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只只走进小酒馆的时候,林湾和叶栩栩两人已经喝了好几轮,林湾看起来有些醉了,一看到宋只只就嚷嚷着:“只只,你迟到了,你要罚酒。”
宋只只解释自己因为加班实在走不开,笑着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林湾有些醉意上头,不依不饶地缠着宋只只要她继续喝,宋只只于是装可怜求饶:“湾湾你放过我吧,我刚下班,晚饭都还没吃呢。”林湾这才作罢。
叶栩栩点了一些吃的,看着宋只只埋头只顾大口吃东西,忍不住开她的玩笑:“你这哪是晚饭没吃,你是饿了好几天吧,怎么,你家里那位不给你吃的。”
宋只只摇摇头:“才不是,我中午也没吃饱,真的太饿了。“
由于吃得太快,她被噎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叶栩栩递给她一瓶饮料,拍了拍她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宋只只拿起饮料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来,又吃了几口东西,看着叶栩栩问她:“你跟张翩吵架了吗,他今天打电话给我,说让我陪你聊聊天。”
听到张翩的名字叶栩栩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喝了一口酒,跟宋只只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宋只只摇了摇头,叶栩栩一脸无奈的表情:“前两天我们去看婚礼场地,他想要把场地布置的香槟玫瑰花束全部用红玫瑰,说看起来喜庆。“
叶栩栩差点就要捶胸顿足了:“你说这是什么直男审美,我们是西式婚礼哎,他怎么不干脆挂满灯笼,再拉两道横幅算了。”
叶栩栩说得声情并茂,仿佛已经看到了挂满红灯笼的场面。宋只只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叶栩栩叫她别笑,但不一会儿自己也跟着笑起来,叹了一口气:“男人的眼光,真是没法评价。”
笑完之后,宋只只好奇地继续问:“然后你们就吵起来了。”
“我气的不只是这个。”叶栩栩说,“以前的时候吧,我说什么他都听,这回就是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就这么点事情,他的态度一点也不肯让步。”
她愤愤道:“这还没结婚呢,他就敢这样,我觉得他变了。”
宋只只搂了搂叶栩栩:“好啦别气了,张翩说了他想和你道歉,但你不能不理人家,有事情总得两个人好好沟通。”
那天叶栩栩直接就从婚礼场地离开了,生气地说这婚不结了,张翩后来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她也不回,他没办法才找到了宋只只。
叶栩栩说完好像也没那么气了,她其实知道自己也有问题,小声嘟囔:“谁让他气我的。”
宋只只清楚叶栩栩的性格不喜欢隐忍,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直言不讳,她换了个方式劝她:“你也得反思自己,你有时候就是太容易着急了,张翩脾气多好啊,什么事都迁就着你,你也不能老是欺负人家。况且你也说就这么点事情,那有什么好怄气的,有话好好说就是了。”
她看叶栩栩脸色缓和了很多,接着说道:“栩栩,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能走到今天多不容易,每份感情都是需要共同维护珍惜的,你说是不是。”
宋只只说的其实叶栩栩都懂,她也并不是每次吵架都非要张翩道歉,她知道自己经常脾气一上来就容易急躁,张翩对她的包容她都懂。可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往往越是面对自己重视的人,越想耍小性子偶尔闹一闹,好像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被爱的。
和宋只只说完,叶栩栩也已经完全不气了,宋只只指了指旁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林湾:“你看湾湾,睡得多好。”说完两人噗嗤笑了出来。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叶栩栩心情变好了,便开始八卦起宋只只和陆遇的同居生活怎么样。宋只只当然觉得一切都很好,陆遇和她想象中的一样贴心,只是想到她和陆遇那几次亲密的接触,宋只只心里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又描述不出来。
她琢磨了许久,问叶栩栩:“栩栩,我问你个事情。“
叶栩栩正在开一瓶新的酒:”嗯,你说。“
宋只只有些难为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在脑子里认真地组织了语言:“你和张翩刚开始住在一起的时候,你俩分房间睡吗。”
叶栩栩手上的动作一顿,但瞬间明白了她想问的是什么,一脸坏笑叫她的名字:“宋只只同学……”
宋只只脸上发烫,不自然地转开脸不看叶栩栩。
叶栩栩见她害羞的样子也不逗她了:“你是说,你们俩现在还分房间住。”
宋只只的脸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嗯,他说怕吵到我,一直住在客房。”
按照平时叶栩栩能说会道的性格,肯定会好好开她的玩笑,但宋只只说完迟迟没有听到叶栩栩回复,她小声地问:“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有魅力啊。”
叶栩栩抿着嘴偷笑,她用戏谑的眼神故意打量了宋只只一眼,随后表示很满意地点头。
宋只只以为她又要胡诌什么玩笑话,没想到叶栩栩却有些正儿八经地跟她说:“只只,我想你没有看错人。”
宋只只不解地看着她,叶栩栩使坏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你没听说过吗,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这话可适用于任何场景哦。宋只只同学,你可是挖到宝了。”
宋只只这才明白叶栩栩的意思,她若有所思,陆遇是因为珍视她,尊重她,所以才会跟她保持距离的吗。
到了晚一些时候,两人都有些累了,林湾还睡着一直没醒,叶栩栩直接打了电话叫张翩来接她们,没多久张翩就到了。
他们先把林湾送回了家,然后又送了宋只只,下车的时候,宋只只特意拍了拍叶栩栩:“我走啦,你们俩赶紧和好,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叶栩栩笑着赶她走:“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等到车里只有两人时,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张翩偷偷看了看叶栩栩,她正假装盯着前面车玻璃上的检验合格标志。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等到反应过来,继而相视一笑。
沉默了一会儿,张翩刻意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叶栩栩:“那我们现在回家吗?”
