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可凡对自己亲哥的了解还真是没错啊,挺准的,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人进门喊她,告诉她可以走了。
这关系硬就是不一样啊……
她来到出口领回自己随身物品,工作人员告诉她,她的手机前前后后响了半个晚上,吴可凡拿起手机一看啥都不显示了,已经被折腾没电了。
应该是这帮朋友不放心自己吧,吴可凡心里想着出了门,大老远就看到林霄的车子停在那里,看到她出来车窗降了下来,她顿了顿走了过去。
“哥,你来了……”吴可凡走到车窗前没精打采地说道。
“好了,上车再说。”林霄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吴可凡没好气地说道。
“可凡,别闹了行吗,先上车再说。”
“嗬,您太抬举我了,我闹,我敢吗?”吴可凡翻着白眼冷笑道,“要不是您出面我现在还在里面关着呢,我谢你还来不及。”
“你这是干什么?”林霄无奈地说。
“我为什么你不清楚?”吴可凡说着转身就走。
“你就听我解释一下不行吗,这件事我事先并不清楚,再说了我是你亲哥,把你弄翻船我再去捞你能有什么好处吗?”林霄下车追上来说道。
吴可凡停下来叹了口气,回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行,我看你怎么解释。”吴可凡气哼哼地说道。
林霄摇摇头也坐回了车里,轻轻关上车门。
“柯郡可是因为你才认识的人,你怎么说?”吴可凡开口问罪林霄。
“这不假,可是我刚才说了,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另外,我查过了,当时接到信息的人说来电是个女孩子,我觉得这事你可以去问问柯浓她们,未必跟柯郡有关,总之,等我知道具体是谁我也不会放过他。”林霄安抚着自己的妹妹。
“真的吗……”吴可凡嘟着嘴说。
“好啦,我先送你回去洗漱一下吧,去去晦气。”
“哥,你知道吗这事不单单是针对我这么简单,他们是针对我赞助的乐队的,你知道这用心有多么险恶吗?”吴可凡说道,“酒驾的责任我应该负担,但是有人借此大肆宣扬做文章就是另一回事了。”
“行了,行了,等哥回过头来收拾他们,给你和你那帮朋友出气。”林霄安慰道。
“对了,说起他们来,我充一下电,刚才领东西的时候人家说我的手机响了好久呢。”吴可凡边说边着手充电开机。
她查了一下来电显示,发现除了猎儿和风他们的电话,还有哥哥吴向祖和妈妈他们的电话,数量还真不少。
“喂,哥什么事吗?”吴可凡有些忐忑地拨过去问道。
“可凡,你在哪里啊?”吴向祖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很是疲惫。
“哦,我在外边有点事,没有听到你们的电话,你怎么了,没事吧?”
“你来医院一趟吧,爷爷他病的很重,反复念叨着想要见你……”吴向祖的声音有些哽噎了。
“你说什么……”吴可凡惊呆了。
“可凡你听我说,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血源关系,但是我们对你的爱都是真的,爷爷更是把你当做最重要的人,就连我这个做孙子的都嫉妒,我希望你能放开之前跟我们的成见来看看他,医生说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已经给我们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但他一直在念叨着你……”
“我要马上去一趟医院。”吴可凡放下电话说道。
林霄刚才听到了他们电话里的对话,已经发动起车来了。
车子到达医院的时候,是程秋云在大门口接的他们,程秋云望着他们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点点头示意一下,她的脸颊还挂着泪痕……
“你还是等在这里吧,我进去就好了。”吴可凡小声对林霄说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这家人把你养大的,对你甚至对我而言都是有恩的,老爷子现在这个情况了,我理当进去探望一下。”林霄回答道。
“那好吧……”吴可凡点点头说。
两人紧跟着程秋云的步伐往里走。
还没有走进病房,还在门外的走廊上吴可凡就感受到了一种凝重的气氛,病房里来了很多人,都排到病房外面了,眼前都是一张张熟悉而又悲伤的面孔,吴可凡能想到的吴家人几乎都到场了,看来海叔的情况真是不妙了,大家都来陪老人最后一程。
吴可凡的父亲站在病床的一角正呆呆地望着病床上气如游丝的海叔,见到吴可凡进来了,吴可凡妈妈慌乱地抹了一把眼泪,上前拉住了她的手,看了又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吴可凡嗫嚅着,声音跟蚊子一样的。
“孩子,快过来跟爷爷说说话……”妈妈抿嘴说着拉着她来到了病床前。
常言道——千金难买老来瘦,但一个人真的到了行将就木的时候,平常丰腴之人也往往会干巴得跟一块腊木一样,吴可凡抬眼望向海叔,衰老加疾病已经把他摧残的不成样子了。
看到吴可凡来了,他艰难地指了指自己的氧气面罩,大家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但是现在的情况哪能听他的,于是都安抚着他,不让他摘下来。老人望着自己这个最爱的孙女老泪纵横,嘴里好像在咕哝着什么,但是谁都听不懂,而吴可凡低头站在那里,拧着衣角泪如雨下。
海叔艰难地想要抬起一只手来,却发现已是徒劳,此刻再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也是力不从心了。
“爷爷,我在这里……”吴可凡蓦地跪在床边将海叔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海叔望着她艰难地眨了眨眼睛,轻轻摩挲着吴可凡的脸庞,他的视线缓缓地扫视着病房里的人,却在门口一个人的身上定住了,而那个人正是跟吴可凡一同过来的林霄。
“你走……你走……你快走……不要抢我孙女……”海叔没征兆地拔掉了氧气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喊完以后,海叔便一头栽倒到床上开始翻起了白眼,这一下子可把在场的所有晚辈惊坏了,阴沉的气氛就像墙角的那盆水,瞬间被慌乱和无序打翻,一发不可收拾,有给按回氧气罩的,有摸额头的,有给盖被的,有放声大哭的,有喊菩萨保佑的,还有跑出去找医生的……
几分钟后医生赶来了,简单一检查就宣布病人死亡——这个意料之内而又无法接受的现实。
病房里顿时一片哀泣之声。
林霄从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人来到医院病房楼外坐下,他点起一支烟,还没抽到一半一回头看到吴可凡跑出来了,她步履踉跄,脸上挂满泪痕。
“哥,你先回去吧,我得留下来,跟他们一起料理一下我爷爷的后事,”吴可凡抬头看了林霄一眼,言辞有些犹豫,“毕竟,他们……也算是我的家人……”
“这我很理解。”林霄点了点头。
“哦,另外,我们乐队赛事的事情方便的话你得帮我盯一下,我现在的情况脱不开身。”吴可凡又说。
林霄上前轻轻抱了抱妹妹,拍拍肩膀安慰着。
“那我先走了。”林霄说道。
“哥,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多,脑子都转不开了,刚才老人说最后那些话的时候思维已经开始混乱了,应该不是他的本心,因为他以前还常常希望能多带你去看看他,可如今……总之,对不起,希望你别忘心里去。”吴可凡低着头说道。
“放心,不会的。”林霄在车上向她挥了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