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相(捉虫)
12年前,靠地产发家的不在少数,苏家和单家选择强强联手,占据大头。
两家关系也走得很近。
苏玲珑与单言泽,两个同岁的孩子也玩得很是要好。
单言泽在苏家一住就住了半年。孩子们年少懵懂,只不过就是玩伴而已。单世澂来做客,就调侃,“两个孩子玩得真好呀!”
让自家小子过来,“言泽,爸爸问你,你喜不喜欢小玲珑啊。”
单言泽回头看了一眼肉肉的“糯米团子”,香香软软,看到爸爸朝自己投来的眼神,便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单世澂大笑地拍了拍儿子,“好小子,”看向苏汝霖,“老苏啊,要不咱两家结为亲家?”
后来,苏母带着玲珑去单家打麻将。
玲珑和单言泽跑去游乐场玩,玲珑走失。
言泽去买了个冰淇淋的功夫,在找玲珑就找不到了,他慌忙四处找,而这时玲珑已经被人贩子迷晕。
苏家得知消息后,直接闹成一团,不到24小时不能报警,就立马派人四处找,当时网络还不发达,就只能四处打电话找人帮忙。
最后报警,可是当时能收集到的线索很少,案情一直没有进展。
苏汝霖一气之下,就把苏母休了。苏子正也直接对着苏母冷嘲热讽,“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妹妹!”又看向单言泽,“还有你,为什么我妹妹丢了?你却没事?”
苏家一下子有些分崩离碎,氛围很不好,仆人们都不敢窃窃私语,暗自可惜那么可爱的女孩真的找不见了。
苏子正一气之下跑到单家阿爷葬礼上闹事。当时闹得两家脸面都很难看。
这时,正好一通电话打到苏家,“喂,你的女儿我送到了门口,你接一下。我要结婚了,以后你养吧。”
苏汝霖怔愣,慌忙跑出去,一晃神,好像就是玲珑,和自己的玲珑长得可真像啊,只不过要更年幼一些。
女儿怯生生的看着自己的眼神,让苏汝霖不禁老泪纵横。
牵起女儿手,把她带进了家,跟苏子正和苏子泽,讲了一下,“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妹妹,我以前去酒吧喝醉酒,度过了一夜,那个女人也是醉酒,后来跟我说她怀孕了,我给了她一笔钱,我也是才知道她没有打掉。”
苏子正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妹妹。“爸,妹妹叫什么啊?”苏汝霖摸了摸女儿头发,“你是爸爸的宝贝,就叫苏明珠吧,爸爸的掌上明珠。”
苏家恢复了理智,苏汝霖便带着儿子向单世澂道歉,谎称说是子正喝酒误事,是有醉鬼教唆喝酒,说自己也教训了那个醉鬼。两家关系有所缓和。单世澂心里嗤笑,哪有什么醉鬼?
苏玲珑的失去,使得苏家把一腔的疼爱都给了明珠。
而玲珑此时正在人贩子家里,被锁在一个大笼子里。
人贩子夫妇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他们家儿子在饭点端了饭过来。
他们家儿子10岁的样子,拿了个碗,盛着米汤,拿了个馒头,配上老干妈。
苏玲珑不吃。她在家吃的是山珍海味,嘴早已经被养刁了。
他们家儿子善良,告诉他,“你快吃吧,等我爸妈回来,你连这个都吃不上。”
苏玲珑看着男孩,一下子眼泪啪嗒嗒留下来,“你放我走,好不好?”
男孩眼神一滞,看了眼梨花带雨的小脸,一脸为难,“我没有钥匙,打不开笼子。”
苏玲珑内心绝望,“你知道你爸妈这是犯法的吗?”
男孩紧咬嘴唇,把饭放在玲珑旁边,就走了,脚步略有些沉重。
玲珑看了看地上的饭,没动。
肚子饿得咕咕响。舔了舔嘴唇,从笼子里探出手,端走了小碗,喝了个精光。
男孩没走,在外面偷偷看着,看她喝完,才放心地离开了。
晚上,人贩子夫妇回来了,男的拿了个啤酒,咬开瓶盖,直接一瓶子下肚。对着自家娘们说,“拌俩凉菜,这天儿真热。他奶奶的,在游乐场看了一天,就逮了一个女娃回来。山里都想要个男娃儿,不好卖!”
