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的时候，苏萌见到了王启山，他很久没来，到了之后直接把自己关进办公室，挨个让员工进去做月度总结汇报，轮到苏萌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她敲门进去，王启山正坐在办公椅上敲电脑键盘，手指飞快，表情严肃。
“王总。”苏萌喊。
王启山抬眼看了她一下，头一点，示意她坐在办公桌对面。
苏萌把自己的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准备好的PPT。
“开始吧。”王启山坐正，摆出聆听的架势，眼睛却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苏萌遵照他的指示，一项一项地汇报本月工作。
王启山时而把手放在嘴上，皱着眉头；时而手指敲桌，抿嘴。苏萌看出他的心神不宁和烦躁不安，不过，他不喊停，她就接着汇报。
二十分钟，苏萌汇报结束，从来没用过这么短的时间。
停下之后，苏萌看着王启山，他没注意到自己。
不得已，苏萌开口，“王总，我汇报完了。”
王启山回过神，似乎不高兴思绪被打断，他绷紧面部，声音冷淡，回她，“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苏萌起身，带上电脑转身出去。
尹雪看到她，问，“完事了？”
“嗯。”
“有说让我进去吗？”只剩下尹雪没汇报。
苏萌摇头，“没说。”
尹雪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带上电脑过去敲门。
田鑫雨神神秘秘地走过来，凑到苏萌面前，声音压低，问苏萌，“汇报的怎么样？”
苏萌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老大今天心情不大好，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吧。”田鑫雨眯了眯眼。
“没有，我汇报完就让我出来了，他什么都没说。”
田鑫雨望着王启山的办公室方向，转回来对苏萌说：“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苏萌惊讶，一双桃花眼瞪得又大又圆。
田鑫雨舔了舔嘴巴，贴得更近，声音更低，“晚上有事吗，边吃边聊。”
“没事。”苏萌回他，正好温学义晚上加班。
到了下班时间，尹雪还没从王启山办公室出来，领导还没走，办公室里的员工不好下班，都在刷手机打发时间。
十几分钟之后，尹雪出来，随后，王启山手里提着电脑，脚步匆匆地出了办公室，顿时，整个办公室内压抑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尹雪整理着办公桌上的东西，脸色不太好看。
“去吃饭吗？”苏萌礼貌性的邀请她。
“不了，改天吧。”她客气地笑了笑。
“好。”
前面的田鑫雨看向苏萌，眼神示意在外边等他，苏萌会意，拿起已经收拾好的包包，斜挎在肩上，跟尹雪打了个招呼，快走两步出了办公室。
两人找了个人不多的餐厅，一路走过去。
刚入坐，苏萌就问，“出什么事了，这么神神秘秘？”
田鑫雨看着菜单，头也不抬，“别着急，我点了菜跟你说。”
点菜，倒水，一通忙活之后，田鑫雨终于进入正题，“你没发现今天李丽没来公司吗？”
苏萌回忆了下，还真是，而且好像很久没看到她了，上次和她一起吃饭，苏萌憋了一肚子气，虽然温学义让她消了气，但是她打定主意见了李丽不给好脸色，这下倒好，压根人都见不到。
“咱们以前做月度汇报的时候，老大哪次不是要求全体员工必须到位？”田鑫雨两手交叉放在桌上，下巴一抬，引导苏萌思考。
“对啊，今天她为什么没来？”苏萌困惑。
田鑫雨看了看四周，头前伸，小声说：“项目上出事了。”
“哪个项目？”苏萌心里咯噔一下。
“王启上让李丽跟的那个S级项目啊。”
果然.....苏萌呆住。
“老大现在正在想办法挽救呢。”田鑫雨以为苏萌是因为不清楚情况产生的疑惑才不说话，他解释，“大概一年前听说甲方规划这个项目，据说他和项目小组中一位负责写方案的人有亲戚关系，老大把项目情况汇报给了公司老总，老总很重视，专门安排售前总监亲自协助跟进，经过一番运作，咱们公司给甲方提供了项目规划方案，同时那人也一直给老大做内线，时不时的透漏些项目情况，你知道这么大的项目，周期长，直到最近几个月，项目规划方案才完全确定下来，其中大部分都是咱们公司提供的内容，但是为了不让项目中的其他负责人怀疑，方案中还融合了一些别的公司提供的内容，后来到了入围测试阶段，公司要求老大务必拿下这个项目，老大为了稳妥，把测试方案的测试参数全部按照咱们的产品情况来写，这下好了，几家公司一看到测试参数，立马看出里面有猫腻，于是有公司偷偷举报，甲方立马暂停测试，要求彻查。”
