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华婶和叶天成夫妇亲自做的,几个朋友在客厅喝茶聊天,程文序就坐在不远处静静的听着,偶尔去厨房帮忙端菜摆盘。
这曾是程文悦最期待过的日子,偏安一隅,远离喧嚣,岁月静好。
小时候,她最常做的事,就是爬上屋顶,看街上的人来人往。她还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别人的家里都有人,有笑声,有谈话声,而她的家里只有她自己。
除了,过年的时候。
过年的时候,家里会来很多的叔叔伯伯,会给她很好吃很甜的糖果,还会给她压岁钱。她也会像此刻一样忙忙碌碌的,帮着爸爸在厨房里忙忙活活,上菜摆盘。那个时候家里的叔叔伯伯都会说:我们小悦悦真棒。她也会笑嘻嘻的跑开,心里美滋滋的。
哪怕,她只能趴在桌子的一角听他们说些她根本就听不懂的话。但是,她心里那种愉悦幸福的感觉,还是止不住。因为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她听到了很多人的谈笑,看到了很多和她爸爸不一样的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和爸爸,还有很多其他的形色各异的人。除了他们院子里的那一方小天地,还有更广阔的远方。
“南少,这边就好了,你和夫人出去吧,我来就行。”
“好。”
叶天成和程文悦洗了手,一前一后的出现在餐桌上。
叶家的餐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忆往昔,还是多年以前老爷子和老夫人在的时候,他们一帮小子每逢过节就要来蹭吃蹭喝的。如今,……也还不算太差。
叶天成握着程文悦的手紧了紧,两人对视一眼,波光流转之间,似有丝丝缕缕的喜欢。
“哇哦,阿成这啵儿狗粮给的,瞬间叫我们饱涨感十足啊!”
温瀚拿着叉子的手转来转去,看着他俩之间的眸光流转,真的愿意相信,他已经走出来了。或者说,他一直都没有把那个女人真正放在心上过。
雷鑫宇他们几个人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么几年了,只要成哥不在执着的孤单着,不再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庄园,至于他身边的人到底是谁,他们是不在意的。
“嫂子,我们敬你一杯。”
雷鑫宇牵头,几个人起身端杯。
程文悦也站起身,与他们一一碰了,仰头一口干掉。
嫂子好酒量!
真爽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真爷们儿!
“姐夫,我也敬你一杯。我姐,就拜托你了。”
程文悦竟然,倍感欣慰。
在座的也无一不感到诧异,这样的一个少年,当着众人的面,郑重其事的托付姐姐的终身。
这本该是父亲或母亲来做的事情,可如今,这个少年,一身孤勇的站在这里,仿佛他真的能为自家的姐姐撑起一片天空。
叶天成配合的站起身,一碰杯,也是一仰而尽。
“姐,虽然我还不够强大,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成为你的后盾。做一个像大伯父那样的人,让你一回头就看到我。姐,文序代替文硕哥哥,文楷哥哥,祝姐姐一生幸福顺遂。”
少年又是一个仰头喝尽,因喝的太快而呛了酒,咳个不停,白净的脸上也染满了红晕。
这许多年,虽然没有跟姐姐一起长大,年纪也差的多,可毕竟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关系。一想到姐姐没有办法跟其他女人一样被父亲亲手交到未来丈夫的手里,再想到姐姐没有个完整的仪式,不由得心里倍感酸涩。如果,如果他们家足够强大,是不是叶天成就不敢这样随随便便的领个证就完事儿?
程文悦见他红了哦眼眶蓄满泪水,走过去,仔细的替他擦干了去。
“放心,叶天成待我很好。姐姐等你长大。”
“姐。”少年一口气没憋住,还是带了哭腔:“我有点头晕,先上楼了。”
“嗯。”让他冷静冷静也好。
气氛突然有点奇怪!
“让华婶给他弄点醒酒茶送上去。”
叶天成提醒着,程文悦这才转身去了厨房,给华婶交代了一声。
再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低声的聊开了。她默默然的坐过去,叶天成就凑近了说:“少喝一点。”
“嗯。”
夫妻两个人的交流也是简简单单,颇有几分老夫老妻的意味。
饭后,程文悦她们帮着华婶略微收拾。几个男人难得的在会客厅喝点小酒。
“阿成,你认真的?”
他们几个,白晟臣是许家那边的世交,雷鑫宇是叶家这边的交情,温瀚和叶天成是同学,惺惺相惜的那种。
“自然是认真的。”
“放下了?”
“过去了。”就都过去吧。
“一点儿也不留恋?”
“太久了,记不起来了。”
“也好,这样对程文悦也公平一些。”温瀚举杯,见个人碰了碰,浅酌。
“成哥,姚硕文回来了,许叔叔给我爸打了招呼,安排在在白云医院骨科。”
“嗯。我知道。”
“有什么特别交代的吗?”
“没有。”
“他……会不会还没有放下仇恨?”
“他能有什么仇恨?”好像在说,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当时抢的可是人家的心上人。夺妻之恨呢。”温瀚懒洋洋的语气说着过往。“诶,我说,你那个小媳妇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地位?如果她真找弟兄们帮忙借资源,我们是帮还是不帮?”
他们想起了更久以前……成哥的那个未婚妻子魏子晴。啊!真的是有一些一言难尽的。成哥当时也是真的被猪油蒙了眼,不过就是一场联姻,却任由魏子晴借用所有他的资源和渠道。那女人也是不知足,不仅借成哥的资源,还在他们这些朋友跟前刷存在感。他们也不得不感叹一句:为了家族,这个女人还真的是好手段!
叶天成沉吟着,良久,他才回应:“她不会的。不会找你们借资源,更不会利用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