女的没有好气地瞪了一眼自家汉子,“知足吧,你没看那个女娃长得多么水灵。我看啊,要童养媳的人家肯定要。”
男孩去厨房帮妈妈端菜,坐上桌埋头吃着饭。
女的擦了擦手,也上桌了。一家子吧唧吧唧嚼着饭。女的问儿子,“你是不是给那个姑娘东西吃了?”
男孩小心地瞄了一眼爸妈,“我看她可能饿了,饿得面黄肌瘦的,就不好看了,也卖不出好价钱了。”讨好地冲爸妈笑了笑。
爸一巴掌拍儿子头上,“臭小子,我看你是看那女娃长得俊吧。小色胚,像你爸!”
女的嗔了一眼,啪地把他爸的手拍下去,“别拍坏我儿子了,多聪明的脑瓜都能给你拍傻。”
招呼儿子,“赶紧吃,吃完我和你爸还要出去,晚上看看有没有单走的。”
唏哩呼噜吃完饭,男的女的走了。
儿子把剩饭合到一块,给玲珑端过去了。
看玲珑不死心地踢笼子,“你就死心吧,笼子绝对不会坏的,以前还关过我妈呢。”
玲珑一脸震惊,“那你妈为什么要...”
男孩抢先说,“那能怎么样呢?只能从了呗。都被弄过好几次了,拴了五年,有了我。我妈就嫁给了我爸。”
“那你妈没有亲人吗?”男孩把饭放下,“亲人们嫌弃我妈,已经断绝了来往。他们说,‘一个女娃,自己不知检点,跟着男人跑了。’他们不承认真相,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玲珑紧紧咬住了牙关,想到自己家,不会的,爸爸妈妈绝对都在找自己。
苏明珠到了苏家后,苏汝霖带她参观家里,“明珠,想住哪间房啊?”明珠看着家里,一个公主房吸引了她注意,“这里!”
苏子泽,“那是我妹的...”苏子正赶紧阻止,高声说道,“那就是给你准备的,你看看喜欢吗?”
苏明珠坐在床上,一颠一颠的,惊呼,“好舒服。”抬头笑靥一下子感染了苏家三父子。
子正凑上前,“明珠,明天我带你去玩吧。”明珠笑眯眯,“好哇,哥哥。”
子泽皱眉,虽然他很欢喜有了个新妹妹,但是这可是玲珑的屋子呀!
晚上大家睡了,苏家三父子在客厅开了个小会,“你们妹妹,既然想住玲珑屋子,就让她住吧。她来得匆忙,没给她准备新屋子,等准备好了,再让她搬进去。”子正子泽点点头。
第二天,子正便带着明珠去花园玩了,明珠银铃的笑声让子正一下子放松了。其实当初苏母去打麻将,子正后来也去了,本来想找妹妹玩,但是在单家,其他来打麻将的太太,也把自家娃儿带过来了。
子正和他们玩成一团,忘记了找妹妹。
所以得知妹妹走丢后,自己负罪感深重。可是如今,看着暖阳似的妹妹,只觉得心里有了些安慰。
尤其是当明珠提议说,“哥哥,我们去游乐场玩吧!”子正下意识说不。可是明珠认真地看着自己,“哥哥,我会紧跟着你,一步也不离。”
子正一下子茅塞顿开,甚至心里埋怨起玲珑,要不是她乱跑,怎么会走丢呢?她就不能紧跟着别人吗?
苏家度过了快乐的一个多月,明珠就像快乐果一样,将忧伤荡涤得一干二净。
玲珑这一个多月,却越发地沉默,每次都是男孩过来送饭。玲珑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男孩。
男孩抿抿嘴。
终于有一天,玲珑忍不了了,她一个多月都在这个笼子里,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进行。虽然有盆,但异味很浓。
她总是想呕吐,甚至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
男孩也把她的变化一点点看进眼里。
玲珑向他求救,“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不离开,我实在受不了这个环境了。”
男孩看着被她拉着的胳膊,沉默半响,伸出手搓了搓,“不脏。”
玲珑,“我浑身都嗖了。”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她不理解,每天都像在做梦一样,她在这里睡不着。只要身体告急,坚持不下去,才靠着笼子睡一睡,在梦里,她逃走了。可是醒来,还是在这里。
男孩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你的眼睛很漂亮。可是最近却有些呆滞了。”
玲珑猛地抓住了他胳膊,“求求你,这个笼子我是一点都呆不下去了,你把笼子打开,我绝对不跑。我发誓。”
玲珑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那是极端的渴求。男孩默默点了点头。
男孩看了看日头,一时半会儿爸妈可能不会回来,不会发现自己把笼子打开了。
便转身去外间墙角处掏出了个铁迹斑斑的钥匙。
笼子终于被打开了,玲珑请求男孩让自己洗洗澡。男孩默许了。
玲珑去洗澡,男孩为了避嫌,躲到了一边。
玲珑趁着男孩不注意,偷偷地跑出去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只能凭着直觉使劲跑,离这个魔鬼地远远的。
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是男孩!男孩追过来了!
