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把你的功劳顶了,男神还为此还特地向她道谢......林姝还敲了他一顿饭呢——我们都没敢告诉你,好歹对得起你为此感冒了......哈哈哈......”她笑道,笑容越来越苦涩,她难过道,“不过......就你这个性子,就算被人抢了功劳你也不会说什么,就会表面装作风轻云淡的,然后背地里指不定多难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就不说了——”
李木汐听着她逐字逐句诛心般的话语,面容逐渐凝固。
赵苒傻乎乎的,仍是喋喋不休,像是要将憋了好久的事情一股脑抖出来,酒壮人胆:“男神嘛,谁不喜欢?愿意为他做事的多了去,也不差你一个,你一个女生凑什么热闹!还拉上全宿舍陪葬!大二铲雪,一个星期手全部是泡!你手还生冻疮呢!你还去,那么肿,那么疼......”说着,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说不清是为自己还是心疼李木汐。
赵苒憋不住事情的,她从来不会这样失态。难为她瞒了那么久,藏的那么好。
李木汐抿紧唇,心里一时不是滋味。陈年旧事再提,她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久,她才如释重负缓声说道:“其实,都不重要了......”
是或否,都不重要了。江栾知道与否,同样也不重要了,现状挺好的。
赵苒喝酒后会什么都往外说,酒醒后才后悔。所以她从不轻易喝的烂醉。
李木汐认识她那么久,这是第二次。
赵苒越回忆,她越觉得心隐隐不安发痛,是不值得还是在期待着什么。
她想着帮忙,其实有私心是为了江栾,但也不全是。她希望江栾知道她的默默无闻,可是她又害怕他知道。
她就是在不断自我矛盾否定。
但是大二铲雪这件事,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真不知道是江栾是组织人。
她越解释,舍友们越觉得她欲盖弥彰。
“你后悔了吗?”赵苒忽然停住,很认真看着她,哪怕人还摇摇晃晃,“我们朋友这么多年,你瞒不住我......你和江栾,关系不好是不是?虽然你们结婚了......可是我看得出,你不快乐......”
李木汐脑子一片空白,明显意外,没想到她突然会来这么一出。赵苒平常大大咧咧,可是心有时比谁都细腻。
李木汐怔愣看着她,眼里写满了惊诧,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但是此时心中筑起的本就岌岌可危的伪装的墙,被赵苒一句真诚的话语轰然推倒。
撕破自我欺骗的伪装,露出她铁锈斑斑的小心翼翼和破碎的冷漠的心。
李木汐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快乐。
哪怕她一直假装,一直骗自己,是江栾,你喜欢了好久的人。
可是骗人骗己,骗不过最本能的反应,骗不了自己的心。
赵苒看着她。
李木汐无法直视这么直白的目光,侧过脸,微微吸了口气缓缓,调整心绪。才转过来故做气汹汹揪她耳朵:“明明是你失恋,怎么都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是不是想把失恋消极情绪转移,挖苦我,等我伤心发现我比你更惨,你就开心了是不是?赵苒苒,你过分了啊......”
“啊——”李木汐揪的力道不重,但是赵苒小题大做跳起来,“你说我......你说我......你和刘问言一样,你讲我不好!”
“......”
真想把这个醉鬼叉出去放烤肉架上。
话题揭过,李木汐松了一口气。
她不跟醉鬼计较,也不跟醉鬼解释。
但这只醉鬼还有要大战一次的势头。李木汐怕了,想着随便吧,她善后。
赵苒闹累了就好了。
做一场手术都没有这么累。
陆煜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烤肉,喜滋滋的又开始新一轮烤。
“怎么去趟洗手间回来人就不对劲了?”陆煜新奇,不免多问了一句,“走错去了女厕所?”
“......”江栾真想抽他一巴掌。
陆煜也没多想,道:“我是不打算回淮城发展了,汀城挺好的。以后你们在汀城的项目搞好了,记得请我吃一顿。”
“嗯。”江栾敷衍回他。
陆煜见他兴致不高,也不问了,专心烤肉。
周围烤桌吵吵闹闹,显得他们特别安静,徒添几分岁月静好。
陆煜遭不住,他成功摆脱失魂落魄的江栾,外向发展,和隔壁几桌聊了起来。
“你们也经常来吃吗?”
隔壁大爷也是爽快人,丝毫不扭捏,爽朗道:“对啊,常客了!赵记的烤肉,绝!老店了!”
“老店?”
“是啊!祖孙三代了,我还认识现在的老板呢。”
陆煜倒是没想到,随口问了句:“老板什么人?”
大爷笑的灿烂:“好人!就住我家楼下,经常帮我提东西,可好了!”
陆煜:“......”
他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些。
“这些羊肉可是大西北直供的,鲜美。苒苒父母就在大西北工作,苒苒可是淮大的高材生!”大爷十分自豪,仿佛在夸自家闺女。
“哦?”陆煜吃了一惊,“淮大的?”
竟然是江栾校友。
大爷见他有兴趣,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即兴演讲。
大爷嘴不把关,把赵苒干的事基本抖了个干净。
“她和她男朋友很恩爱。”
而此时被“和男朋友很恩爱”的人,终于闹累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木汐抱不动她,只能委屈她暂时睡在沙发上了。李木汐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怕她着凉。
回头告诉阿月让上夜班的照顾一下不省人事的老板。
她明天还有一场手术,要回去好好休息。

