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知道她住在华南府的。华南府在这一片小区中算得上是中高档小区了,安全和环境都是不错的。
“叶先生,我到了。谢谢。”
“请我上去坐坐吧。”
她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这人,这话,她要怎么拒绝?
还没等她开口,他就自己解了安全带,率先下了车,程文悦也只得跟上去,快跑两步刷了门禁卡。
他站的很近,鼻息就在她头顶,她微微局促,略显慌张。
好在,门禁卡一刷快的很,她脚步有些慌乱的按了电梯,然后等着他进来。
电梯里,透亮的镜面反射出他们的身影。她看似平静的靠着右手边,他落后两步靠在左手边。
“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我爸爸买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她刷了指纹,输了密码,请他进门。
房子不算太大,三室两厅的格局,干净整齐。客厅被装修成开放的风格,满满的一面墙,放的都是书和奖杯。他凑近了看,有一些是她工作中的荣誉,有一些是她父亲的设计奖品。沙发前是矮几,矮几下面铺着一张棕熊图案的地毯,矮几上面是一本厚重的曾国藩家书。
可以想象得到,她平日里坐在地毯上慵懒的看书的模样,自在且惬意。
“需要脱鞋吗?”
“哦,我帮你拿。”程文悦从鞋柜里取出专门给客人用的拖鞋,从他们搬来至今,几乎没有人上门做客,所以一切还是全新的。
“家里只有酸奶和水,要喝点什么?”
她已经脱了外套,一手拿着瓶酸奶,一手端着一杯水。
“外套放哪儿合适?”他已经脱了外套,搭在胳膊上。
“哦,给我吧。”她并不擅长和人在密集空间相处,也不会与人打交道。
接过他的外套,挂在门口处。
“怎么了?这么紧张?”叶天成坐在沙发上,脚踩在她经常坐的地毯上。
“我……不是很会跟人打交道。”
“坐下聊聊。”叶天成指了指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她不太自然的坐在他旁边,拖鞋很整齐的放在地毯边上。
“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
“这个药膏是白云医院特制的,等红肿消了再抹。”
“谢谢。”
“怎么不敢看我?”
程文悦双手在腿上搓着,听到他这样说,才歁堪对着抬起头正视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窘迫。
“上次跟你说的,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上次说的,什么?程文悦恍然大悟,他是在说结婚的那个提议?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他:“为什么呀?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是我?”
“到了结婚的年纪,觉得你很合适。”
“就这样?”
“不然呢?很复杂吗?”
“我……只是没有想到,身份地位如你,也会有这样的感想。”
“婚姻还分身份地位吗?你现在没有男朋友,两性关系上经验也少的可怜。婚姻也并非就是门当户对才能更长久,也不一定深爱才会更和谐,多少年轻时信誓旦旦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的感情,不也没有经得起琐碎和平凡的日子吗?我们,没有感情基础,也不一定不合适。我也是很认真的在向你提出共同生活的邀请,婚后,我不会出轨,不会乱搞,更加不会限制你的喜好。我独自生活的太久,想要家里有一丝人气儿。你不也是吗?”
她不也是吗?一句话触动了她太多太多,无论是年少时,还是成年后,她更多的都是一个人。她又何尝不想有个人陪着,有个人温暖着呢?她也不想要面对一个只有自己的家,她想试试看,有人陪,有人参与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她也想试试,被照顾,被体贴是怎么样的。
她这类人,说白了就是太缺爱了,和前任在一起时,承诺好多,付出好多,最后不还是走到了分手那一步。她应该,是不会经营感情的那类人,所以,按照他发出的邀请,跟他结婚,然后一起生活,无论走过多少个春夏秋冬,至少,来人世间这一遭是没有缺憾的。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你有什么顾虑,现在可以问我。”
“叶先生,我知道婚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也许会恩爱一生,白头偕老,当然也有可能是相看两厌,凑合搭伙。我也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你一招手我就飞奔过去。我对于婚姻的理解,大概也就是平和一些过日子罢了。我对你的邀请很心动,当然,也会有一些我们已经做过特别亲密的事的因素在里面。我本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到你,现在既然见了,中间罗真阿姨也算是安排我们相亲了,我们也算是走正常流程的一对了。我没什么好顾虑的。很多事人和事都是在慢慢相处之中才更加了解,可能随着时光变迁,人也会变。我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变了,或者我们变了,我们能理智的结束。”
叶天成对她的言语是相当满意的,她透出的意思,不就是……同意了嘛。
“那我也跟你交个底,我是你们许董的私生子,母亲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从小是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你嫁过来,上面没有长辈管着,会很轻松。”
“抱歉,我并不知道你很跟许董的关系。”
“没关系,众所周知的事,也不是什么隐私。”
“嗯。我明白了。”
“那你好好考虑,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好。”
“不耽误你休息,我先走了。”
“好。”
程文悦帮他拿了外套,他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很自然的就着她的服侍穿上外套。正系着扣子,她又蹲着从鞋柜子拿出鞋子,规规整整的放在他脚边。
“我来就好。”
“爸,可以了。”时间,被她的话冻住。许久,她才说:“抱歉。”
“你爸走了多久了?”
“大半年了。”
“以后,我会代替岳父,陪着你的。”
那一刻,说不动容是假的。这许多年,没有任何男人走到她面前,更没有人这么跟她讲过话。她动摇了,想结婚了。
“有没有觉得,我们就像一对夫妻。也只有夫妻才会这么亲密。我走了,作为我的“女朋友”,我是不是可以要个离别吻?”
本就暧昧的氛围因为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更是让这份暧昧浓的化不开了,她推着他:“快走吧。”
直到关上了门,她才真正放松下来。叶天成,你真的很会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