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她刚准备走,门口就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是韩语年。
从她回来后,韩语年似乎安分了不少,在许家除了吃饭也没怎么见到她。
她走到时夏面前,道:“可以聊聊吗?”
时夏点点头,坐下了。
一坐下,韩语年就道:“听说你爷爷去世了,节哀。”
时夏听了这话,有些反感,韩语年似乎变了,却又说不上来哪变了。
而且时老爷子都走了一个多月了,她现在来说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回了句“谢谢”。
韩语年拿着勺子,搅着桌上的咖啡,“你还记得伊薇吗?”
时夏听到“伊薇”二字,心不由的就紧了紧。
她没回答,韩语年也不在意,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条音频。
听到里面的内容,时夏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
里面的内容,是许逸琛指使伊薇开车撞上来的!
“时夏,许逸琛不爱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们是可以结婚的,只要我和我爸妈解除亲子关系,我们就能结婚。”
“你还不知道吧,伊薇酒驾,是被我灌的。”
“你时家都这样了,你觉得许逸琛还会要你吗?”
说着韩语年又笑了笑,“哦对了,你还记得那个杏仁蛋糕吗?是我给你的。”
“还有那两个绑架你的人,也是我叫的。”
“你也真傻,呵呵!”
时夏听到这些,不禁红了眼眶,她心里一直在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可是听到了,还是会忍不住心痛。
她知道韩语年说的话半真半假,可惜她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她的孩子,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没了。
她攥紧了拳头,突然一抬手,卯足了劲,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韩语年眼里满是惊讶,她没想到时夏会动手。
印象里,时夏从来都是乖乖女。
她的脸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手掌印。
时夏心一狠,拿起桌上的咖啡就朝她泼去,似乎还不够,又拿起了自己的果汁一并泼在了她身上。
她上前一步,抓着她的头***起拳头就往她身上砸。
头上,脸上,肚子上,全都被她打了。
韩语年疯了一般大喊。
“时夏!你疯了?!”
“你敢打我?!”
“你放开我!听到没……啊!”
时夏声音微微哽咽,“我凭什么不能打你,你害了我孩子还这样理直气壮!你就该死!”
“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我都替他们悲哀!”
这边的动静很大,引起了客人的注意。
徐嫣棠连忙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过来劝架。
时夏仿佛要把心里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她的拳头都打红了,眼眶也被泪水布满。
韩语年被她推倒在地上,手疼了,她就换脚来踢。
徐嫣棠上前抱住了时夏,劝道:“夏夏!夏夏别打了,会出事的!”
时夏被徐嫣棠抱着,但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痛。
韩语年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恐惧。
时夏会打人是意料之外,她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要跑。
徐嫣棠见状,踹了她一脚,“你傻吗?!还不走,还待在这儿等着被打啊!”
韩语年这才回过神,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走之前还撂下一句话,“时夏,你给我等着!”
说完,逃一般的离开。
现在这种情况,她不能回许家,她跑到了隔壁的海城躲着。
而店里,时夏双眼猩红,眼泪不停的掉。
徐嫣棠在一旁安慰着,一整个下午,餐厅都没开门。
这么久了,她跟着许逸琛,下意识的把那些事情忘记,可现在,重新提起来,就像把刀,狠狠的在剜她的心上。
徐嫣棠被时夏吓到了,以前,时夏从来不会这样,即使有人针对她,她也是对别人客客气气的。
现在突然这样,她很怕时夏又变回之前的那样,眼神呆滞,精神分裂。
她抱着她,不断安抚着。
她并不知道韩语年跟时夏说了什么,但是就时夏的反应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时夏趴在徐嫣棠怀里抽噎着,久久不能平息。
五点左右,她从餐厅离开,发了条信息给时睿,说这两天有事不去公司了,其他事情也转手交给助理。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火车站,没有开车,也没告诉任何人。
她跟徐嫣棠说她去散散心,也没说去哪儿。
时睿下班后,发现时夏的车没有开走,他有些疑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时夏,结果是关机状态。
他起了担忧,转而打电话给了许逸琛。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的。
“夏夏跟你在一起吗?”
