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敌意
推着箱子下楼,林汝走在前面,胳膊占着,大箱子挡住半边脸,路都看不齐整。歪歪扭扭的差点摔倒,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从一边伸出来,稳稳的扶住了她。
“去哪儿?”
低沉悦耳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林汝费劲的转身:“不干嘛,处理一些衣服。”
沈长白伸手接过来:“我帮你。”
“不用了。”林汝惊的往后退了退,又没稳住,往左边歪了歪,沈长白长臂一捞,将人摁在了怀里,同时抽出两只手,不由分说接过了箱子。
金华推着两个半人高的箱子出来:“小雾,新家那边打扫了没?”
正巧撞见这一幕,登时箱子也不管了,强行将林汝扯了出来:“怎么回事?”
林汝扶额,金华一出来就给暴露了。
她没告诉沈长白自己要搬家,没什么必要。
沈长白语气莫名,看着林汝,柔声询问:“新家?”
从他神情中就能看出,此刻他不太愉快。
林汝打哈哈:“是啊,这衣服我穿不上了先放到我另一个房子里去,可不就是新家嘛。”
金华:“什么放衣服,你不是要搬家吗?你又不搬了?”
林汝:“……”
大姐,你稍微有点眼色行不行?实在不行真的闭嘴也可以。
沈长白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要搬家?”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林汝直白承认:“对,我要搬家。”
“在这里住的不舒服了?”
沈长白自顾自给她找了个理由,目光直逼林汝,好似一定要让她认下这个说辞。
“是!”林汝大方对上他的眼神:“雅颂轩我住腻了,我要换个地方住,以后林火火就不用麻烦你了。”
“不是麻烦。”
沈长白动了动薄唇,要解释的话忽然咽了回去,眼神动了动,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搬着箱子径自进了电梯,一言不发的帮她搬家。
林汝和金华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奇怪。
沈长白居然是这个反应?那敢情好,省了太多麻烦了。
金华叫来的车在下面停着,要分好几趟才能把箱子全部拉走。
林汝纳闷:“为啥不喊搬家公司?”
金华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口道:“你东西太贵重了,我不放心让别人动。”
林汝有些感动,握住她的手,情深意切:“瞎了张建康的狗眼,我要是男的肯定娶你。”
金华大笑着搂住她的肩,两人亲密的互相依偎在一块儿,调笑道:“我要是男的也非你不娶!”
沈长白冷淡看着,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帮林汝搬了家,到最后,林汝请金华和沈长白去吃饭。
金华挑的餐厅,里面主打意餐。
“你们随便挑,我请。”
林汝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林火火点的全是甜品,林汝让最后上。
沈长白合上菜单:“我跟你吃一样的。”
见状,金华较劲般的也合上了菜单,不甘示弱:“我也跟你一样。”
以前看沈长白就是行走的钻石矿,现在看,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林汝喝了一口水,寻思着要不要借此机会澄清一下?看在沈长白今天帮她搬家的份儿上,金华这么误会着也不太好。
在心底过了一遍要解释的话,服务员收了菜单退下去,饭桌上气氛安静,正是说清楚的大好时机。
“金华,其实……”
“金女士?林小姐?”
身边落了一个人影,冷不丁打断了林汝,抬头看去,陈泽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微微俯身,对在场两位女士打招呼,但眼睛确实含笑看着林汝。
“真巧,我也来这里吃饭,一个人,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拼个桌?”
陈泽远不请自来,语气熟稔,仿佛是跟林汝认识了好久的朋友。
林汝不排斥自来熟,陈泽远这个态度超出了她的想象预期,主动送上门来的,必须答应!
还没说话,沈长白掀了掀眼皮,疏离拒绝:“我介意。”
陈泽远笑容僵住:“沈总何必这么小气?”
“我不习惯跟小辈吃饭。”沈长白不为所动,淡淡的扫过去一眼,不容置喙:“陈老难道没教过你和长辈相处的规矩么?”
短短一句话气场庞大。
是的,沈长白长了陈泽远一辈,按辈分排,陈泽远该喊他一声叔叔。
陈泽远彻底收敛了笑意:“沈总,辈分不是这么排的。”
“是吗?”沈长白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回头我问问陈老。”
服务员恭敬颔首:“沈总,您有什么吩咐?”
“这位客人不满意味道,请他出去。”
服务员得到命令,也不问清楚缘由,转头就对陈泽远道:“您好这位先生,我们餐厅不符合您的胃口没关系,祝您找到适合您的餐厅,请您离开。”
陈泽远就没这么被对待过,脸色难看至极,还要维持着自己贵公子的矜贵形象,连生气都必须跟正常语调说话一样和缓:“我什么时候说味道不好了?”
服务员一板一眼,像是感知不到他的不满情绪:“请您离开!”
“我是客人,你凭什么让我离开?”
沈长白高高在上漫不经心道:“因为这家餐厅姓沈!”
陈泽远指尖泛白,死死摁在手心里:“我倒是没听说过,沈总这么不讲理,主动赶客走。”
他在别的地方横行无阻,无论去哪儿都有人捧着,唯独一旦跟沈长白挂上钩,永远都是落败的结局。
他不服!
场面僵持住了,服务员还在重复让陈泽远离开的话。
林汝顿时没了胃口,平白无故看了一场闹剧。
莫名其妙的。
她起身拉开凳子:“既然这样,我跟陈少去别的地方吃饭。”
金华和林火火也跟着起来:“要吃一块儿吃,分开算怎么回事?”
沈长白今天过分了。
陈泽远什么都没做就被他给针对了。
陈泽远松了手心:“林小姐,你说的是真的?”
出乎意料的扳回来了一局,不受控制升腾的怒气陡然消散了个干净,他不着痕迹的朝沈长白挑衅看了一眼,兴致冲冲的给林汝推荐附近不错的餐厅。
沈长白敛眸,看不清神色。
“你自己说的,要请我吃饭。”
他抬头,一眨不眨的盯着林汝,对陈泽远莫名的敌意和针对全然不见,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汝洒脱不起来了。
差点忘了这一茬。
她是为了感谢沈长白帮忙搬家才请他吃饭,还真不能跟陈泽远一走了之。
这都啥破事啊,早知道就不让他帮忙了。
现在后悔都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