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悸动
天高露浓的金秋送走了恋恋不舍的炎夏,很快就到了打工人最喜欢的节假日。
由于和国庆节相撞,中秋与国庆头一次一起放假,整整10天的假期,热切期盼的上班族早已规划好自己的假期行程。而无处可去的元妤则选择家里蹲。杨樾倒是很想出去旅游,可假期旅游只能人看人,所以也果断放弃了。但是她还不死心,在得知程瑜打算去渝城找人玩的时候,杨樾开始对元妤软磨硬泡,撺掇她一起去渝城玩。
元妤一开始是不愿意的,毕竟教师资格证考试在即,还未复习完的她不是很想出去浪费时间,但是一想到大学四年也确实没有去过哪里旅游,也就答应了,反正也就三天时间。
杨樾她们到渝城的时候,程瑜并不知道。直到在同一个景点偶遇,她们才踏上了程瑜安排的旅程。
除了住宿,杨樾两人旅程其余的一切都是在程瑜和他在渝城的朋友安排的。
这个朋友是元妤第一次觉得与程瑜本身是格格不入的,她没想到他这么不着调的人居然还有事业有成,学业有成的朋友。
程瑜叫他朋友“大表哥”。杨樾她们不知道怎么称呼,毕竟这位仁兄确实比他们大几岁,但又大不了多少,左右也忘了之前的介绍,便索性也跟着叫了。
大表哥人很正直老实,只是颜值相比差了点,至少在杨樾眼中是这样的。程瑜有意撮合杨樾和他,用程瑜的话来说,这样的男人打着探照灯都找不到。
这一整天,程瑜都见缝插针般让杨樾与大表哥尽量挨着,比如坐车、吃饭,无一例外。途中程瑜望向同坐另一辆车的杨樾和大表哥,询问元妤如何时?元妤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如实道:“大表哥很好。但应该不是杨樾的审美。”
“那你是什么审美?”程瑜突然转头,猝不及防地凑近说话,让元妤有些不自在,磕巴地会了一句不知道便转头看向窗外。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杨樾很兴奋,因为这是她一直想要尝试的酒吧,以前一直很好奇,但是因为安全缘故,一直没去过,如今有人保驾护航,自然可以撒开欢儿的玩。这头元妤却不是那么自如了,这是头一次来这传闻中灯红酒绿的场所。
程瑜说今天带杨樾她们来只是为了开开眼界,让她们突破本身的认知,同时也提醒她们在生活中有什么困扰的,是可以用这种方式放松自己的,但只能和熟悉的人去酒吧,女生注重安全为上,不然被卖了帮别人数钱都不自知。
进场时查验身份证,元妤才觉得这样的场所也这样正式的检查吗?她有些意外。迟疑的神态让程瑜捕捉到了,进而解释道:“这样的地方自然不会让未成年来,除非他想关门大吉。这里也是有保安的,别怕。”
到了里面,落座后,元妤才明白里面的世界有多吵才能凸显繁闹的街道上有多安静。
虽然这里确实不像想象中那么声色犬马,但也着实吵闹,元妤觉得耳朵都要聋了,好在程瑜提前备好了耳塞,戴上后,方才觉得好转。
很快舞池里已经聚满了群魔乱舞的人,看着他们肆意妄地在舞池中摇头晃脑,忘乎所以地引吭高歌,元妤无法想象这些人在现实生活中又担任着怎样的角色,又经历着怎样的伤痛。
气氛到了高潮时期,程瑜死拉硬拽才让似乎粘在座位上的元妤和大表哥来到舞池。元妤和大表哥这样矜持、内向的人,自然做不到像杨樾和程瑜那样旁若无人的动作,很是生硬地晃动了几下身体,然而一个节奏也没跟上。眼看要半路逃跑的两人,被程瑜安排了他和杨樾一带一进行“教学”。
杨樾教的自然是大表哥,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程瑜怎可能放过撮合他们的机会,元妤也就只能由程瑜带着了。
程瑜跟着节奏把元妤的手臂拉着一起晃动,但她仿佛还是不够放松,很是僵硬。周遭吵闹得哪怕凑近了说话,也很难听得到对方说的什么。当程瑜凑近耳朵说话时,元妤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个距离近的可以闻到程瑜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元妤不知道程瑜具体说了什么,但是大致应该知道是一些所谓的来这里只是为了给她和杨樾解压,没有其他,来了就好好放松,放松好了,回蓉城就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元妤愣愣地点头以示回应。
得到回应的程瑜自顾自地拉起了元妤的手,元妤其实是觉得不妥的,但是也不好脱手拒绝,在这样的场合闹点不愉快很是不合时宜,另外也会让人多想。元妤没有回握程瑜的手,程瑜没在意,只觉得元妤的手有些微凉,又紧了紧。
元妤此时的脑子一片浆糊,脸也有些发烫,她自己察觉了,但是这样暗的灯光,旁人应该是看不到的。一曲作罢,元妤有些筋疲力尽,与大表哥不谋而合的悄然退场。
两人回到座位上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你觉得程瑜是个怎样的人?”大表哥看着舞池里的人,随口问了一句。
“自恋、中二、不着调。”元妤不假思索地回到。
“倒也没错,”大表哥不禁笑道,随即与元妤不谋而合地碰了杯。
“但其实他挺真诚的,主动,热情,一般人他是不带理的。”大表哥看了一眼元妤,煞有介事地说。
元妤也确实认同这些都是程瑜的优点,但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怕再聊下去,会误会这其中的深意,误会自己对程瑜来说也是特别的存在,至少不是一般人。
过了须臾,乱舞得酣畅淋漓后的兄妹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座位上,便开始畅饮。
稍作休息后,程瑜便开始组织大家玩游戏。酒桌上的游戏,像元妤这样内敛的女生哪里会玩,自然是需要学习的。
程瑜教了她们最简单的摇骰子游戏。对于酒吧常客的程瑜来说,这样的游戏易如反掌,但对于杨樾她们这样的小白花来说,简直比高数还难。几番教学下来,二人似懂非懂便开始了正式游戏。
不出意外,杨樾和元妤输的一塌糊涂。二人虽喝的果酒,但在脸上也能看出一些醉意了。
几轮游戏过后,程瑜一行人都瘫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舞池里的人群和台上的表演,各自说好了似的,一言不发。
元妤有些累了,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重来没有这样晚还没回家的情况,让她疯狂过后有一些负罪感。疲惫席卷而来的她仰头闭目养神,灯光旖旎,照在元妤的脸上有些朦胧。
一直都关注着元妤的程瑜,鬼使神差地靠近了元妤,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元妤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了,一头雾水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程瑜,问道:“你说什么?”