“我饿了。“叶栩栩说。
张翩马上接过她的话:“那我们去吃你喜欢的那家小龙虾?”
“好,出发。”叶栩栩顿时来了兴致,然后两人往前面的路口驶去。
宋只只回到家时陆遇不在客厅,但走廊的灯开着,她蹑手蹑脚走到书房,看到陆遇坐在桌子前处理工作,模样很认真。
她走过去搂住他的脖子,用自己的脸颊去蹭他的脸,向他撒娇:“我回来了。”
陆遇反手摸了摸她的头,闻到她身上的酒味,转过头看她:“喝酒了?”
宋只只顺势走到他面前:“见到栩栩她们高兴,就喝了一点。”她用手指捏着比划给他看,“就一点点。”
时间不算早了,陆遇的工作还差一点就能结束,他笑着抚了抚她的脸:“先去洗漱吧,我待会给你泡蜂蜜水,小醉猫。”
他最后那几个字说的极为亲昵,宋只只在他的脸上快速亲了一下,然后一溜烟小跑着出去了,陆遇看着她的背影提醒她:“穿鞋。”
宋只只洗完澡走到客厅,陆遇的蜂蜜水也泡好了,宋只只端进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嗯,太甜了。”
“会吗。”陆遇拿起来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他刚想说话,看到宋只只手撑着下巴一脸得意地看着他笑,他意识到自己又被她骗到了。
他重新把杯子递给她:“小骗子。”
宋只只一口喝完,凑过去靠在陆遇身上,陆遇摸了摸她的头发还很湿,把她拉起来用手轻轻敲她的额头:“怎么又不把头发吹干。”
宋只只随意地用手抓了抓:“我累了,不想动。”
陆遇叹了口气,然后拉起她的手往里面走:“进房间我帮你吹干,不然以后该头疼了。”
房间里,宋只只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陆遇站在她身后,拿着吹风机帮她吹头发。透过镜子,宋只只看到他微微下垂的眼眸,他的脸侧过来的时候,鼻梁高挺,下颌线的线条清晰流畅,很有立体感。
过了一会儿,陆遇看差不多了,便放下吹风机,对着镜子用手指把宋只只的头发抓了抓,看起来没那么凌乱。
宋只只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摆弄,眼睛一直从镜子里看着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今晚你就住这里吧。”
陆遇的动作戛然而止,在镜子里和宋只只四目相视。
宋只只从容不迫收回视线,转过身直接抱住他的腰,又说了一遍:“我想和你一起睡。”
陆遇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宋只只直接仰起头看着他,看起来无辜澄澈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求:“可以吗。”
陆遇的脑子瞬间进入了宕机状态,思绪一度错乱,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了床上。
房间里有点安静,只留了床头的两盏夜灯,暖色的灯光把房间照得看起来像落日一样泛着红。
宋只只觉得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她想了想凑到陆遇面前,轻轻呼了一口气问他:“你闻闻我身上还有酒味吗,我刚刚刷了牙。”
陆遇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眼睛不自然地眨动了几下:“没……没有。”
宋只只看到他这个样子觉得有点可爱,她伸出手指顺着他眉毛的轮廓描了一下,自言自语:“原来你的眉间有一个小小的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宋只只把身体坐直了一些继续看他的眉间,她刚洗完澡,穿着短袖短裤,领口处耷拉着有些低。陆遇略微一垂眼,看到她微微露出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诱惑。
见他不说话,宋只只挪了挪目光,再次对上他的眼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暧昧至极。
陆遇视线定格几秒,不自觉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宋只只突然低头凑过去,轻吻住了他的喉结。
陆遇全身燥热,开口时声音又低又哑:“你在干什么。“
宋只只的眼睛仿佛带着一层朦胧的水汽,俏皮地看着他:“你看不出我在干什么吗,我在诱惑你。”
陆遇嘴角染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羞没臊的。”
宋只只的手顺势攀上他的肩膀:“我一直就这样,你现在才发现上当,已经来不及了。”
陆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小脑袋里,一天到晚装的是什么。”
“你啊。”宋只只笑得一脸明眸皓齿。
陆遇假装无奈地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宋只只突然翻身坐到他身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隔着薄薄的衣服,慢慢凑近他耳边吹了一口气:“拿我没办法,你就从了我吧。”
陆遇被撩拨得有些难以自控,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握住她的一只手腕,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只只,我和你住在一起只是想更好地照顾你,不是为了别的。”
宋只只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不用解释,我知道你的。”
陆遇仿佛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燃烧,他用滚烫的掌心捧着宋只只的脸,说话像带着蛊惑:“只只,你真的想好了。”
宋只只心里有些害怕,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嗯,早在七年前,我就想好了。”
宋只只紧紧地搂着他,仿佛溺水的人不愿放开求生的浮木,旖旎的氛围在房间里渐渐扩散。
情难自制时,她听见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只只,我爱你。”
结束后陆遇给宋只只喝了杯水,再躺回去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陆遇听见宋只只叫他,声音轻轻的:“阿遇。”
陆遇附耳过去,宋只只眼睛紧闭着,看起来累极了,似乎在说呓语:“我会对你好的。”
陆遇一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半晌,他笑了笑,将一个吻落在了身旁熟睡的女孩眼眸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