玲珑的眼泪一下子憋不住,她祈求地看了一眼男孩,头也不回地往前跑。玲珑最近吃得少,体力不支,男孩很快追上来了,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玲珑大喊,“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男孩一把抓住了玲珑,捂住她嘴。
玲珑拼命地挣扎,男孩低吼,“别动了!”玲珑被吓到,不敢动了。男孩拖着玲珑就要回去,玲珑一个劲得身体往后拽,男孩松开了她嘴,想要控制住她,“求求你了,你放我走!我爸会给你很多很多钱。你妈被亲人看不起,有了钱她就能扬眉吐气,你们抓我也是为了钱,你们放了我会得到更多的钱!”
男孩嗤之以鼻,“你以为我相信你吗?等把你放走,下一秒我们全家就进监狱了。”
就这不断拉扯的功夫,警察已经来了,原来有好心的路人悄悄报了警。
最终,玲珑终于被救了。警方历时一个多月,这个案子算是破了。发布通缉令,通缉人贩子。给苏家打电话,苏家却没人接。
这个时候,苏家全都在医院呢。
时间推回到几天前,苏母那边刚刚得知消息说找回女儿了,怕苏汝霖不让自己去看,便拜托单言泽偷偷溜进去,带女儿过去见一面。因为苏家只是公布女儿回来的消息,其他消息没有散出来,苏汝霖想着在明珠生日那天开一个盛大的生日会昭告这个消息。所以苏母不知道此女儿非彼女儿。
单言泽便去了,也是想看看玲珑现在怎么样。
谁知没有玲珑,来了个明珠,看着苏家上下疼她像疼眼珠子似的,单言泽为玲珑感觉很不值。
单言泽上前,跟明珠打了个照面,脸阴沉沉的,“你是谁?苏家大小姐只有玲珑!你才不是!”
苏子正恰巧看到,觉得单言泽在欺负妹妹,就和他推攘起来。
在不断僵持的时候,凑巧单言泽与苏子正大动作,明珠有上前劝架,不知道谁碰到了明珠,明珠头直接砸在地上,血流了一滩。
他俩吓坏了,赶紧送医院。
医院说已经成了植物人,能不能醒过来看命了,嘱咐亲人可以多刺激刺激她,在她耳边多说说话。
苏子正内心极度痛苦,单言泽看着他通红的眼,沉默片刻,“我会负责。”
苏子正狠狠的推了一把单言泽,大吼,“你负责?你负责什么?你拿什么赔我妹?”
单言泽有些惊讶,他亲妹走失的时候,还没见他这么崩溃。
苏子正把单言泽推出去,“你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苏汝霖得知消息,匆匆赶过来,单世澂也过来了。两家的关系直接降入了冰点。单家感觉很抱歉,但单世澂私下跟单言泽说,“一个私生女,苏汝霖看得这么重,苏家大小姐现在流落外面,还不知所踪呢,这人真的是越活越不明白。”
苏玲珑看警局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没人接,跟他们说,“我自己回去吧。”警察说那不行,“我们得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玲珑提议,“跟单家打个电话吧。”单世澂接了电话,先是表示惊喜,“你家,多了个妹妹,在天定医院,135病房,你去看看吧。”
玲珑以为是母亲怀了baby,迫不及待想去看,警察把她送过去,也跟着她进去了,警察要跟父亲说一下情况。站在门口,她走不动了。她看见,爸爸正紧紧握着一个女孩的手,“爸爸的心肝宝贝,明珠,快醒过来吧。明珠,你是苏家的掌上明珠,等你是不是怪爸爸不把宝贝的消息昭告其他人,爸爸是想给你办个盛大的生日会,把你隆重地介绍给大家啊。爸爸的宝贝闺女,快醒过来吧。”
大哥也一脸忧伤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孩,掩饰着擦干眼泪,眼里狠辣,“爸,都是单言泽干的好事儿,我要去把他弄死!”
说完冲动地要出去,二哥一把抱住了大哥,“别,大哥,你冷静下。”
大哥呆住了,直直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我。
玲珑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觉得面部极其僵硬。
二哥回头,也看见了我,很惊喜,连忙上前,拉住我的手,把我拉进来。
“爸,你快看,谁回来了?”
