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DJ放着一首很老的歌,它只是悠闲地唱着,声音不大不小,没有盖住吧台边上的几个人聊天的声音,反正没有人是要认真听歌的。
“你们乐队最近怎么样?”风望着韩景艺几个人问道。
“你看看我们几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了,还能怎么样,到处搞活动,都没怎么写歌唱歌,整天吃老本,照这样下去,唉……”韩景艺叹了口气。
“不是不想做音乐,好像有点动力不足。”车慕秋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你没法解释,很难理解的。”李雨楼摇摇头。
“你不是年轻人吗?老头!”车慕秋嘲笑他。
“真的很怪,比方说,我们去参加一个商演吧,我们一出场,很多粉丝都疯狂的叫着你的名字,许多人都激动的恨不能晕过去,可是你真的开始唱歌的时候,他们给你的感觉却是淡淡的,好像能见到我们就好,唱歌的事情无所谓,有时候我就在想难道我们是动物园供人观赏的大熊猫吗?”韩景艺手一摊无奈地说。
“都是一些外来明星带了个坏头。”车慕秋说道。
“怎么?”李雨楼问道。
“你没发现圈儿里面不管是唱的还是演的,很多人稍有点名气以后就忙着整外形,整模样,整骨,整牙,对自己倒是挺狠的,可哪还有心思忙本专业的事儿啊?”车暮秋说。
“是啊,如果在台上的时候,李雨楼整个鸭蛋脸,柳叶眉,光着膀子跳支扭扭舞兴许比我们几个卖力演唱带来的效果要好。”韩景艺笑道。
“哎,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车暮秋跟着起哄。
“对了,柯郡今天怎么没来?”风问道。
“他呀,今天没有事忙自己的去了。”李雨楼说道。
“还是柯郡有头脑,能文能武的,不但能唱歌,副业搞的也挺不错。”车慕秋说着喝了口饮料。
“嗯……”风有些好奇。
“他开了个餐厅。”
“哇!没看出来啊,在哪里,生意怎么样?”风问道。
“怎么找他有事?”韩景艺问道。
“没什么,只是以后没事就多过来坐坐吧,我这里说不定哪天就歇了。”风看看他们,略带温柔的笑着。
“哦……”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叶风,发生什么事了吗?”车慕秋问道。
“是不是找到长期饭票了,一直没听说,隐藏的够深啊。”李雨楼笑道。
“滚,一边去!”车慕秋斥道。
风望着他们摇摇头,笑而不答。
过了些时候,猎儿来了,跟眼前几个朋友打了个招呼。
“可凡今天没过来上班?”猎儿问道。
“没有啊,打电话也不接。”风不满地说。
“唔。”
“你们住一个屋檐下,我正想问你呢。”风说道,“她还在生你的气?”
“金屋藏娇啦……”其他人都哄笑起来。
“别逗了,还藏娇,是藏虎,藏悍,强悍的悍,她坏着呢。”猎儿赶紧说。
他夸张地挥了两下手,威胁着几个人不许乱说话的样子。
“嗳哟,哈哈哈……”大家笑的更起劲了。
“额,真不知道你们笑什么,”猎儿叹了口气。
“那你还不赶紧去找?”韩景艺说道。
“她那么大个人还会丢了?你们看看这个。”猎儿说道。
他拿起吧台上的酒喝了一口,车暮秋喊着那是自己的,猎儿从兜里拿出一支写好的歌曲递给风。
“《1937年秋天》?”韩景艺歪着头边看边念,“名字看上去挺沉重啊。”
“你今天有感而发?”风笑着看看猎儿。
“你看了说说怎么样吧?”
“挺不错,”风看了一会儿说道,“你速度挺快喔,要不……”
“什么?”
“咱们一起唱唱试试?”
“好主意不错,不过今天就咱两个人啊。”猎儿摇摇头。
“你看谁来了。”风指了指门外。
猎儿回头一看,只见影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嗨!忙完了?”猎儿说道。
“是啊,想过来坐坐。”影腼腆地笑笑。
“最近够你忙的。”猎儿说道。
“还行,就是心累。”
“又矫情,”风问道,“安吉拉呢?”
