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成留了一纸离婚协议，打包把她在庄园的东西都送到了华南府，自此以后，她不再是他的叶夫人，他也不是她的叶先生。
叶九把东西送来的时候，她问了一句：“他怎么样了？”都没能得到回应。过往的种种，一下子涌上来，叫她呼吸有些堵塞。
她签好了离婚协议的那一日，给他发微信：协议签好了，安排人来拿吧。
她看着微信对话框里显示的“此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这句话，难过的抱着自己坐在客厅的小棕熊地毯上哭了好久好久。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是吗？在一起的时候不愿意说一声喜欢，离开的时候不愿意再见最后一面。
程文悦在华睿放假前把离婚协议寄到了芳华，他们从那里开始，就从那里结束吧。
去见许慎之的时候，他一如既往的在伏安忙碌着，看到程文悦，眼神里诉说着无声的抱歉。
“许董，我的辞职申请。”程文悦规规矩矩的在他办公桌前站定，将纸质版的辞职申请放在桌面上。
“坐，伤都好了？”
“都是一些擦伤，不碍事的。”程文悦依言坐下，许慎之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清茶。
“文悦。作为阿成的爸爸，我很抱歉。作为硕文的继父，我也很抱歉。”
“如果我是他，可能也会这么做。”
许慎之长长的叹口气：“你们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到他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他说的你们，程文悦自然联想到了姚硕文。
“您和·····那位······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吧？”
她到现在都不愿意喊姚妮一声妈妈。
“文悦，其实一家人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阿成和硕文之间的结虽然深了一些，但是这么几年下来，也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那天，即使你不在，阿成也不会放任硕文出事的。至于我和你妈妈······我们在一起二十余年，为家里的熊孩子操心些都是应该的。只是，文悦啊，你离开华睿，要去哪里呢？”
“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也说不定的。”说完之后，程文悦笑了笑。
“那我就不留你了，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华睿随时欢迎你。”
“谢谢许董。”程文悦站起身准备告辞，与许董最后握手的时候，他说：“阿成没事了。”
“嗯，我知道的。”
这个姑娘，从进华睿的时候开始，就那么淡淡的笑着，孤单又强韧。
程文悦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收拾，一个纸箱子就装完了。因着是放假时节，校园里来来回回不少老师和同学在收拾行李，她的这一点东西自然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程文序等在行政楼下，一身白T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程文悦用手遮了一下，突然看到不远处姚硕文的车子。
几乎是她停在程文序身边，姚硕文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送你们回去。”
回去，自然是回家乡的。那里，还葬着他们的爸爸呢，可不就是要回去祭拜一下。
姚硕文开着车子，姐弟三人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言语。从下了高速开始，天气就阴沉沉的，不多时就下起了雨。
北方的天气总是这样，风雨雷天都来的太快，时而大时而小的雨水也特别让人捉摸不透。
车子沿着陌生的街道走着，不时会伴有她浅浅的声音，介绍着该从哪里走。
姚硕文对这里几乎是没有印象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小城很美。也许是经过雨水洗礼过的缘故，空气中弥漫着的，尽是新鲜泥土的气息，还有迎面而来的清新花香。街道两旁郁郁葱葱的，应该是很注重城市的绿化。即便是偶有施工的地方，也处处打着国家各项政策的标语，让人不觉心生好感。
“你看，这是我的高中，已经很旧了。”路过曾经的高中时，程文悦眼睛满是怀念。“听说，现在在北边建了新的校区，刚刚剪彩投入使用。”回想起那段日子，她会会心一笑。毕竟，那么美好的青葱岁月啊！
“我上学的时候喜欢跑步，绕着操场十几圈儿的跑，如果能坚持下来，说不定以后应该可以参加马拉松的。”
姚硕文看着老旧的校舍，脑海里神奇般法的就闪现出了儿时的那一幕。小小的男孩子坐在男人肩头，旁边是被牵着的小女孩儿的手，因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男人满手茧子，却不会让小朋友们觉得硌得慌，反而是有一种宽厚的被包裹着的温暖和安全感。
“以后咱们文文和硕硕都能上最好的高中，读最好的大学。”
这句话魔咒一样的，不断被重复，不断被想起。
却原来，他对小时候是有些这么深刻的记忆的。
“这是我第一次工作的地方，老板对我很好。是一位很好的姐姐，是我的伯乐。”
看得出她对这里很怀念，姚硕文放慢车速，关注着她眼睛看过的每一个地方。
“这是我当时创业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家当地标志性的教育基地。
“如果不是爸爸非要在有生之年找到妈妈和弟弟，我可能会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做这个小城里还算不错的女夫子。”
“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做一个老师，我想让更多的孩子明白，就算家庭不再完整，他们也有权利得到爱与尊重。我想让更多的父母亲明白，给孩子最好的礼物就是夫妻恩爱，家庭和睦。也只有在这种家庭中浸泡过的孩子，才拥有健全的人格，才不至于一直被自己的童年所困住，不会成长为他们最不想成为的那个人。姚硕文，我不知道你的童年是怎样的，我由衷的希望，你的人生，都不会因为困于心而有所不同。”
困于……困于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