爸的眼睛微红,抬眼看,发现是我!一下子愣住了。
下意识地看了眼明珠,又看了看我。似乎想笑,但看上去像哭一样。
一把抱住我,“爸爸的好女儿回来了!女儿回来了!”
这天晚上,是在病房度过的。爸拉着我的手,覆上明珠的手,“明珠,你快看看,你姐姐回来了!”
明珠环顾了周围,“我妈呢?”
爸脸色顿时阴沉,别提她,我已经跟她离婚了!
警察跟爸讲了关于我的情况,当听到玲珑被锁在铁笼里,下意识地问,“没有受到侵犯吧?”
就这么大喇喇地问出来?玲珑一下子咬住牙关,紧闭双眼,又睁开,笑着说,“没有。”
人贩子看到通缉令,眼神一下子变了,“这狗奶奶的,竟然跑出来了!把我儿子都折了。”
他媳妇儿歹毒地说,“绝对不能放过那个妞儿。”
打听到玲珑在这家医院,人贩子乔装打扮,溜了进去。
人贩子瞅见玲珑,就上前想要故技重施,二哥跟过来了,一下子把那人贩子撂倒,恨恨地打了一顿。逮了个机会,逃了。
转过一个拐角,恰巧经过单氏父子,来看望玲珑。单家最近刚得到一个情报,情报上说苏子正之所以去大闹老爷子葬礼,并不是为了他妹,苏家知道要怪也只能怪人贩子,苏家阿爷在苏子正耳边酸不溜丢说着单家阿爷坏话,说就是这人抢了自己的未婚妻,单家不是好人,教唆苏子正去闹事。“呵,我当初就想到了,肯定没有酒鬼教唆苏子正,那绝对是谎话。还说打了那醉鬼一顿,呵!”
眼角一瞥,看向人贩子,人贩子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没有喝酒,不是我!”反应过来后人贩子慌忙逃了。
单氏父子来到病房,单言泽不错眼地看着玲珑,单世澂聊到当初苏子正去他爸葬礼上闹事,把查到的情报摆出来。
苏汝霖脸色彻底沉下来,“你说话要有个把门,别攀附我爸,我爸绝对不会这样做!”
几人闹得不欢而散。
一天,苏玲珑出去买饭,又碰到了那个人贩子,吓得浑身颤抖,慌忙往医院里跑。
二哥苏子泽奇怪,“你不是去买饭了吗?怎么了?”
苏玲珑看向二哥,“二哥,我又看见那个人贩子了!我害怕。”
苏玲珑止不住地颤抖,有医生过来,叹息,“这是应激反应,请个心理医生吧。”
当时国外心理医生比较多,知名的也多,就把苏玲珑送出去了!
人贩子夫妻据说后来还是被警方抓到了。
苏明珠据说也一直都没有醒过来,苏汝霖彻底放弃了这个女儿,开始不闻不问起来。唯有苏子正时常去。
再后来,苏玲珑在国外治疗,被下了心理暗示,只记得自己幼年好像被绑架过,有一个男孩,自己哄着他,答应他做他新娘,陪他玩的时候,趁他不注意逃了出来。却不太记得他们脸了。
后来因为E国王子疯狂示爱,苏玲珑又回到国内。与单言泽结了婚。单家很早就有狼子野心。本来小时候的娃娃亲,是想降低苏家警惕,背地里下手脚。
单言泽却在这两年的婚姻里爱上了苏玲珑,但他又牢记着,娶玲珑的初衷。于是,对玲珑若即若离,又不断渴望着被苏玲珑爱慕,只能通过各种节日,生日,纪念日子来隐晦表达下。
苏玲珑在国外公司做得风生水起。之所以结婚那两年,没有再工作,一是公司已经可以自我运转,二是趁着这两年把以前的事全都查了个底朝天。
记忆也慢慢恢复了。所以看着爸他们和单言泽自说自话,内心觉得无比好笑。这是把她当傻子吗?以为自己被下了心理暗示记忆封锁,就可以随意骗自己?
而玲珑如何发觉自己记忆有问题,还是因为再次看到了那个男孩,那个人贩子的儿子。
钢材问题也差不多弄清楚了,警方整理充足的证据,查清了苏家大哥和单家勾结使用违法钢材的事情。
但大哥死活都不肯说出背后是苏明珠在出谋划策!
警方最后只是把大哥和单家抓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