“她呀,要回家补美容觉,我就一个人来了。”影笑笑说。
“这是猎儿刚写的歌,你看看。”风递给了影。
“要不我再给A4打个电话?”猎儿说道。
“算了吧,都是鱼雁的官司闹的,他今天恐怕没这个心情。”风说道。
“心情不好就更应该出来散散心。”猎儿一脸认真地说。
“真是没心没肺!”风骂道。
“男人不矫情。”猎儿笑着说,似乎在印证风说的话。
骂归骂,笑归笑,没心没肺的电话还是要打的。等猎风乐队几个人凑齐了,仔细揣摩完了,再一起站在台上,那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大家一起来演绎猎儿的这首新作《1937年秋天》,按照老规矩,还得由作者本人来一段简单的开场白。
“谢谢大家能有心情坐在这里听我白话,首先呢,我要说的是这首歌的灵感是一位抗战老兵给我的,就在他那从容,充满沧桑的述说中得到的,他是我的一个老邻居了,因为在战争中受了伤,生活不便,我经常过去看他,帮一些小忙,他老人家为人和气,话也不多,要不是喝了些酒,也不会说那么多故事,但身上却有股子军人特有的倔强和独立性,其实,像他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阵仗没遇过,你可能无法想象他这样慈眉善目的人是怎样从枪林弹雨中冲过来的,也无法想象沉默寡言的他当年战场上手刃倭寇的豪迈,我相信在你们认识的人当中也会有这样的前辈,虽然在与时光的博弈中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了,在这里我要感谢他,不仅仅是为他给我的灵感,更要感谢他给我的坚强和自信,或者说是感恩,感恩他们那一代人,正是有像他那样千千万万的前辈在那段峥嵘岁月里流血牺牲才有了我们现在的一切,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与他同时代的的很多人都已经离开我们了,他们的热血和战斗意志我只能膜拜,可能今生都无法靠近,但是他们从容淡定,不计得失的人生意志我却可以靠近,我得说,记住前辈们和那段血泪浇铸的历史,目的是为了做好现在的自己。”猎儿说完这些话后,台下的人都望着他们,默然无声。
主唱影坐下来,清了清嗓子唱起了这首充满岁月痕迹的歌。
高大的城墙刻着新的伤痕
空空的街头寂寞悠长
老字号的门头插着旗子
人们的目光躲躲闪闪
知了的叫声发出最后的号令
河边的芦苇随风飘动
阳光斜斜穿过诗意的树林
落叶和火焰一样跳动着金色
老奶奶的篮子
盛的是沉重的半生
年轻人躺在桥下的乱石中
长长的红色啊
飘荡着淡淡的哀伤
最后再听一次
远方女孩的呼唤
风轻轻吹过孩子的头发
他抬起明亮的眼睛
从妈妈的手臂里看一看背后
再把疑问的泪水
深深藏进母亲的怀里
一群群人走进长长的梦里
难忘的岁月模糊了容颜
情感在村前村后闪动
一张张微笑的脸
默默点亮了秋天的远方
歌唱完了,叫好声不断,但大家不是那种起哄似的叫好,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对那段艰难岁月的领悟。
接下来冬虫夏草乐队的朋友也登场献声,几位成员投入的表现完全不输现场演唱的范儿,惹得酒吧里的一众男女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A4也含笑看着这一切,他在一个靠窗户的角落坐了下来。完全没有留意窗外的月夜中,一辆宝石蓝的BENTLEY CONTINENTAL GT缓缓的停了下来,车中有一个人正盯着他看,长长睫毛下的双眸,闪动着聪慧、沉静的光华, A4这会儿已经喝了不少,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喝的更多,吐的也很多……
少顷,那俩车的无框门打开了,优雅柔和的氛围灯光辉映着精致的顶级小牛皮内饰,影影绰绰中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从油门旁的纯羊毛地毯上抬起,继而挺拔的腰肢也从手工缝合的红棕色座椅上挪了出来,月光的清辉下,站在眼前的是一个干练、冷峻的年轻女人,幽幽青丝扎起的发髻一丝不乱,简练的深色裙装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但那挑剔的尺寸和孤高的风格,只会为拥有完美曲线的女性添色,风情为这样的女人所展现才不会埋没它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