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曾经那个视我如生命的人
两周后,方濂洲带着方方来拜访了他的干爸干妈。
“干爸,干妈。”
“你们怎么来了?”
“刚带着他去祭拜了他妈妈。想着你俩在家肯定也没事儿,我就带着儿子来看看。”
“你肯定有事,要不然你能来我们家?”
“还是你聪明,我确实有事儿。”
“说说看,我们能帮你做些什么?”
“我、我想辞职了。”
“为什么啊?”温晚放下了手里的瓜子,端坐了身子。
“觉得自己老了,干不动了。那些资料什么的啊,翻译起来太累了,我眼睛花了,看不清了。”
“那让小方来继续吧。”刚刚切完果盘的沈濯清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真的吗?”方濂洲确实觉得不可思议。
“那肯定是真的啊,咱们都多少年交情了,我还能骗你!”
“那行,到时候跟你爸交接一下工作吧。”温晚拉着方方的手,就像握着自己儿子的手一样。
“好的,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方濂洲突然想起了沈家的龙凤胎:“那什么,你弟弟妹妹快放学了,你去接一下吧。”
“好。”
沈念慈、沈川慈前几天刚刚办好了高中的入学手续。
“开车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妈。”
“你可真是越来越像亲妈了!”沈濯清和方濂洲一边喝着茶,一边嘲笑着温晚。
“像么?哪像?”
“语气!态度!说话方式!哪儿都像!”
沈濯清逗趣地说:“就是长得不像。”
温晚给了沈濯清一个大大的白眼:“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出去旅游,多走走,多看看。”
“哟,为了旅游工作都不要了,照你这架势是要环游世界去吗?”
“有这个打算呀!”
温晚点点头,她沉思了一会儿:“那国庆节咱们回家看看吧,然后你再去看看世界?怎么样?”
“好啊。”
十月。
“爸爸妈妈,我们回来啦!”
“姥姥,姥爷!我们回来啦!”
“呀!不挣钱啦?不念书啦?都回来啦?”温星云放下手里的报纸,哆哆嗦嗦的摘下搭在鼻梁上的眼镜。
“是,我们回来了。”
温晚每次回家,她都会发现爸爸妈妈比上一次见面时又老了几分。
“你爸呀,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怎么了妈妈?”温言上前把裘珮玖搀了过来。
“哎呦!没多大事儿,就是心脏出了点问题,你们放心吧啊,你看我利索着呢,真的没事儿。过几天、过几天你们就都回去吧,该挣钱挣钱,该念书念书。总是围着我们两个转,有什么意思嘛!”温星云起身,扶着电视柜慢慢走回了卧室里……以前,他最喜欢坐在孩子们中间了,可是这次没有。
“妈,爸爸怎么了?”
“心脏嘛。”裘珮玖紧张的攥了攥围裙,一拍大腿,转身也进屋了。
沈濯清觉得不对,他赶紧问了问社区的青年志愿者,原来,温星云患有心肌缺血性疾病,初步诊断为心绞痛。
一日下午。
温星云像往常一样拿着报纸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他突然觉得心前剧痛。卢丰眼疾手快的叫了120急救……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老先生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发的心绞痛去世的。”
“他这一下午就、看报纸啊,什么都没干!医生,我家老头的身体我清楚啊,他!他不可能的!”裘珮玖哭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阿姨,您得相信科学。”
“科学个屁!”她往后一仰,没了动静。
“妈!”
裘珮玖晕了过去,因为那个曾经宠爱她的丈夫离开她了。
“晚晚,医生说这个病不会遗传,你放心。”
“我当然放心,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进去吗?”
“不了。”
温晚站在病房外看着正在吸氧的妈妈,始终没有走进去再摸摸裘珮玖的手。她独自开车去了温星云的墓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回公司吧。言言留在这儿照顾妈,行吗?两个孩子放在我们家,你放心吗?”
“嗯,我放心。姐,你也放心吧。”
“好。”
温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步子沉重的根本就抬不起来。她又看了看医院走廊里的时钟,她沉了口气,跺了跺脚,头也没回的走了。
在返程的飞机上,温晚挑选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她安安静静的靠在椅子上,把头歪向窗外,眼泪止不住的流。
“妈妈,你别哭了。”念慈的手拉着温晚的手,热热的、小小的。
“你妈没事儿,过来这边。”沈濯清把女儿叫到了一边去,他坐在她身边,察觉得到她的颤抖,但是没有伸手把她搂到怀里,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递给她一张纸,就这么一张一张的给她,直到飞机降落。
宁覃早已在接机口等着了。
“嫂子怎么了?”
“爸爸去世了。”温晚顶着红肿的眼睛,勉强挤出一点笑意,礼貌的回应着他的关切。
“那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假期结束了。”
沈濯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狠狠地打了宁覃的后背:“别再提了。”
“这是怎么了?”宁覃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虽说不疼,但也委屈。他看见远处刚刚取完行李的方濂洲和他儿子,他赶紧招呼他来问问。
“温老爷子急性心脏病去世了,她妈妈太过伤心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留温言在家里照顾。”
“原来是这样。”宁覃一边思考着,一边动作熟练地接过了方方手里的行李。
“叔叔我自己拿吧。”
“孩子自己拿吧。”
“哎呀,都习惯了。”他拿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一路小跑着赶上了沈濯清和温晚。
方濂洲看着宁覃的背影,他叹了口气。
“爸爸怎么了?”方方听到爸爸少有的叹息声,他很好奇。
“我第一次见你宁叔叔的时候,他很年轻,特别帅,那时候他才二十多岁,这一晃你都二十多了。”
“宁叔怎么不结婚啊?”
“他和老沈是一辈子的朋友了。”
“啊?”
“快点儿,咱们也赶紧跟上,别让人家等的太久了。”方濂洲岔开了话题,拽着儿子快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