了一下，“医院方面说需要提供结婚证和户口本，才能给孩子办理出生证明，还有孩子的名字也得一并取好了。”
叶天成抽出被儿子抓在手里的手，“让叶九把东西送过来，越快越好，最好是你嫂子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你去查一下她现在住哪里，这阵子都在做什么？”
“是。刚刚撞到嫂子的那对夫妻过来了，送了赔偿金过来，我做主收了。”
“嗯。”
“这是嫂子的手机和包，在护士站放着呢，刚刚罗护士拿给我了。”
“放着，去安排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