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不知道的事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也被她恶毒的行为吓到了?”凌律修似乎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他拍了拍盛午的肩膀说道,“虽然她没了子宫很可怜,但是我觉得你不需要同情她。像她这种只会害人的人,不能生育可能对这个社会来说会更好。”
“我以为,你只是单纯地对云葵栎这个人没有好感而已。我想,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幸福,有些事你也没有必要再知道了。”盛午解开了手表,将它轻轻地放在了凌律修的桌子上。
“阿午,你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对少奶奶并没有恶意。”盛午又将西装外套脱下,整齐地叠好,“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令你受到不小的打击,希望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听我说完。”
“不是,阿午,你说就说,你脱衣服干嘛?”
“以前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所以没有发言权。”盛午又解开了领带,将它卷好,“但是从少奶奶和云小姐在公司实习之后的事情,我是知道的,所以我有发言权。”
“是你了解的事情,和我所知的不一样?”凌律修嗤之以鼻,“你该不会听信了那个女人的话,以为那就是事情的真相吧?”
“一起实习的事,其实是少奶奶先拜托云小姐的。这件事我问过当时跟她同班的几个学生,他们都说有听到是少奶奶说生怕自己做不好,所以才希望云小姐陪着她的。”放好西装外套和领带,盛午又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工作的时候,少奶奶一开始接待的客户要求多,又相当地挑剔,所以她就请云小姐帮她应付那位客人。谁知云小姐竟然成功谈成了一千万的单子,当时一起工作的销售们都看到少奶奶的脸色相当难看。云小姐提议说将这笔业绩算在少奶奶的名下,有位销售觉得并不公平,于是便执意想要将这笔业绩算在云小姐的名下。当时和少奶奶起了冲突的,便是那位销售员。”
“……不可能!我当初询问的时候,销售们可不是这样说的!她们都说这笔业绩是属于小妍的!”
“因为这是云小姐希望她们这么对你说的。云小姐说,她过来实习只不过是为了帮助少奶奶而已,她的本业还是会回归于珠宝设计和服装设计,所以实习期间业绩的多少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云小姐当时只是想多了解客人的喜好,以作为她的设计参考而已。这些事情都是从当时当值的所有销售员那里一一证实而来,包括为了辨别真伪,我还查了录像。”
“可是小妍和我说是那个女人抢了她的单,希望我不要责怪那个女人的……”
“动用家里关系让你娶她,可能是她做过唯一一件任性的事情了吧……可是她也付出了与家里永远断绝关系的惨痛代价。后来我才发现,她是为了让云家的财力支撑凌家渡过那段困难的时期,才选择了让你娶她。”衬衣被脱下,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盛午依旧一脸平静地说着,“有两件事你不知道,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个,是凌家的佣人见你并不喜欢云小姐,所以都变着法儿地在欺负她。给她吃剩菜剩饭,感冒发烧从来不照顾她,任由她渴醒自己摸下楼喝水。你不在家都叫她拖地扫地擦玻璃,半夜她睡着还要把她拉起来晾衣服,是凌家佣人不把她当人看,婚后她没有一点是对不起你凌家的。第二个,就是她为什么会怀孕这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完全不同版本说法的刺激,凌律修只能张张嘴。
“你还记得你有一次应酬喝到要别人扛你回家吗?你是带着少奶奶去的对不对?”
那件事凌律修似乎还有点印象,他并没有喝得很醉。
“有人瞎了眼,不知道你是因为喜欢少奶奶才将她带着去,还以为是哪位坐台小姐。所以当时有人给云小姐打了电话,让她过来接你。因为出门有朋友扛,回家有佣人帮忙,知道不会接触到你,所以云小姐就过来了。没想到你喝到人都认不清了,在少奶奶离开房间的时候竟然拉着过来接你的云小姐进了厕所……事后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云小姐当时就给我打电话了,她觉得你连人都认不清很不对劲,让我赶过去,将你喝的那杯酒拿去化验。”
“化验?为什么要化验?”