他的语气里透着些许焦急。
电话那边的许逸琛皱了皱眉,“没有。”
时睿道:“她今天下午跟我说这两天不来公司,但是她车没开走,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许逸琛听罢,道:“我去找找。”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打了时夏的电话,也是关机,细细想了想,又打给了徐嫣棠。
此时,徐嫣棠还在餐厅,接到许逸琛的电话,心下有些意外。
“夏夏在餐厅吗,她电话关机了。”
徐嫣棠这下更意外了,“夏夏跟我说出去散散心,她没跟你说吗?”
“她有跟你说去哪吗?”
徐嫣棠是不知道的,她否认了。
而时夏,她买了高铁的票,已经在去锡城的路上了。
她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现在正在高铁上充电。
下了高铁,她直接去了潽海边。
曾经,时衍带着他们一家四口来到这儿,当时,没有烦恼,无忧无虑。
她依稀记得,她喜欢在这里光着脚踩着海边的湿沙子,一踩一个脚印,时衍还说,以后每年暑假都带她来玩。
手机开机了,有几十条未接来电,其中最多的是许逸琛的。
她回了个电话过去。
而许逸琛,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简直激动得手都在抖。
没等他说话,便听得时夏说:“我在锡城潽海。”
许逸琛应了一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时睿,便自己去锡城找她了。
时夏在这里坐了许久,她想了很多。
她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要忘掉那些不愉快,人要向前看,不要因为韩语年的几句话就毁了自己。
可是,韩语年是杀死她孩子的幕后凶手,她不想坐以待毙,不想等她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才来想办法救自己……
许逸琛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但是她依旧坐在海边,手臂上和腿上都被冻得起了鸡皮疙瘩。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伸手抱住了她。
他没有质问,没有责怪,而是轻轻搂着她,似是安慰,又像是鼓励。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我爸答应过我,每年暑假都带我来这里。”
许逸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他只轻轻应了一声。
“虽然我爸走的时候我才三岁,但是我妈经常跟我讲他的事,所以他给我留的印象很深。”
她讲起了她小时候的事,虽然很久了,但她以前经常听桑凤贞说起,还是能说得很清晰。
说着说着,她就讲到了孩子,眼眶也红了。
“今天,韩语年来店里找我了。”
“她说,是你指使伊薇开车撞过来的,她还说,是她把伊薇灌醉的。”
“她的意思,是想让我死,然后和她父母解除亲子关系再嫁给你。”
时夏转头看向他,笑道:“我相信你不会想让我死的吧?”
许逸琛听了她的话,简直怒不可遏,他揽在她肩上的手收了收,“不会。”
时夏低下头,唇角勾起:“那就好。”
又坐了一会儿,许逸琛问道:“回去吗?”
时夏没回答,但却站起了身。
回到许家,已是清晨。
昨天,徐嫣棠已经把韩语年来店里的事告诉了许逸琛,而许逸琛一回来就让人去找韩语年。
可时夏却说:“找到了,你就跟她说我生不了了,要离婚,离完婚就娶她。”
许逸琛自是明白时夏的意思,他没多说什么。
韩语年躲了一个多月才被找到。
这一个月,她过得生活简直和以前是天差地别,她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卡里的钱早就给她挥霍完了。
许逸琛把她带回了许家,而他也把时夏跟他说的话告诉了她。
无疑,韩语年信了。
饭桌上,她俨然是一副少夫人的姿态坐在餐桌上吃饭。
许逸琛还时不时的给她夹菜,而时夏则被冷落在一旁。
虽然知道是假的,可是看着他和别的女人亲密,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韩语年看着她吃瘪的模样,一顿饭甩了不少挑衅的目光过来,而她自然也装作看不见。
回到房间,许逸琛立马安慰她,“别瞎想,我只是做戏,你要是难受,我以后让人把饭菜给你送上来。”
时夏摇摇头,“不用,太麻烦了。”
她可不想听着韩语年多一个嘲讽她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