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了一个消防站,离大学城很近,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大学生违规使用电器出事。
早起拉练完后,今天轮到我在门口值岗。
我跟同事换班后,站着标准的军姿,其实脑袋已经开始放空。真的很讨厌值岗啊!
我无聊地看着对面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的,一道白色身影闯入了我眼中。
是一个头上绑着一个黑色蝴蝶结,穿着一套白色裙子的姑娘。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她背上背的那块大木板。
一个小姑娘,背那么大块木板做什么?
我有些好奇,目光跟着小姑娘的身影,只见她往大学城的方向跑去,急匆匆地,估计上课要迟到了。
第二天,同事想跟我换岗。原来这种事我肯定不会答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鬼使神差地就应下了。
我站在门口,军姿还没站稳呢,目光就飘向了昨天那个方向。
已经九点了,她怎么还没出来?上课又要迟到了!
直到十点多,我才见到这姑娘穿着一套粉色睡衣下楼,在门口的餐馆里打了一份饭,手里还抱着三瓶水。出门的时候,特意把手上的水放在了正在树荫下休息的环卫工人身边,悄悄离开了。
真是个好姑娘。
我突然觉得,这站岗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之后连队长都说我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居然爱上了站岗。我嘿嘿一笑,没有解释。
有点想要联系方式,可是那姑娘从来不过马路,应该怎么偶遇呢?我想了很久,往往在我快要想到办法的时候,警铃响了!
下意识奔向车库,穿好衣服上车,和同事一起前往报警地。
这天,刚出警回来,就听见队长说,周日要举行消防日,会邀请人来参观,让我们好好拾掇自己。
我心里一动,那个姑娘,会来吗?
周日这天,我是最早那个起来的,我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同事都笑我是不是过于紧张了,还是来的人里有我喜欢的人?
喜欢?
我吃着早饭思考,我喜欢那姑娘?怎么可能,连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可是,我的胡思乱想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全部都消失了。
满眼是剩下了这个乖巧的姑娘,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像是山间的小溪流,在我耳边叮咚作响。
可是,小赵那个混蛋,在压水枪的时候,居然失误了!水枪转向了她!
我虽然控制住了场面,但她摔在地上起不来。我心疼得立刻带着她去医院,小赵也硬要跟上来。跟吧跟吧,你还得道歉呢!
右脚骨裂?!
小姑娘就是脆弱啊!
我皱着眉,看向小赵。小赵拿到报告的一刻,就开始对着人家哭。
我听到小姑娘糯糯地说了一句没关系的,有些烦地看向小赵,把他赶回去,我送小姑娘回家。
小姑娘没有拒绝,一路走到她家,我才发现她是一个人住的。这可怎么办?不行,得跟队长打个报告,这姑娘的一日三餐我们得包。
我把她放在了沙发上,一转身就看了画架上有一幅画,画上的人越看越眼熟。
好像,是我?
这姿势,是我打篮球的时候。
只是,怎么没穿上衣呢?自己打篮球,应该都穿背心的啊。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些戏谑地开口问小姑娘。
看着人涨红的脸,真可爱啊!
我给她留下了我的手机号,顺道没收了这幅画。
一直回到消防站我才想起来,一路都没问人家的名字,医院交费还是小赵去的,只知道人家姓林。
我拿起那幅画一看,手指捏在了名字后头,只看得清一个林字。
小林同学,也还行。
给队长看了片子和医生开的证明,他同意了由我照顾小林的想法。
第二天晨跑回来,我冲了一个战斗澡,就冲去食堂给人打了一份早饭。
不知道小林爱吃什么,我每样都买了一点。队长看到还在训我,叫我不要浪费粮食。
我留下一句给那个小姑娘的,就匆匆离开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压根没吃这件事。看着小姑娘红着脸接过我带来的早餐,整个人更加清爽了。
回到队里的时候,我还挺着胸膛。
我每天都给小林带去不一样的饭,我也渐渐发现了这个小姑娘不爱吃肥肉,不爱吃生姜大蒜,对香菜更是闻都不能闻。
每次打完饭之后,我都会把她不爱吃的挑出来,和我的饭一起吃了。
一天,小林约我去超市,我从行李箱里翻来翻去,挑出来一套我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和队长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带着小林去超市购物。
这天,她叫我周哥了还一直盯着我看,应该是满意的吧?
