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牢房里,A4开始密切关注起旁边的牢房,那个关着蒋三成的牢房。
今天一早,监狱新转进几个新来的犯人,其中三个A4是认识的,他们是王辉的手下——瘦猴、大头和土狗。他还纳闷他们怎么会进来,如今结合风的话来看,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他们是进来搞事情的。
这天的夜晚特别安静,所有的犯人似乎都合计好了早点洗洗睡了。可是A4却不会这么想,那夜黑风高杀人夜的老话不是白说的,即使这是在一座经过严密看守的监狱。
因为,这监狱里关的是人,而看守监狱的也是人。
大概十点多钟的时候,A4听到不远处的牢房里发生了骚动,他起身通过牢门的观察口向外望去,只见昏黄的走廊灯光下,蒋三成的牢房门不知为何被人打开了,声音就是从那个牢房里发出的,开始蒋三成在里面惨叫连连,后来似乎是被人堵上了嘴,在低沉地嘶嚎着,有人在低声咒骂着,听声音是瘦猴,似乎是在骂两人抓紧些时间。
听到这里,A4不禁大吃一惊,这牢房门怎么会轻易被人打开呢,如果没有人协助,通常情况下牢房里面的人是不可能从自己的牢房逃出来的,要是那么容易跑出犯人的话,那监狱岂不是要乱套了?细思则恐,除非这个人是……
可眼前的情形A4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再不赶紧想出个办法,那蒋三成就要躺着出去了,这A4平时呢是个沉默少言的人,凡事谨慎思考,没有破绽再出手,但此刻形势危急,A4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对着外边扯着嗓子喊叫了起来,要是再晚一些这趟牢饭就白吃了。
“快来人,要出人命啦!”
“警官快来看看,要杀人啦!”
“快来人,要杀人啦!”
“牢门开了,犯人跑了……”
随着A4扯着嗓子喊叫,其他牢房的犯人也跟着被吵醒了,都趴在自己的牢门上跟着大呼小叫,而此时,应该是最敏锐,最先到达出事儿现场的狱警,却偏偏人间蒸发一样神奇缺席了。
任凭A4扯着难出高音的嗓子喊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反应,外边看管的狱警根本没有过来,没有前来管这茬儿的,而那间牢房里的嘶嚎的声音听起来倒是越来越小了……
A4觉得自己这种简单办法恐怕没用,这事儿这样下去要坏菜,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牢房高高的窗户,他想了起来,在这外边还有一个摄像头,它不仅归本监狱使用,还归上一级主管单位管理和使用,可以直接看到这里的情况,他必须要另外弄出点动静来,引起上级主管的注意。
想到这里,他拿起屋子里的椅子径直向上砸去。
“哗啦”一声,那扇窗户被砸碎的玻璃向外掉落下去,做完这件事,A4径直在墙边坐了下去,他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A4此刻明白,今晚值班的狱警应该是被王辉他们收买和管控了,而瘦猴、土狗和大头都是被故意安排进来的,目的就是要置蒋三成于死地。
果然,不多会儿,有两个狱警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A4趴在门缝往外一看是滕云华和冯强东,他们进了屋子,举起警棍把三个人赶了出来,看样子还来得及,那蒋三成哼哼着,还没死透,临走的时候滕云华回过头来狠狠地瞅了A4这个牢房一眼。
A4深深叹了口气,别的牢房的犯人一看事完了,没什么热闹可瞧的了也就都倒下睡觉去了。
A4躺在床上,思考着这件事情,这是一起里应外合有预谋有接应的谋杀行为,一切本来应该是在这条轨道上走着,蒋三成本来是难逃一死的,而自己的横加干预,肯定会惹恼对方这个团伙,蒋三成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还没底,但可以肯定的是恐难免被狠狠报复。
A4兀自盘算着,不知不觉睡着了,他想到了一却没想到二,想到了对方的报复,却没想到会那么快,等到了下半夜,大概两三点钟的时候吧,朦朦胧胧中感到牢门好像被打开了,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用床单蒙住了头。
他挣扎着,“砰”!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用想都知道,脑袋上挨了一闷棍,他瞬间就失去了抵抗能力,人软踏踏地坐在了地上,接下来A4感到有两条棍子像雨点一样砸到了自己的身上,又快又狠,他疼的瞬间都麻木了。