“……有人在你的酒里下了催情剂,所以你才会晕乎乎的认不清人。后来找KTV拿了视频录像,发现是少奶奶给你下的药。我将这件事给云小姐说了,云小姐说你那么喜欢少奶奶,就不要毁了少奶奶在你心里的形象。她把这件事给瞒了下来,也没找过少奶奶。过了一个多月,云小姐来找我说她怀了你的孩子。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的她究竟有多么的高兴……她说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了,就会和你离婚。”
KTV事件过后,似乎过了三个月左右,云葵栎就告诉凌律修她怀了他的孩子。
当时的云葵栎以为凌律修会稍微记得那么一点。
记得他曾经那般恳切地抱过她。
“不过幻想始终会有破碎的那一天。那么讨厌她的你,怎么会碰过她呢,对吧。”
还记得当初云葵栎苦苦哀求他,给她留下这个孩子的眼神。
还记得当初云葵栎紧紧拽着她裤腿的手,手上都是血。
还记得当初他是有多恶心这个女人,往她腹部一脚又一脚地,用力地踩下去,直到那个恶心的女人下腹流血,口中吐血,浑身染血地晕过去为止。
还记得当初他回到浴室洗干净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吩咐佣人去处理那个女人,自己以一副再轻松不过的心情去找丞诗妍的样子。
现在想想,凌律修快被自己给恶心吐了。
“其实千言万语也就一句话,你把云小姐打到流产,让她连子宫都保不住,可她却没有报警控告你。这样的女人,你还觉得她是恶毒的吗?”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凌律修抱着脑袋拼命地摇着头。他那挚友口中的人渣,绝对不是他!
“我当初私自动用了云小姐最后留下的钱给你和少奶奶买了新家,可公司的状况每况愈下,我一直还不上这笔钱。今天见到云小姐之后她还视我为朋友,送了我一对价值不菲的对戒希望补贴给我。而你却在听到云小姐连子宫都失去的时候疯狂嘲笑,拼命诋毁一个不求回报为你付出了十年的女性。这一切之后,我若不说出事实,我会遭天谴的。”
盛午说完,叠好最后的西装裤。
“手表,西装,衬衫,领带,皮带,鞋子,这些都是你送给我的,我穿了三年,现在都还给你。现在我只带着我朋友送给我的对戒,还有我自己买的内裤和袜子,正式向你提出辞职。”
“阿午!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你要为了那种说谎成性的女人,抛弃你奋斗了这么多年的工作,还有我们当兄弟的友谊?”
面对凌律修的歇斯底里,盛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凌律修的办公室。
他从来看不惯凌律修如此对待云葵栎,只是因为那是他兄弟,他想着凌律修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所以才如此暴躁。
他明知道真相,却隐瞒不说;他明看着凌律修苛责、掌掴一个女人,却什么都不做。
如今看来,他也是那帮凶,恶贯满盈。
“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全都是那个女人的谎言!她竟然连阿午都骗了!”凌律修发了疯一样地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不可能的……云葵栎……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傻……”
那天之后,凌氏集团上上下下都知道,凌总裁的秘书盛午把面子都丢掉,光着身子辞职了。
凌律修回到家,看着卧室里满地的名牌购物袋,一瞬间浑身无力地瘫在了床上。
他的女神不赚钱没关系,他愿意养着她,宠着她。
结婚后她经常出去玩也没关系,他希望她可以多结交一些朋友。
不带娃也没关系,他家有佣人保姆,交给他们带就好。
他愿意成为家中的大树,为他的妻子和儿子遮风挡雨。
再苦再累,他甘之如饴。
可是曾经有个女人,竟然为他遮风挡雨。
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是凌氏集团的总裁!无所不能的他能解决一切问题!要女人来遮风挡雨,算什么男人?
可是为什么此刻的他却那么想哭呢?
他也希望有一天回到家,等待他的是妻子温暖的怀抱和儿子可爱的笑脸啊!
他只不过偶尔会有这种小小的渴求而已……为什么他的女神一天都没有给过他呢?
明明他已经这么这么努力地去满足丞诗妍的期望,给她钱,给她自由,给她满溢的爱。
说起来,他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儿子了。
凌律修勉强睁开眼,拨通了丞诗妍的电话。
“宝贝,你在哪呢?”
“和萧太太她们一起呢!她们说好久都没有去过酒吧了,所以拉着我一起来了。”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好像还有很多男性围在旁边的样子。
“你不是不太喜欢去那些地方的么?要我去接你回家吗?”凌律修支撑着坐起身,准备去接丞诗妍。
“我是太不习惯……可你不是总说要我多出来玩一玩吗?大家都是太太们,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
听到丞诗妍撒娇的声音,凌律修只好无奈地说道,“那你注意安全,要是玩太晚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回家。”
“嗯!知道啦!我最爱你了~”
等电话挂了,凌律修才想起来自己想问丞诗妍,他的儿子去哪里了。
难道是接到外公外婆家住几天?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凌律修实在是太累了,他今天的脑袋里接受了太多他无法消化的信息。
他将手机铃声调到最大,这才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丞诗妍一夜未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