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邋遢的男人
在紧张地疾走之后,孙沂茹停下脚步稍稍喘息了一下,捂着因为疾走而难以平复的胸口,就近找了一个空着的长凳坐下。
还没喘口气,唐七七的电话已经急促地响起,“喂,你在哪?”
“我在......”孙沂茹环顾四周,是她方才停留的一个广场,她边说边打开斜挎包,突然她着急的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不安地寻找着某样东西:“我的东西!”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唐七七听见孙沂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眉头皱皱问道。
“哦,没事,七姐我有点事等会和你说,位置我手机上发,抱歉我先挂了。”孙沂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喂?沂茹?”唐七七还没说话就听见了‘嘟嘟嘟——’电话挂断的声音。
随后,她开始翻找包包,少了一样东西她很紧张,于是张望着地面,前思后想总觉得哪里不对,难道是小偷?
外婆!
一会后唐七七已经通过定位找到了位置,远远地见孙沂茹正呆呆地坐着。
“怎么回事?”七姐半弯着腰,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这是怎么了?
“门票不见了。”孙沂茹有些失神,“可能丢在了那个广场上。”
门票?
“在哪?我和你一起去找。”唐七七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张门票是孙沂茹定制的纪念门票,那串数字是孙沂茹外婆的生日,也是绝对不会对外出售的纪念门票。
“......”
原路返回!
虽然不记得具体的路线,但通过大脑的记忆找到了这个离得不算太远的广场。
孙沂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街头的艺术家,她着急地上前准备开口询问,却没想到这个街头的艺术家一眼就认出了孙沂茹,先向她打了招呼。
“Hi!Oh!You!”街头的艺术家满脸的遗憾说道:“I was looking for you just now。”
“Why are you looking for me?”孙沂茹有些莫名,反问道:“Are you giving me something?”
“Yes!”他笑着回答,一脸骄傲。
“What?”孙沂茹有些欣喜。
“This is a secret, that man will give it to you.”他继续微笑。
“A man?”孙沂茹有点生气,拔高了语气带着责备的语气问道:“Why do you give my things to a man?”
唐七七伸手安慰孙沂茹,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缓和一下情绪。
“why not? He said he know you and he paid for it.He is a gentleman.”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孙沂茹的生气,反而微笑着说道:“You will meet soon, I believe this is a beautiful encounter.”
“......”孙沂茹气不打一处来不再说话。
她嗤之以鼻,看来街头的艺术家也只不过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而已,随便把别人的东西卖给其他人,还说什么美丽的邂逅?
“Excuse me, what does he look like?”唐七七接着问道。
“This is him.”他指了指画架上的素描画,里面是一个留着小胡茬的中年人,正喝着一罐罐装的啤酒。
这个男人似乎有些眼熟,唐七七多看了几眼。
“算了,我们走吧”唐七七一边拉着孙沂茹准备离开,一边对着这个陌生人说了声谢谢。
回到民宿后的孙沂茹显然因为丢东西的事情而闷闷不乐,助理小刘见状悄悄问唐七七道:“唐总,沂茹怎么了?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样子。”
“嗯,丢了重要的东西。”唐总回答之后也显得有些不高兴,看向一声不吭走向自己房间的孙沂茹。
助理小刘眼锋厉害的很,“不会是丢了那张票吧?”
“你猜的这么准?”
“也不是猜,沂茹前段时间亲自参与设计门票,彩绘了门票上的设计方案,还有你想啊,她唯一留下了一张门票在手里不对外发售,说明这个票很重要,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重要。我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呀,图案什么的和其他的门票不都一样么!”助理小刘默默推测着。
“特殊的不是这张票上的图案,而是那串数字。”
“数字?”助理小刘万万也没想到,当时设计门票编码,他觉得只是为了好玩、好看并且唯一,怎么也想不到数字还有什么特殊意义的。
他原本还想继续八卦一下,“小刘啊,你很闲?”唐七七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文件,扔给小刘说道:“正好这些采访内容的文件替我复印两份给我,根据话题的重要性,你来整理一下前后顺序,谢谢!”
“啊?”助理小刘万万没想到,休息了还要工作。
“月底的绩效还想要么?”唐七七露出光的眼神,投向小刘,这个时候欺负他的感觉实在太好了,然后咳了两声说道:“明天就要!”