在超市里,小林在前头挑选,我在后头推着车,好像是一家人呢。
又过了几天,队里紧急出警,有一户农家的自建房倒塌了,还是民宿,多人被困。
队里以最快速度出警,我们感到现场的时候,群众把现场围了起来。
这太危险了!
“让一让,都让一让,不要在这里集聚,都往后退!”
我一边指挥着群众们往后退,一边观察现场情况。
“小赵,把气垫冲起来!其余人立刻检查现场环境,注意二次坍塌!李风去检查安全绳!”
行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警犬不久之后也到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场还来了一个记者团队。
我看着他们在警戒线边缘,估计是电视台派来的,也没多管。
“副队,这是最后一个了。人数了。人数和外面的人说得一样!”
“再带着警犬检查一遍!”
“是!”
救援工作持续十个小时,终于救出了十八人。在警犬确定底下没有人之后,大伙儿这才松口气,坐在地上大口喝水。
“你好,可以做个采访吗?”
我转身一看,是之前那个记者,十个小时了,他们还没走?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不接受采访。”
我拒绝了,谁知道这记者也是坚持,一直在我耳边说。我打算收队回去了。
女记者见我一直冷着脸,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往自己的队伍里走去。
我也没管他,去收警戒线。
路过他们车队的时候,看见他们停在一棵大树下,出言说了一句。
“不要停在树下,太危险!”
记者团的人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理我。
我刚拿起警戒线,就听到咯吱的声音。我猛地回头一看,那个从墙里横长出来的大树,出问题了。
“快走,走啊!”
我扔掉手里的警戒线,冲着他们跑去。只见记者团的人还呆在原地,气得我怒吼。
“愣着干嘛?跑啊!快跑!”
那个女记者穿着高跟鞋,跑得最慢。
来不及了,我猛地把她推开,身体蜷曲,替她挨下了这重击。
昏迷前,我脑子里唯一在想的事情就是:今天还没给小林送饭呢。小姑娘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我醒的时候在医院,那个女记者一直在身边,说什么都要照顾我。在她叽叽喳喳中,我知道了她叫陈丹妮。
对了,一直没问小林的全名,得找个机会问问。
她可真吵啊!
我找到了我的手机,好吧,已经碎的不能开机了。也不知道小林怎么样了?腿好些了吗?会不会很着急?这回出来也没跟她说。
“你叫周放,我看了你的身份证,比我小一岁,我叫你小放怎么样?”
“叫我周放就行。陈记者你可以回去了,我同事会照顾我的。”
这记者根本不听我的话,一直在我身边自言自语。她真的好吃,要是小林在就好了。
一天晚上,我叫住了小赵,问他有没有人去队里找我。
小赵一愣,跟我说:“最近队长没让我值岗,我也不清楚。副队我回去帮你问一下吧。”
“没事,不用了。”我有点失望,小林没去找我吗?每天来看我的人那么多,怎么没人跟我说过这事。
我要在医院躺两个星期,一想到这半个月都要听陈记者的叽叽喳喳,脑袋更疼了。
这天,小赵下去买饭,还没走多久,就又回来了。
我闭着眼,心想能安静会就行。忽然,我感觉到陈记者伏在我耳边说话,心下有点厌恶,她真的好烦。
我不耐烦地睁开眼,就看见小林坐在我对面,眼神有点飘忽。
我一喜,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小林的全名。
尴尬中,我说了一句“小林,你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