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成被她撂了电话，一个人在书房里来来回回。

　　这是，又生气了？

　　她的倔强他可是领教过的，真要犟起来，他岂不是又得用抢的？

　　回想起上次高速上的那一幕，他还是暗戳戳的头痛。也不知道他现在回去她那边还来得及哄好她不？

　　“老大，许家老夫人晕倒了。”

　　叶九又是急匆匆的过来，推开书房门的时候还气喘吁吁。

　　“备车。谁在医院？”叶天成拿了外套就快步下楼梯。

　　“许董和许夫人，老爷子都在。听说，趁着老夫人晕倒，正好把手术给做了。”

　　“谁做的？姚硕文？”

　　“许董给白医生打了电话，白医生暂时回不来，说，如果不放心姚硕文去做手术，就让白董亲自上。”

　　“这么点儿个手术，他姚硕文是干什么吃的。许家白养他那么多年了？让他上手术，术后就说是白董做的。”

　　叶九默默的咽了口吐沫，老大今天怎么了？有点燥啊。

　　老大，这样行吗？许家老太太的性格跟个孩子似的，喜欢谁，谁就是天下第一。不喜欢谁，哪怕是天下第一也能被她说的不堪入耳。老大也是，跟着老太太闹什么闹，人家姚硕文不挺好的么。

　　叶天成赶到医院，姚硕文已经进了手术室。姚妮在手术室外踱步，父亲站在爷爷身边。他走过去，与父亲并肩站着，许慎之见了，愁困的脸上总算舒展了一点。

　　手术进行了约摸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就熄灭了，姚硕文先出的手术室，身后跟着的医护人员推着老夫人回病房。

　　“硕文，怎么样了？”许慎之焦急的问。

　　“一切顺利，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奶奶这几年保养的不错，大家不用过于担心。”

　　姚妮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老太太不喜欢硕文，做手术这种生死大事，也不允许姚硕文亲自做。她跟许慎之这么多年的夫妻，婆婆对她怎么样是真的无所谓了。但是硕文……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的。

　　“爷爷，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在这儿守着。”姚硕文身上还穿着带血的白大褂，疲惫的双眼布满红血丝。

　　“听他们说你也是刚下了一台手术，就又回来给奶奶做手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你哥和你爸在呢。”老爷子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眼睛只盯着老伴，哪里都不多看一眼。

　　姚硕文笑笑没再说什么，姚妮走过去捏捏他的大手，母子俩默契的什么都没有再说。

　　“好。爸，成哥，那我先回办公室。有事叫我。”

　　“快去吧。姚妮，你陪着爸也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许慎之拍拍他的肩膀，“谢谢。”

　　老爷子这次倒是没有推辞，照顾病人是需要体力和精气神的，如果老太太明天醒了看见他疲惫不堪又邋里邋遢的样子，一定不会喜欢。

　　“叶九，送爷爷和姚阿姨回去。”

　　“是，老大。”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机器冷冰冰的滴滴声。许慎之靠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年纪大了，有很多事处理起来就力不从心。阿成有自己的事业，硕文也一心扑在医学上，以后……华睿该交给谁他才能安心的待在家里陪着父母和妻儿？

　　“阿成。”许慎之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在这样寂静的夜里，隐隐的有种沧桑感。“陪爸爸坐一会儿。”

　　叶天成关掉手机，给程文悦编辑好的信息，就那么存在对话框，没有点击发送。

　　“你跟文悦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公布？”

　　叶天成顿了许久，“还没给她商量过。”

　　“你跟文悦是认真的吗？”

　　“我给了您什么错觉，让您认为我在开玩笑。”

　　“阿成，对待婚姻，爸爸希望你认真。但是婚姻并不意味着感情，自从你外公外婆离开以后，爸爸就特别希望你身边有一个你能够信任的女人，能够像外公外婆那样照顾你，同时你们都彼此喜欢的人。爸爸老了，你和硕文都有自己的事业，华睿以后的······我可以放心的交给程文悦吗？”

　　“你可以从你的高层里择优培养。并不一定非要把华睿搞成家族企业。当初你自创办华睿起，不就是为了坚守心中的教育梦嘛。像阿里，谷歌，还有微软，苹果，哪一间公司是家族传承的？”

　　许慎之还想着说些什么，病床上的许老太太悠悠转醒。

　　“阿成。”

　　“奶奶。”叶天成快步走过去，握住老太太的手。“您醒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你变成了······”

　　老太太刚刚醒来，说的话似梦呓，似忽而经年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