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安吉拉的一声尖叫,把愣在当地的大伙拉了回来,瞬间屋内又混乱起来,一片嘈杂,A4打开了南面紧闭的窗户,猎儿跑到她的身边,紧抱她探她的鼻息,又把耳朵贴在影的胸口听心跳。
“安眠药不知道吃了多长时间,但是脉是刚割的,说明她有意识,快救她!”猎儿大声喊道。
风蹲下身来,面无表情地解下了扎头发的丝带,又从一边的床单上扯下布条,默默地为影包扎起伤口,她始终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影的脸,她怕自己不够冷淡,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冷漠,眼睛里流下眼泪。
“呃……平时里柔柔弱弱的人,这会儿对自己怎么下这么大的狠心,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价值?”
“快,救护车来了,我们得马上把她抬下去,要赶快就她。”这时,袁飞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袁飞刚要伸手去扶起影就被风推开了,她招呼着A4猎儿和安吉拉他们,协助急救医生把影抬了起来。
从知道事情发生第一时间,袁飞就想马上来到影的身边,能照顾她,守护着她,但是现在明白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了,他知道自己要被边缘了,被这支乐队的其他人拒绝了。
袁飞就低下头去,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他慌乱地想要做什么,却发现都不是自己该考虑的,心里已不明白自己现在算是什么,朋友、商业伙伴还是备胎?影为了另一个人弄成这样,而自己在对方的世界里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可以被忽略、忘记、放弃、可以被视而不见再或者被拿来撒气,如果自己有气,那正好,请你马上离开,本来也没有任何人在乎你的去留。
袁飞知道猎风乐队成员们之间的关系,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什么亲人,他们就是她的亲人,尤其是风,在影许多个人的事情上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像现在这种状态,只要是风开口了,就完全没有别人说话的份,袁飞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
“不需要,放了她吧,如果你知道影为什么会选择做这样的傻事的话,就请远离她,你们这些男人能不能先让她活下去?”风是咬着牙说完了这句话的,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大家跟着救护车或者自己驱车跟着对方向医院赶去,保持沉默的袁飞不等于是个听话的乖乖仔,他也上了自己的老discovery,跟着救护车一路到了医院。
急救室门外,几个人站在那里沉默着,一名护士跑了出来,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等的心焦的人刚想问些什么,那小护士又进去了,可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了喘着大气。
看到这里猎儿不干了,心想你这是搞串门逗我玩吗?
“喂,你这是玩儿什么呢,能不能让我们快些看到人?”猎儿喊道。
旁边的风头也不转默默地给了他一拳。
“谁和病人血型一致?血库已经没有跟她相同的血浆了,急需有人提供血源。”小护士开口问道。
这是为了救人,大家自然都没什么可说的,排着队来到了化验室验血,过了些时候结果出来了,这几个来的人只有猎儿配对成功,是可以用的血型,经过几道临床程序之后他便躺到了影的身边,医生开始为影输血,其他人依然站在门外,继续心焦地等待结果。
因为影除了割脉,还同时服下了打量的安眠药,医生还要给她进行解毒洗胃处理,现场一片忙碌,医护人员不时地交流救治意见。
猎儿躺在那里望着医生和护士忙前忙后的救治着影,看着自己的鲜血顺着输血管流向了影,心里不禁一阵温暖,甚至是骄傲,他觉得自己此刻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了,但是看到影那煞白的嘴唇和纸一样的脸颊,他又不禁伤感起来,内心又泛起一阵阵的痛,一个女孩子为了一个男人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自己为什么就不是这样幸福的人。
他想起了文捷,似乎又觉得这想法有些不妥,不该让文捷吃这种苦头,这实在是太痛苦,苦的自己都觉得昏昏的,对了,这事明显要算到苏康头上,对,待会儿出去逮住了那小子就狠打一顿。
猎儿恨恨地想着,下意识的握了一下拳头,却发现手软软的,根本使不上劲,不对,刚才觉得昏昏的不是意识里错觉,是自己的身体要昏过去了,这输血会这么严重吗,自己平时不是壮的跟牛一样吗?不行,要忍住,不能出声,影还需要自己救治呢……
猎儿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朦胧中却看到有医生和护士开始围着自己转起来,嘿嘿,他心底暗笑着,自己这小心机还是被发现了……
经过了好一会儿,急救室外边,风、A4、吴可凡和安吉拉几个人都怔怔地瞅着急救室的门,人在等信的时候往往是最难熬的,尤其在是等关乎亲友生死存亡的信,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哪个小护士又蹦出来,扔给他们一个大炸弹,真是心都要跳出来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坐在椅子上的安吉拉一下子蹦了起来,把她旁边的吴可凡吓了一跳,看来是经不住这沉闷的压力了。
“怎么办,怎么办……朴影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该什么办啊?”安吉拉开始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我该什么办啊,都怪我……都怪我……”
“那什么,安吉拉你别激动,先坐下来,事情还没有糟到那种程度,快,听话。”一旁的吴可凡开导着她。
“不,都怪我,我没有陪在她身边,明知道她跟苏康之间是条死路,我还傻傻地去当说客,怪我,都怪我……”安吉拉边说边捶着自己的胸口哭泣道。
“安吉拉,你别这样……”吴可凡说道。
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安吉拉了,因为此时里面还躺着猎儿呢。
“好了,别去管她,让她闹,闹出花来,朴影就能马上起来了,”风抬头呵斥着,“她现在忏悔就能偿还自己失职带来的错误!”