“啊?哦——”助理小刘露出可怜的表情,上楼后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等到助理小刘完全离开,她这才上楼。“沂茹。”唐七七敲了敲房门。
‘咔嗒——’唐七七推开房门一看,她正靠在阳台上发着呆,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头发丝反着光,脸色却有些暗沉,她双手抱着蜷着的双腿,赤裸着的双脚不会冷么?她这样想着。
“七姐,我没事。你和小刘出去吃饭吧,我不饿。”孙沂茹没有回头,她听见唐七七的声音了,只是没有看她。
静静地看着远方,若有所思。
唐七七原本想告诉孙沂茹,她对画架上的那个男人有一点印象,也许是她认识的人也说不准,但这些都是揣测。
还是先不提了吧。
于是,她关上了房门。
...
咔嗒——
滴——滴——滴——
抱歉,请节哀!
咔嗒——
就是这个声音,病房的门打开又关上。
外婆走了。
永远。
她的手上拿着即将举办的画展门票,这是她第一次举办个人画展,虽然很小,但她还是想等外婆好了以后和她一起去看。
最后的最后,这张画展门票成为了外婆最后的遗物。
她想,她再也不要办什么画展了。
...
纽约的一所单身公寓。
“你一定要喝这么多酒么?”徐北柠从沙发上坐起,径直走向拿着钥匙从门外走进来的邋遢男人。
他的手里抱着一打罐装酒,咯吱窝里还夹着一个东西,而另一只拿着钥匙的手上勉强还能拿下一罐随时都能喝的罐装啤酒,但其实已经是一个空壳了。
‘哐当——’他一个投篮的姿势便把易拉罐轻而易举的投入到了客厅的一个垃圾桶里,没有回答徐北柠的问题,也丝毫不在意她已经怒火中烧的表情,随手把钥匙挂在了墙上的钉子上。
“你去哪里了?教授正在找你,你电话为什么关机?”徐北柠继续喋喋不休地问他,并从他的手里抢过啤酒。
“姐,我只是在家闷的慌,就出去散步一下所以就没带手机,手机关机了么?哦,可能是忘记充电,自动关机了吧。”他不以为然的说着,随后放下咯吱窝里的画立在了墙角一侧,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把满是啤酒的冷藏室里继续塞进新买的啤酒,一罐接着一罐。
“徐睿宸,平时就算了,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给我出去散步外加关机?你什么意思?已经三年了,你预备永远不回医院去了么?每天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要持续多久?还有你能不能剃一下你的胡须?一定要这样邋遢吗?”徐北柠瞥了一眼墙角,一副普通的画,只是因为黄昏,墙角的光线有点弱,她并没有看清画的具体样子。
“......”徐睿宸没有回答,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心想是该修一修了,只听罐酒‘次——’得一声被打开,气泡涌出的瞬间他的手突然停下了,失神地离开,不理睬徐北柠的话便准备进房间。
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9月15日,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会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到处闲逛。
吊儿郎当么?
似乎已经成了生活里的习惯了,只是想随意的生活而已,在别人的眼里竟然是这样的词汇。
徐睿宸默默喝了一口啤酒,苦味渗入到心口。
“安娜找过你,你去见见吧,她说在你知道的一个老地方见面,后天晚上8点。”
徐睿宸的脚步停住,心颤抖了一下。
“睿宸,那件事不是你的错,过去这么久,你应该放过自己。安娜她一直在等你,我和爸爸也在等你。”徐北柠劝慰他。
他没说话,默默地走进了房内,许久都没有出房门。
徐北柠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晚餐过后徐北柠已经离开,而徐睿宸一个人坐在阳台,手上还是拿着一罐啤酒,虽然打开着,但是却一口也没有喝。
手机开机之后就提示很多信息以及未接电话,他也没有回复的想法。
只是阳台茶几上比往日多了一个陈旧的原木色盒子和一封拆开的EMS国际快递,盒子里放着一些陈旧的物品以及许多封古铜色信封的信件。
一周前。
“Hi,您的快递请签收。”
徐睿宸潦草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后,随手便把EMS丢在了一边,他没有留意快递上的寄件方,上面的署名是唐七七。
这是一张展会的门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