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心动吗？

　　或许是心动的。

　　一个等了你这么多年，甚至还喜欢你的男生，谁不心动呢？

　　这一刻，赵时悦承认自己，或许，可能，自己是有一点在乎甚至是喜欢江陈的。

　　她在心中默念，只要打开手机，江陈又发消息给她了，那就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一旦心里出现了这种想法，刚刚的难过瞬间消失不见，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手机开机的那一分钟，她的心跳不断加快，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来。

　　赵时悦深呼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要冷静一点，不要有所期待，说不定他刚刚已经被自己伤到了呢？

　　可即便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还是忍不住期待。

　　打开手机，消息再次传来。

　　是江陈。

　　唯一：你接一下电话可以吗？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看完之后，赵时悦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是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情绪都有了归处，所有的不安和期待都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欢喜。

　　就像是迷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突然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户人家。

　　又像是在黑夜里，空中突然炸开一束束烟火，绚丽而灿烂。

　　赵时悦压住嘴角的弧度，将手机捧在手里。

　　心中默念，你打过来，我就一定接。

　　或许是心中的愿望对方听到了，没过一会儿，江陈再次打了个线上电话过来。

　　赵时悦接起来，对方先喂了一声。

　　她轻轻嗯了一声。

　　“你在干嘛？”

　　她紧张地捏着笔，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一面小声回道：“没干什么。”

　　那边轻笑了一声，仿佛熟悉多年的好友，聊着自己的近况。

　　多数是江陈在说话。

　　他和她说自己现在在哪里学习，这边的老师管得有多严格，每次都烦的不行。

　　每句话都带着抱怨，希望对方能哄一哄的意味在。

　　赵时悦只是静静地听着，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却又觉得不太妥当。

　　可是当他说出想找她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软着嗓音说道：“我其实也很想找你……”

　　即使声音很轻，但江陈还是听到了。

　　话筒对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赵时悦脑海中都能想象到，他眉眼间是如何的恣意飞扬，脸上又有多得意。

　　她有些恼，开口凶他：“你别笑了！”

　　只是声音细软，与其说是凶，不如说更像在撒娇。

　　大概知道她脸皮薄，他止住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你……还愿意吗？”

　　愿意吗？

　　赵时悦愣住了。

　　她明白江陈的意思。

　　方才的愉悦心情戛然而止，所有的理智开始回笼，脑海中闪过很多人的脸，很多人的话。

　　有朋友的，有赵妈妈的，也有老杨的。

　　他们每个人都在和苦口婆心地她说：不许早恋！早恋是没有好结果。

　　何况，她现在的成绩还不算稳定……

　　她不敢赌。

　　她的沉默让江陈明白了，于是他故作轻松道：“我知道了。”

　　“不过……”那边再次轻笑一声，声音懒懒地传来，“等了这么多年，我也不介意继续等……”

　　“不用！”江陈还没说完，就被赵时悦打断，江陈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有些沉默，耳边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你不用等我，我也不想你等。”

　　“我自己愿意。”

　　赵时悦转笔的动作一顿，嘴角忍不住抿出一个笑来。

　　情话谁不想听呢？

　　她正准备说什么，余光瞥过桌面上的相框。

　　那里原本放着一家四口的照片的，但现在被她换成了和爷爷的合照。

　　照片上的爷孙俩笑颜如花，赵爷爷坐着，而她则半弯着腰，双手环在赵爷爷的肩头，歪着头看向镜头。

　　缓缓地，赵时悦嘴角的笑就敛了下来，心跳也慢慢趋于平静，隐隐地带着难以呼吸的窒息。

　　“不需要。”生硬而冷漠。

　　那边的江陈忽然懵了，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你……怎么了？”

　　“江陈，你不要喜欢我了，我不需要，甚至还很困扰，就这样吧，我要去学习了。”赵时悦说完，不等他反应，就将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的赵时悦轻咬着唇，趴在桌子上，将头买入臂弯，鼻间的酸涩感觉再次传来，这次想要忽略也不太行了。

　　或许，是真的喜欢吧……

　　可是，爱情在她这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美好和期待。

　　相爱如她父母，最后不也以离婚收场？

　　当初他们没离婚时，她希望她的家永远这样幸福下去，甚至一度欺骗自己，自己的家就是幸福的，充满爱和温暖的，而非是无休止的争吵。

　　他们争吵时，她甚至在庆幸，还好他们只是吵架。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担心哪一天他们真的分开。

　　这样的患得患失，让她在许多个日夜被噩梦吓醒。

　　而他们离婚后，所有真实的一面被暴力撕开，无一不是在告诉她，你当初维持和坚守的一切，都是假象。

　　你看，无论一开始多么相爱，最后不都会变成无尽的争吵吗？

　　想要自欺欺人告诉自己爱情是美好的，但现实总会让你认清它的残酷。

　　似乎也是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随着赵妈妈的离开，而随风飘散。

　　患得患失她早就已经体验够了，她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