安吉拉挨了风的骂,吓得背过身面壁去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但再也不敢出声了。
“你这……唉!何必呢?”A4望了风一眼说道。
“哼!你啊更是个祸精,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这里更没有说话的资格了。”风连捎带打收拾着A4。
A4无言以对,尴尬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去了,扣扣搜搜的从兜儿里摸出烟来刚想点,却想起这是在急救室门口,又作罢了。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刚才那露头就没好事儿的小护士又出来了,大家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风上前问道。
“快……”那小护士干咽了口唾沫说道,“快,里面的那个男的有些贫血,被抽的晕乎乎的了,不能再输血了,病人,病人,哎呀就是那个女孩儿血还不够啦!”
“什么,你是说正伦他,我要进去看看他……”吴可凡听到小护士的话可就坐不住了。
“对不起,你现在还不能进去。”小护士说着挡住了她。
“不是,你这什么意思啊,你这里是医院,血液不够你们医院应该赶紧拿出相应的对策,老是给我们出问题,那还要你们这些人干什么?”风气冲冲的问道。
“这位小姐,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是,我们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去救你的朋友了,况且,血源的问题,我们也在想办法解决,但是,市血库的送血的车子此刻堵车还未到,我们也是爱莫能助啊。”小护士说道。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过来一个人。
“还是我来吧,我的血型合适。”
大家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是袁飞。
“你……”安吉拉看着他有些不解。
“嗯,这个以后再说吧。”袁飞说道。
救人的事情十万火急的,几分钟后袁飞便成为了第二个为影输血的人,说起他知道自己跟影是同一种血型的事情还是和对方一起为视界旅游——瞳游网做活动的时候,自己和影聊天时无意中得知的。
不想现在居然用上了,只能说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这女孩儿到底是为什么啊,你看,两个男的相继为她输血救命。”一名医生小声跟同事嘀咕着。
猎儿因为输血有些虚脱,已经被人推出了急救室,到观察室接受进一步的护理去了,袁飞看了看让自己一直吊着心的影,想着自己正在给对方输送着“生命的礼物”,他的心跳莫名地泛起一种满足感……
又过了半小时,袁飞捂着的手臂上扎着棉纱,从急救室慢慢走了出来,大家看到他如释重负的神情也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风还是问道。
“哦,她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再观察一会儿就可以送到病房去了。”袁飞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医生还说,她本来只是吃了安眠药,可是我们赶到以后又是砸门,又是喊叫的,她可能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彻底,这才给自己又……这丫头,对自己……”
“猎儿呢,猎儿怎么样了?”吴可凡这时候跑上前来打断了袁飞的话。
“哦,他就是……”
“就是马上出来了呗!”这时候门开了,护士把猎儿推了出来,猎儿劈头盖脸地接起了袁飞的话,“别说,哎,老A那还多亏了你用到那根铁棍呢,嘿嘿!”
猎儿脸上没什么血色,还是挂着那副谐谑的表情。
“嘤,让你给吓死啦……”吴可凡这会儿也顾不得别人怎么看了,上前紧紧抱住他,“你怎么样,还好吧?”
“放心,死不了……”猎儿涩涩地笑道,后半句话生生让吴可凡给按住了。
“呸呸呸!不许胡说。”吴可凡说着便把护士支开,把猎儿推到病房里去了。
几个人望着他俩,好像一对恋人,一时间出神了。
“你刚输完血,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风对袁飞说道。
“放心吧,我没事,我想留下来多陪陪……”
“这次地事情多谢你了,刚才因为朴影,大家都着急,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风打断了袁飞的话,“我们这些人留下来就够了,再说了,她也需要安静一下。”
现场的气氛开始尴尬起来,这会儿袁飞的手又不知道该放到哪里了。
“好了,叶风姐,别那么严肃了,朴影已经没事了,我们大家应该放宽心才对。”一旁的安吉拉上前解围。
“放宽心?什么时候让你说话了,待会儿再收拾你,从参赛的事情,到猎儿,再到朴影这里,还有你……”风又睥睨A4,“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有一样让人可以放宽心的?”
安吉拉本想灭火却不想招来了这一顿炮轰,吓得低眉顺眼地再也不敢发一声了。
“我觉得现在她还是需要人关心。”袁飞说道。
“我却不这么想,我觉得她现在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陪伴和关心。”风的话完全没有什么余地。
“我想……”袁飞似乎并不认输。
“我说了,那是以后的事情,放过她吧。”风一摔没有扎丝带的长发。
身后,A4轻轻拍了怕他的肩。
“走吧,别跟女人讲理了,我送你。”A4说道。
病房里,吴可凡依偎着猎儿嘘寒问暖的,想吃什么啊,冷不冷啊,热不热啊,晕不晕,心情愉快不愉快啊问个不停。
“我去,大姐,看清楚我只是给人输了点血,是一个见义勇为的男人,”猎儿无奈地说,“我不是孕妇,知道吗,没见你这么腻歪的。”
“我就是腻歪了,你能怎么着吧,这会儿躺在这里看你往哪里跑,”吴可凡说着抚了抚对方的脑门,“乖啊。”
正说着呢,猎儿无意中一转头再次在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见被发现了,那人转身离开了。
“快,让开,文捷,文捷你等等……”猎儿喊着,鞋都没穿就跑下了病床。
等他追到门口,和来到门前的风撞了个满怀。
“呃,你这是干嘛?”叶风拍了拍身上揶揄道,“你这是吃什么了,这么快满血了?”
“刚才,那个……”猎儿嗫嚅着。
“什么这个那个的,早走啦,别想了人家不是来看你的。”风说道。
“不可能……”猎儿说着激动起来。
“你给我呆着去吧,回去躺着,可凡你在那里干嘛,过来扶他进去。”风说着挡住了他。
“哼!”吴可凡却怒气冲冲地白了猎儿一眼,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