“哦,我问你是不是困了?困的话就撤吧。”程瑜有些不淡定地回了一句,随后操起桌上的酒水喝了一口。
“那回去吧。”元妤肯定道。
临走前,程瑜的手机找不到了,便拿元妤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方才在沙发后放包的台子上找到。
凌晨的道路上人烟稀少,周遭万籁俱寂,任何一种声音都会引人侧目。
道路很宽,没什么人,四人走得有些错落。杨樾、大表哥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最前面聊着,元妤不好打扰,困意十足且不愿说话,便跟在二人身后走着。程瑜这厢醉意上头,慢条斯理地走在最后面。
须臾,元妤仿佛有一会儿没听见后面跟来的动静,便回头瞧了瞧。
只见程瑜宛若一个在大街上索要玩具不成的三岁孩童般蹲在地上不言不语,杨樾和大表哥闻声也回头站在原地等着。
元妤以为程瑜有哪里不舒服了,便起身上前询问。得知程瑜并无任何不妥后提声告知了杨樾二人,又回头让程瑜起身走了。
这时程瑜却赖皮般不走了,他声音很轻地说道:“拉我,我就起来。”
这句话很轻,轻的仿佛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但四周这样静,元妤也不敢确定杨樾等人是否也听见了。
于是打算不做回应地反问了程瑜:“你说什么。”
这是元妤对程瑜的反问,同时也是某种确认。
元妤觉得今天的程瑜有些不一样,尤其是对她有种旁若无人的大胆。
程瑜自认为他说的话,元妤是听得见的,但得到这样的回应,转念又不想再说什么了,随口道了一句没什么便起身跟着一起走了。
送完杨樾和元妤回到酒店后,程瑜二人回到住处倒头就睡。
在听到第十声叹气后,杨樾终于忍不住询问久久不能入睡的元妤了。
元妤犹豫再三后,松了口。
原来舞池里突兀的牵手和耳语,还有在酒吧沙发上程瑜在她耳边说的话,她通通都记着且听见了。素有万年不开花的铁树别称的元妤能肯定自己对程瑜确实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的,但终归小心使得万年船,她不想自己贸然询问,到最后却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遐想,致使大家彼此尴尬,同时也深知程瑜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彼时的两人都不是对方的良缘。
然而纵使这般,元妤还是忍不住想要收到程瑜的信息,忍不住翻看和他的聊天记录,忍不住他们之间偶然的亲密举动带来的悸动。
果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此时元妤才觉得古人诚不欺她。
杨樾虽然全程没有参与,但旁观者又怎能看不出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只是看到元妤当时的回应,还以为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也就没注意了。听到这番心声后,杨樾认真地分析了一番后,很负责任的告诉元妤,程瑜是不适合元妤的。虽然让闺蜜变成嫂子这种事对她来说很好,但她深知以她哥目前的状态来看,即使两人在一起了,终究是走不长远的,往后一别两宽,彼此之间也会横生芥蒂。
翌日日上三竿,程瑜才摸索着起来,拿着手机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微信,发现昨晚在酒精的作用下发了一些视频给元妤,点开后是一些猫猫狗狗的视频,没有不合时宜的东西,方才松了一口气。他之前没有这样重的分享欲的,至少没这样分享给元妤过。程瑜有些懊悔,第一次觉得酒这个东西是个害人精。
元妤收到程瑜的早安问候时,她和杨樾已经回蓉城了。
原本三天的旅程,缩减为两天,就算再贪玩的杨樾在昨夜听了元妤的心声后,对这个决定也是欣然接受的。
自渝城回来后,元妤便刻意躲着程瑜似的,她认为既然彼此都不明朗,何不将这番“一厢情愿的”悸动扼杀在摇篮中,这样也好避免以后“东窗事发”。
程瑜这边似乎也发现了元妤刻意躲着他的举动,于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