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芙,问芙,醒醒,快醒醒”。
高问芙感觉耳边有几道声音挨着耳廓在呼唤,她费力要睁开眼皮,不行,好累”。
王老师和陈特医生对视一眼,王老师连忙紧张的往后退开一小步,陈特医生走上前来掀起高问芙的眼皮,又用听诊器贴在她胸口听了一小会儿,取下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还不等陈特医生开口,王老师就焦急的开口问道:“怎么样,陈医生她怎么还不醒过来”陈特医生的皮肤很白,声音浑厚,只是.…头顶稀缺的地中海有点大!
但此时他的声音听在王老师的耳中自带一股安抚的作用“王老师不用急,这位同学目前只是心率跳动略微过快,瞳孔正常,脉搏强劲,其他体征都正常,没有生命危险”。
随着陈特医生的话落,王老师一直紧绷的心弦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又看了一眼还是双眼紧闭躺在凉席上的高问芙,不放心的问道那她怎么会突然晕倒,平时也没见她哪里不健康,哪里不舒服啊”。
陈特医生略思索了一会儿“应是当时发生踩踏,人又拥挤在一起,引起她巨大的惊惧和恐慌,加之人都拥挤在一块导致肺压力过大才令她发生昏迷,没什么大事,把这袋葡萄糖冲水喂她服下去,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平时多注意锻炼”。
王老师拍着胸脯,长吐一口浊气“麻烦陈医生了。
陈特医生不在意的摆摆手,“分内之事,王老师太客气了”。
此时,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班长麻利的接过陈特医生递过来的葡萄糖,转身去拿杯子接水冲药。
王老师俯身用纸巾轻轻擦拭高问芙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细汗,眼神里藏不住的慈爱溢于言表,她今年也刚当上了母亲,平时对班上的学生也都疼爱有加,她用手探了探高问芙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下来。
随即心里又升起一股恼怒。
“王老师,药冲好了”,班长端着药走从门口走进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老师,轻声的开口。
王老师看了一眼班长,瞧她满脸的小心翼翼,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接过药一点一点的给高问芙喂了下去。
药喂完了,她吩咐班长在卫生室陪着高问芙,就行色冲冲的离开了。
今天学校搞消防演练,原本宣传和叮嘱都做到位了,同学们也异口同声的响应着,结果信号一响,那些熊孩子个个不嫌事儿大,拼命吵嚷着、拥堵着人挤人,还差点发生了踩踏事件,幸好人高马大的体育老师及时出现,才制止了悲剧的发生。
她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将会是校长严厉的点名批评,以及班级扣分,冲一个星期的厕所。
她一边思考着怎么惩罚不听话的学生一边往教室快速的走去,路过的学生看到她一身怒气的模样都纷纷绕开行走,或是弯腰行礼。
回到教室,看到闯了祸的几个罪魁祸首都乖乖的坐在位子上认真的做着作业,有模有样,王老师被气笑了。
看到她笑,讲台下的同学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王老师脸色一板,拿出抽屉的教鞭怒声道:“自己站上来还是我一个个点你们的大名”带头起哄人挤人的几个调皮的学生看到高问芙晕倒他们就知道,“今天完了,怎么都得脱几层皮”,今天受伤的可不仅是班上的国宝,更是校长心中的心头宝,高问芙每个学期都代表整个学校去县里或是市里参加各种竞赛还回回都能拿到前三等奖,给学校增添许多项荣誉。
村卫生室里:
班长双手托着下巴坐在凳子上,眼光四处打量,高问芙轻轻的呻吟的了一声,她收回目光看着高问芙紧紧皱起的眉宇,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贴心的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妈妈只给她用的纸巾打算给高问芙擦一擦,伸出的手却迟迟不落下,脸上充满纠结。
她家穷,纸巾很少能用上,在家里哥哥和爸爸都用不上纸巾,妈妈只允许她用,说她是女孩子必须得用,家里大老爷们用不上这细软的东西。
她又看了看似乎很难受的高问芙,想起思想品德老师常说的,“要帮助有困难的同学”还是把手落了下去。
而昏迷的高问芙此时正在和自己进行一场天人交战,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她看到了一个似乎是成年后的自己,许多画面在脑海里不断闪现又不断消失。
她疑惑“难道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切就是科学老师提到过的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自己吗?”
她定睛看着,一会儿看到自己一个人在各个医院辗转求医,还有年老佝偻的父母在争吵不停,她想靠近一点听听父母争吵的内容。
却发生了奇异的一幕,自己从父母的身体里穿来穿去,根本就抓不住一切东西,她大声呼喊,母亲却丝毫没有反应,太奇怪了画面又一转母亲在厨房一边切菜一边抹着泪水,父亲喝醉了酒,满脸通红的在指责些什么,她伸手想给母亲脸上的泪水擦掉,却又抓了个空。
她无力的捶下双手,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就在她迷迷糊糊的要睡着时,又看到自己很多个深夜都躲在被窝里哭的撕心裂肺,房间里堆满了很多药盒桌子上是各种医院的检测单,自己是生病了吗?
又生的是什么病?父母的争吵是因为她生病吗?疑问不断冒出来,她还整理不清楚,又出现模糊的人影在眼前穿来穿去,她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来,只感受到心脏处传来一股股的钝痛,好似被挖心剖肺一般撕扯着疼。
画面又来到了医院,她模糊的看到“精神病治疗科”,的字眼。
周围有医生、有护士,他们都表情麻木的念着病人的名字,保安挨着人名粗鲁的把眼眶充红穿着病服的病人用力推进了治疗室,而后又面无表情的站在病房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