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夏自然也注意到了裴诏川失礼的注视,李木汐一走,她便兴师问罪了:“你的眼神往哪看?这么赤裸裸不怀好意看人家?最起码尊重呢?”
裴诏川冤枉:“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江栾最近对她可上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接受她了。”
“?”顾凉夏早隐隐有猜测江栾和李木汐的关系,但她一向不喜欢掺合,就没有多问。现在听到还是会有些吃惊疑惑。
裴诏川知道顾凉夏的疑惑,才慢慢解释:“江栾大学不是有个初恋,好像是被他爸逼出国了。他一直想等他初恋回来等一个解释,结果他爸逼他娶了李木汐。”
“联姻吗?可是李医生好像没有什么背景。”顾凉夏以前是做记者的,对于淮城富贵圈有钱有势有权之类的大家族小家族甚至小企业都有了解。
“不是联姻,是江叔叔看上李木汐,就要她做儿媳妇,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看上她了。刚开始,江栾很生气,连带着李木汐一起恨了,总觉得她搞了手段上位,跟我们提起她都是嫌弃和蔑视鄙夷。”
“李医生愿意嫁?”
“愿意,嫁入豪门谁不愿意。”
顾凉夏扯了扯嘴角。
裴诏川可没放过一个小细节,他开始委屈了:“不是......裴家是我求你进来的!再说了,嫁入豪门你不愿意啊?”
顾凉夏无语扶额:“愿意——谁让你这么想人家的?李医生不仅仅是因为江家富有才愿意嫁的,更多的应该是她喜欢江栾。”
“......”裴诏川,“看不出来。”
“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顾凉夏说,“孩子满月宴上,我就看到了。”
裴诏川摸摸孩子脑袋,莞尔:“那最好不过了,现在江栾恨不得对她掏心掏肺。”
“?”
“江栾觉得之前对不起人家呗,不知道李木汐做了什么,现在江栾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自己不觉得,明眼人可是看得出来。他以前对林姝就是这样的。”
“那就是慢慢接受李医生的意思?”
“差不多,不过他还在等林姝,等她一个解释。”
“渣男。”顾凉夏脱口而出。
裴诏川本想维护一下自家兄弟,仔细想想,确实挺渣的。所以他附和着自家媳妇:“渣男。”
做完一场手术,中午吃饭时李木汐跟沈清悦闲聊了一下,简单来说是沈清悦单方面碾压审问,作为理亏的一方,李木汐毫无反抗力。
沈清悦就差就把江栾家有几只老鼠蟑螂这种事情一起问了。李木汐无语至极听着,末了问一句,当时打完人家的脸自己爽了,被男神闪亮带走,有没有想过你的两个姐妹在那里如坐针毡?
真真没有想过,李木汐愧疚挑着盘里的青菜,一直扒拉,就是不吃。
对面小渔看不下去了,一筷子抢过去帮她吃了。
李木汐:“......”
小渔嚼着青菜口齿不清:“青菜它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对它!
李木汐闭嘴继续听沈清悦絮絮叨叨。出个国深造,沈清悦越来越像老妈子一样了,操心这操心那。关键是自我感觉良好。自从捅破窗户纸,赵苒来唠叨了一次。该不会是赵苒感染的沈清悦吧?
“你幸福就好。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其实你都说的差不多了。
李木汐知道她们都是在关心自己才问东问西。刚开始赵苒就暗戳戳隐晦问她了,她都含糊其辞。次数多了赵苒就不再问了。
李木汐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有这么真心待她的朋友。
下午没有手术安排,李木汐就在护士站逛了一圈核对资料。到点走人。不过今天她被心心逮住了。
“姐姐,上次真的很感谢你,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孩子还小,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害怕是在所难免的。
李木汐温柔看着她,微笑说:“第一次遇到害怕很正常,你看,现在妈妈是不是好很多了?”
“嗯,嗯......”心心现在想起妈妈还是心有余悸,她严肃起来,站直,朝李木汐郑重其事鞠了一躬。
李木汐受宠若惊。
“妈妈说,做人要知恩图报。”说着,心心把一直紧紧握着的手打开,掌心躺着三颗糖,她声音脆脆的甜,“给你吃。”
李木汐笑盈盈接过:“谢谢心心。”还顺带揉了揉她的脑袋。
心心乖顺低头,不过她脸有些红,兴许是害羞了。她看向李木汐,眼神有些闪躲:“可是......那封信被一个叔叔看到了......”
“没事,”李木汐没有多想,不过是一封鼓励开解孩子的信,没有什么怕人看见的。
心心仍在纠结:“他看到了......”
“嗯,”李木汐笑道,“说不定那封信也能鼓励叔叔。”
“哦......”心心恍然大悟,怪不得叔叔看到的时候那么激动,激动的难以自抑,虽然不知是高兴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
心心又跟她分享了今天遇到的趣事,不知不觉,时间流逝。心心忽然惊叫一声:“哎呀!我要给妈妈喂饭了,姐姐再见!”
“嗯,再见!”
彼时正在住院部小公园休憩地,三三两两零星有着人影散步闲走,或是看风景吹风,或是在家人陪同下闲聊着。
入秋了,小公园有两棵大枫树,枫叶火红的的热情,裹挟着秋风温柔地装点了无生气的大地。一片小枫叶摇摇晃晃正好落在了李木汐肩膀上。
心心跑到一半,突然回头叫她:“姐姐!你进手术室的时候,整个人带着光!”
李木汐一怔,心里像是涌现一股热流。心心短短一句话像是带着温度的风跨过冰封的长河停留在了她的心上。这一刻,她好像更能回答当初候车亭男人问的话了。她现在可以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喜欢这份工作,很喜欢。
李木汐刚开始选择当医生确实有母亲的原因,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面临毕业即失业的状态,所以她想找一个铁饭碗。后来她心态平和,安安稳稳的按部就班。
太久了,她刻在骨子里的品质和热血仍然在,她渐渐爱上了这份职业。枯燥繁琐波澜起伏的工作因为热爱有了光,相辅相成。她在医院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病人或是病人家属的焦虑,担心害怕,惶恐,自责,激动,喜悦,悲伤哀恸种种极端情绪。她也从共情到逐渐冷漠,唯有一颗心越来越热。
别人的赞同,支持,尊重,认同,感激......都是李木汐坚持下去的动力。
不忘初心,始终记得来时的路,荆天棘地,她都不怕了。
“连枫叶都喜欢你!”心心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李木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