“你再叫啊,叫啊,使劲叫唤!怎么不叫唤了,你个杂碎!弄死你……”一个人边打边说。
“听说你要造反,要越狱啊,来,我帮帮你……”另一个人说道。
A4虽然被蒙着头,但还是听出来了,动手的人正是那两个狱警——滕云华和冯强东。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招架,“啪”!对方一棍子正好砸在他的左臂的臂弯处,他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就像手臂要断了一样,顿时昏死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A4发现自己正躺在监狱的卫生室里,他的身边站着一堆人,除了卫生室的医护人员,还有监狱的众多狱警,昨晚值班的那两个狱警滕云华和冯强东也在,此刻,他俩还一脸“严正”地盯着自己,不时地跟监狱长嘀咕着什么,听得监狱长不停地摇头。
确切地说,A4是疼醒的,他发现自己身上已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地方甚至还打上了绷带,而自己最疼的胳膊已经不能动弹了,但据医生说竟然没断……
见他醒了,监狱长走上前来打量了他一番,冷冷一笑。
“呵呵!哦,醒了啊?听滕警官和冯警官说你昨晚要越狱,你对这个指控有没有什么可说的?”监狱长质问道。
A4没有说话,明白自己已经被先人一步,恶人先告状了,况且自己是被看守的犯人,本身在话语权方面就处于劣势,他抬头望着眼前的监狱长,他在狱中要做的事情除了文德威几个人知道内情的并不多,他此刻并不了解这名监狱长的为人和立场,自己说什么也未必肯信,况且,还有其他人在场,面对这种场面实在不方便多透露什么,沉默也许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你这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监狱长又点点头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滕云华和冯强东,两人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这杀人犯就是不一样,都敢越狱了,勇气可嘉只是蠢得要命,先不说你的法子可不可行,就你这种行为都可以当场击毙了!”监狱长又回头望着滕云华和冯强东说道,“你得感谢两位值班警官及时阻止了你的愚蠢行为,否则,你现在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那行,大家都出去吧,留下小滕和小冯留下录一下口供,准备准备材料给他做加刑处理!”
两人见其他人都出去了便坐了下来,得意地望着他。
“早听‘老板’说里面有人护着蒋三成,我们怀疑过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啊!”滕云华说道。
“你们说的‘老板’谁?”A4撑起身体问道。
“行了,走到这步了,都露脸儿了,你也不用明知故问了。”冯强东说道。
“我得感谢你们没有打断我这条胳膊啊!”A4瞅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笑道。
“哼哼!这次是为了警告你,给你提个醒的,让你知道自己是谁,不要鸡蛋碰石头,知道为什么不打断你的腿脚吗?”冯强东跟滕云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了,“那是因为你胳膊腿儿断了,就会申请保外就医,我们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收拾不懂规矩的人我们有自己的办法……”
原来,当晚A4砸碎了后窗玻璃以后,上级部门就给两人打电话询问此事原因了,他们为了息事宁人,赶紧把瘦猴几个人关了回去,还谎称有犯人——也就是A4要越狱,并趁机制造其袭警抗法的借口将其殴打致晕厥,随后先人一步坐实他的罪名。
“看来,是我不识像了,强龙不压地头蛇。”A4望着他俩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不怕吃苦头的话,以后你尽可以试试!”滕云华说道。
“行了,别跟他扯那么多了,”冯强东扬了一下手里的口供记录笑了笑说道,“你是选择自己说我们写,还是选择我们写完你签个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