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猎儿来到警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影和安吉拉还在大厅的长椅上坐着,看到他过来,影站起来冲他摇了摇头。
“还没有消息么?”猎儿问道。
“你不在医院呆着怎么跑来了,有事情打个电话好了。”影埋怨道。
“唉!这个时候我怎么坐得住?”猎儿说着叹了口气。
“文捷出来过,她说鉴于事情的严重性,叶风可能要被羁押几天,我们已经给小白兔打过电话了,让她给捎来一些日用品来,还说……”影欲言又止。
“还说什么?”
“还说警方那面透露林霄在这件事上给说了不少好话,否则事情会更麻烦。”影说道。
“文捷也是个律师了,这么说出这种空穴来风的话来,你们也相信了?”猎儿一脸不解地问。
“你最好是相信,当时的事情医院里那么多人看着,还有监控视频,证据很充分,要不是他放弃追究责任,这要是较起真来,恐怕随便弄个故意伤害什么的就够受的了。”影轻声说道。
“是啊,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叶风的心情也不大好,这件事情是过于冲动了,这都什么时代了,江湖气也应该有个限度啊。”安吉拉坐在椅子上说道。
“哼!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我看你们是坐着说话不腰疼,我不想听你们说了,分明是长别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猎儿没好气说道。
影没有再说什么,抬头苦笑着望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喂,你说谁呢,恶心谁呢,你不长别人士气,不灭自己威风,自己进去跟别人周旋去,去呀!去呀!在这里摆什么义薄云天的谱,你凭什么吼我们朴影?”一边的安吉拉看不下去了,不留情面地冲着猎儿开了炮。
“对不起,我弱智,是我昏头了,刚才出医院忘记吃药,我不对,我向你们检讨,我道歉行了吧。”猎儿打着哈哈说道。
“哼!半点诚意都没有,一嘴的油腔滑调,谁要你的歉意了,我看你是欠拍,梁正伦告诉你,我是真心不喜欢你这幅样子,说实话我真是搞不懂了,像可凡和文捷这样出色的女孩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臭男人,还搞得个个怨气冲天的,好像是遇着了现世宝一样,花心、贫嘴、不靠谱,老天好不容易赐给你一副帅模样吧,还让你给搞成了小白脸的气质,你说你还有那一点儿拿得出手……”安吉拉对猎儿又是一通斥责。
看得出来,安吉拉早就对猎儿心存不满了,结果这不开眼的小子反倒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安吉拉借题发挥了。
“你……”猎儿被安吉拉一顿狂轰滥炸还没反应过来,一时语塞。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梁正伦,”安吉拉继续保持着伶牙俐齿的攻势,“要不是你和可凡之间的事情,叶风也不可能这么不冷静,今天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你说说你自己的罪过有多大?”
“好了,安吉拉你就别再说了。”影在一边劝解道。
“我去,不是,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猎儿一脸茫然道,“姐姐,我招你惹你了?”
猎儿边说边心烦意乱地摸出一支烟来,打着火机点火狠吸了一口,结果用力过猛,呛得咳嗽起来。
“我就是鄙视你。”安吉拉说道。
“嗨!这里不许抽烟!”正好一名女警从一边经过,对着猎儿大声喝道。
猎儿正一副酷酷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没有防备,冷不丁地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烟卷“吧嗒”一声调到了地上,一旁的安吉拉看到了,别过脸去笑的两肩直抖。
“警察姐姐,你小点声,吓了我一跳啊,”猎儿说着又点上一支烟,起身往外走,“喝口凉水都塞牙。”
“哼!活该。”安吉拉在身后小声嘀咕着。
“你这是干嘛,有完没完?”影说着推了安吉拉一把。
安吉拉意味犹尽地住了嘴,眨眨眼好像想起什么。
“对了,让你这一推我刚刚想起,白天的时候袁飞让你有空给他回个电话,他有工作上的事情跟你说。”安吉拉说道。
“嗯,那我这就打给他。”影回答。
影连着拨了几次,对面都无人接听。
而这个时候,袁飞正和母亲袁舞禾在家中谈跟今天有关的一些事情,一些以前的事情。
“那都是往事了,很久以前的往事。”袁舞禾看着窗外的雨夜说道。
“虽然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但我还是想不到你会瞒着我这么久。”袁飞默然说道,“你看上去是个没有什么秘密的人。”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时候我们还没有你大,都是些荒唐透顶的年轻人。”袁舞禾哑然失笑,“说了这些,压在心底那么多年也算畅快了许多。”
“好了妈,你也早点休息吧。”袁飞说完转过身去。
“你离开那家公司吧。”袁舞禾蓦地说道。
“什么……”袁飞愣住了。
“离开林峥业的创科集团,算妈妈求你。”
“我不明白,你不是说了跟我没有关系吗?”袁飞道。
“是啊,我是说以前没有关系,而且我也希望以后也没有关系。”
“妈,你这是做什么嘛……”袁飞无奈道。
“妈妈只想着平平淡淡地过下半生,看着自己的儿子结婚生子,一个人闲来能静静地吹吹风看看云,妈妈相信你的能力,如果你没有合适的去处,我的红色工作室就交给你打理吧,我累了,不想再有什么纷争了……”袁舞禾说着别过头去。
“妈,你这是说什么呢?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会选择怎么去走,请你不要干涉了,我会处理好和公司的关系的。”
“你还是考虑一下吧……”袁舞禾说道,她依然背着身。
袁飞没有再说什么,默默转身走出了房间。
此刻,林峥业的家里也是电闪雷鸣的,他一个人呆在书房里默不作声,颜子西坐在房间里抚着哆哆嗦嗦趴在她膝盖上,因为害怕,一晚上都不敢出门的林震。
门外面,狂怒早就让初惠失去了理智,没有人管她,可能也没有人敢吧,知道真相的她风扫残云般地摔打着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杯子、椅垫、首饰、化妆品、又大又沉的茶几也被初惠用力给掀翻了,好像现在的她是个“破坏王”,只有摔得狠才足以表现自己的破坏力一样,直到客厅里只剩下光秃秃的壁炉,她颓废地一屁股坐到已经扔满杂物的沙发上,干练的发髻早已凌乱不堪,她昂起头来,无神的双眼望着高高挂着的水晶吊灯……
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可是他们却还有那么多的秘密瞒着自己,初惠忍受着忙忙碌碌,没有自我的人生,但是,有些事情她却不能容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