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仅仅是催婚吗
自从温星云和裘珮玖知道温晚身边的同学们、朋友们有的结婚了之后,他俩每次给女儿打电话必催对象。这不,刚从瑾逸的酒桌上下来回寝室的路上,又接到了来自父亲大人的电话。
“小沈在吗?”
“找沈濯清啊?我好想给您记过,你找找,直接打给他就好了啊!这个点儿应该刚到家,您现在打就行,要不过会儿他就睡了。”
“我不找人家,我问的是,他在你身边吗?”
“刚还在呢。”温晚漫不经心的回答。
“什么叫刚还在呢!”
“本来就是嘛,我今天和他出来吃饭,他刚走啊。”
“你就不能拦着点儿他?”
“人家也要回家,我拦着算怎么回事儿啊。你就别管了,没什么事儿就睡觉吧……”
“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啊,你以为你在外发达了是么?我一周就给你打一次电话,你都不跟我好好说话。你妈天天乐呵呵的去跟人家阿姨们跳舞你知道吧!要是她说不操心你那婚事都是假的,况且你妈也就是嘴上不说!温晚,你听我说话呢吗?”
“听着呢听着呢。”
“你都二十二了!别人家二十二的时候那可都有对象了,你看看你一个姑娘家的,在外地就一个人,好容易遇见了沈濯清吧,你又不主动;人家主动吧,你又不愿意。你没病吧?”
“我有什么病啊!您着急是着急,那也没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啊!”
“你这个年纪就该谈恋爱了啊!”
“什么年纪?年纪怎么了?谁规定了吗?”温晚属实无奈。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和你妈结婚了,二十四岁都有你了!”
温星云,他的控制欲很强。之所以裘珮玖没有感觉到这种强烈的控制欲,是因为她本身就愿意被别人管着,这种事情没有爆发的根本原因真的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以她不觉得温星云这种强烈的控制欲有多严重,但她还是时不时地会说几句:你管的可真多……
“这不是您着急能急的来的,只要我不想,谁都没办法。您要是着急,您就帮我找,您和我妈就挑你们喜欢的,我无所谓。等到我三十岁没人要的时候我就直接嫁给他。这样大家都方便。”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这都是为你好……”
“停!这句话既温暖又可悲,简直就是以爱之名在‘杀人’!”温晚打断了爸爸的话,她接着说,“我知道您为我好,我身边每一个管教我的人都是为我好,我很感激!我不是不孝顺,从小到大,我都会把您和我妈的意愿完成的很好。我的所有活动、我的爱好,我的一切你们都可以尽情的干涉,我就像一个活在笼子里的孩子,安全且束缚。”
温星云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她借着酒劲儿没有停下言语的表达,有些话……是不能面对面说的,
“小的时候上学,同学们都去玩儿了,我得上妈妈给我报的课外课;高中的时候,别的孩子放假出去旅游,钱晋和方濂洲叫我一起去,你当着他们的面说让我也去,后来你私底下告诉我说外面不安全还是别去了;上大学了,我想买一些自己喜欢的衣服,因为款式不是你们喜欢的,你们说我浪费钱……我活了这么大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每个孩子都喜欢想鸟一样活在笼子里。你的影子下很温暖,但不会永远温暖。但是这桩桩件件都在当时我十八岁报志愿的时候磨灭了,我就是不愿意留在你们身边了!”
“你这不也已经离开了嘛。”温星云苦笑着。
“后来我活成了你们想要的样子了吗?但是我快不快乐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事不是表现出来你看到的,就是真的!”
温晚停下脚步,转进公园找到一张长椅坐在上面,“您忘了,刚刚您催我找男朋友的事了吗?别人的年纪里都在做着别人喜欢的事,而我没有,我活在‘这都是为了你好’这句话里整整十八年,这句话简直是充满了善意!”
“你别嫌我管得多。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放假就回来吧。好不?”
温晚没有因为爸爸的转移话题而收住自己的情绪。这些年,在家里所谓的‘长姐如母’也只是出于众多亲友扣在她身上的那一句‘你是姐姐’!
“你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我头发很长,班主任说留长发耽误学习,要我剪短,我剪了。高三的时候学习紧张,但是好巧不巧的我发了高烧,向班主任请假她不给,我硬生生扛着三十九度挺了两周。你的女儿们并不坚强,我也想你和妈妈谁能去和班主任说一句长头发不耽误的,发烧也是要去看医生的……可是没有。妹妹学习好,开家长会的时候你和妈妈脸上有光,和班主任说话底气也足,所以她想干什么你们都允了,唯独报志愿的时候你和妈妈没有像平时一样做出让步。这所高校,我说实话,她不喜欢!那天她发了疯一样的跑出去就是她打心底里不相信你和妈妈会不让她去自己向往的大学。你错失了我和妹妹的每一个炙热的追求,但她是温家宠爱了十八年的小公主,而我活在‘为你好’的笼子里还被扣上了‘你是姐姐’的帽子也整整十八年。到现在,连我的个人婚事你也要管。”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我没有说你管的不对,身为父母嘛,多操心没有错,但是你满脑子里都是为了我们好,可你没有想过,这份好我们到底需不需要。一股脑的往池子里注水你能等到的只有它溢满的那一天,淹没的也只会是在一旁注水的人。”
温晚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她把原本想继续说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最后只剩下:“那……爸,早些休息,晚安。”
她之前从来没这样过,如果不是今天喝了这些酒,这番话怕是要永远都不会让别人听见。街头的路灯照在她身上泛出了明黄的温暖的颜色,可她却觉得冷冷的。
等到温晚缓过神来,还是宿管阿姨给她打电话催着她回寝室的时候。她看了看手表,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她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准备往回走……
遗憾和年轻总是绑在一起,欢喜和错过都是无能为力。
如果你在公共场合再到一个人哭泣,那请你转过身去吧,因为这个人已经等不到回家关上门再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