“这不都是王启山的问题吗？”
“是这样没错啊，但是老大多贼啊，咳，我是说，老大多有经验啊，他怕亲自跟，被人发现影响不好，于是推出李丽，让她出面，自己躲在后面操作。”田鑫雨越说越起劲，“据说老大中间还一度接触到甲方那边项目总监的儿子，想多渠道跟进，以保证项目稳稳到手。”
苏萌听到这里，屏住呼吸，咽了咽口水才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我一个同学是那位亲戚的下属，挺受重视，在项目中打杂。”田鑫雨嘿嘿一笑。
“他知道项目总监的儿子的情况吗？”
田鑫雨摇头，“不知道，他哪能知道的那么详细，据说是老大在他亲戚面前提了嘴，意思是让他不要担心，自己也在找别的关系，具体没说。”
苏萌松了口气，语气也自然了，“王总的什么亲戚啊，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他？”
田鑫雨听到苏萌的问题，脸上比刚才更八卦，他挑眉，冲她笑，“关系不简单啊，不过这位亲戚可不是老大的直接关系。”
“啊，什么意思？”自从开始听田鑫雨说话，苏萌瞪圆的眼睛就没放松过。
“老大的私人生活你了解吗？”
苏萌一愣，眼珠转了转，轻轻摇头。
“他没结婚。”田鑫雨八卦兮兮，“但是有女朋友。”
苏萌挠了下鼻尖，难道这和尹雪有关系？
“而且谈了很多年。”
很多年？！
“这位亲戚实际上是他多年女友的哥哥。”
“什么多年女友？”苏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在上海有一个谈了五、六年的女朋友，老大一直拖着不愿意结婚，女方坚持不分手，但是女方家里很着急，又没什么办法，为了让老大负起责任，不让女方的青春白白流逝，于是女方的家人对老大是百般讨好，这也是女方的哥哥这么尽心尽力的原因。”
如果说项目上的事让苏萌惊讶，那王启山的感情问题简直让苏萌震惊，她想起尹雪提到过王启山经常不联系，见面也是背着她打电话，听田鑫雨这么一说，原因找到了。
回去的路上，苏萌脑子一团乱，项目的事轮不到她操心，但是王启山有多年女友的事情，她不确定怎么做才好，要不要告诉尹雪……
到家见到温学义，苏萌把自己听到的全部告诉了他，讲完她纠结地问他，“我要不要跟尹雪说王启山的事？”
温学义想了想，问，“你认为你和尹雪属于什么关系？”
苏萌眨巴眨巴眼，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知道如果你陷入这件事里，你会有什么后果吗？”
苏萌挠头，“尹雪和王启山分手，如果王启山知道了是我说的之后，会在工作中给我穿小鞋。”
“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王启山告诉尹雪，自己正在和多年女友闹分手，碍于项目才没有断掉，让尹雪再忍一忍，一旦哄好之后，你里外不是人。”
苏萌嘴巴张开，“尹雪能忍？”
“你忘了尹雪为了王启山让你帮忙的事了？”
苏萌泄气，说不出话了。
“我再问你，你和对方什么样的关系，你才你才愿意把自己拖到这件事里？”
“好朋友？”苏萌说到最后一个字尾音上调，不确定地回答。
“也就是说，这事如果发生在张家湘身上，你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
苏萌带入情景，声音提高，“当然。”
“你和尹雪有这么好的关系吗？”温学义把她头发别在耳后。
“没有。”苏萌肩膀垮下，“但是……”
“但是你又实在忍不了尹雪被小三？”
“是的，王启山太卑鄙了，小人。”苏萌义愤填膺。
“我给你个建议。”
“什么建议？”苏萌好奇。
“他负责的项目你们公司这么重视，现在出现了问题，很有可能出局，公司的形象也会受到影响，你不妨等等，看公司的处理结果，到时候结果出来，不管怎么样，公司内部肯定会出现很多猜测的声音，也许通过别人的嘴，尹雪就能知道事情真相。”
苏萌眼睛闪亮，张大嘴巴几乎要喊出声。
“你听我说完，万一你们公司要保王启山，把这件事压下来，那个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尹雪，嗯？”
“嗯。”苏萌用力点头，她搂紧温学义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使劲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厉害。”
温学义用鼻尖蹭她鼻尖，“爱不爱我？”
“爱。”苏萌的头窝在他颈间，“我好爱你，而且我发现……”
“发现什么？”温学义微一低头，亲了下她耳朵。
“我越来越依赖你了。”苏萌不好意思地承认。
温学义手指搓揉她耳垂，“乖，咱们相互依赖。”
苏萌心里甜蜜，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